月桂神露的拍卖起价是一千万灵石。
这个数字在直播间屏幕上跳出来时，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一千万灵石，足够买下一座中等规模的灵矿山脉，或者供养一个千人宗门百年开销。而在这里，只是三滴月桂神露的起拍价。
但空白只持续了三息。
第一个出价出现了：一千两百万。
出价者Id显示为“万宝阁·天字一号包厢”。
紧接着第二个：一千五百万。出价者“天剑宗宗主”。
第三个：两千万。“炼器宗太上长老”。
第四个：两千五百万。“百草堂老祖”。
大宗门的底蕴在这一刻显露无疑。这些势力在之前的战争中虽然损失惨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拿出几千万灵石依然不是问题。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三千万，四千万，五千万……
当价格突破八千万时，出价频率开始放缓。
嫦娥站在直播镜头前，手心微微出汗。她虽然是月宫之主，执掌太阴星三十万年，但从未经历过如此规模的财富流动。月宫过去三万年的总收入，也不过十几亿灵石。而现在，一瓶月桂神露，就可能拍出上亿的天价。
“九千万。”万宝阁再次出价。
“九千五百万。”天剑宗紧随其后。
“一亿。”一个陌生的Id突然出现——“混沌海遗民”。
这个Id一出，直播间再次安静。
混沌海遗民？
那是什么人？
“查到了。”青鸾在后台快速操作，“这个Id是三分钟前注册的，认证信息显示为‘混沌海第七纪文明幸存者’，信用评级……居然是‘至尊级’？”
秦洛躺在旁边的玉榻上，虽然虚弱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但意识依然清醒。他通过残存的网络连接，看到了那个Id。
混沌海第七纪文明……那是在守池人之前更古老的纪元。传说中，混沌海在起源之池出现前，曾经有过七次文明轮回，每次都以毁灭告终。
如果这个Id是真的，那对方可能是活了超过百万年的老怪物。
“一亿一千万。”万宝阁阁主再次加价，语气平静，但透着一股志在必得。
“一亿两千万。”混沌海遗民秒跟。
“一亿三千万。”
“一亿五千万。”
价格跳跃式上涨。
当万宝阁出到两亿时，混沌海遗民停顿了十息。
然后，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数字：
“三亿。”
直播间彻底死寂。
三亿灵石。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可以买下整个天剑宗的山门加所有库存飞剑，或者把百草堂所有药田犁三遍，或者……重建三个被污染摧毁的小世界。
万宝阁阁主没有再出价。
十息后，拍卖锤落下。
“成交。”
“恭喜‘混沌海遗民’拍得十万年月桂神露。”
“请在三日内完成支付，支付后物品将通过网络传送至指定地点。”
嫦娥松了口气，但脸色依然凝重。
三亿灵石，确实是个天文数字。但这笔钱要全部注入“秦洛功德修复基金”，而功德与灵石的兑换比例……
“功德不是直接用灵石买的。”混沌行者的分身出现在嫦娥身边，“功德是因果的量化。你为世界做了多少贡献，世界就反馈你多少功德。秦洛之前有近一亿功德，是因为他建立网络、推广科学修真、拯救了无数人。”
他看向嫦娥：“你现在拍卖月桂神露，本质是‘交易’，产生的功德有限。就算这三亿灵石全部换成资源做慈善，最多也只能转化三千万功德。离十亿还差得远。”
嫦娥咬牙：“那怎么办？”
“需要让他‘被需要’。”混沌行者说，“让整个世界都欠他的，都指望着他活下去。当亿万人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时，那种集体愿力，会转化为最纯粹的功德。”
他指向直播画面：“你看。”
画面里，弹幕开始刷屏。
“秦前辈怎么样了？”
“月宫直播还能继续吗？”
“污染真的被控制了吗？”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问题一个接一个，焦虑和不安在蔓延。
虽然污染源本体被净化了，但混沌海深处还有无数被污染的区域，那些堕落守池人下落不明，黑暗之剑的本体依然存在……战争并没有真正结束。
而秦洛，这个带领他们打赢了最关键一仗的人，现在倒下了。
恐慌开始滋生。
“看到了吗？”混沌行者说，“他们需要一个支柱。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站出来说‘有我在，别怕’的人。秦洛就是那个支柱。现在支柱倒了，人心就乱了。”
嫦娥明白了。
她转身，走回直播镜头前。
“各位。”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秦洛道友确实受了重伤，但不会死。月宫、天庭、万宝阁、天剑宗……所有势力都在全力救治他。”
“另外，我要宣布一件事。”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令牌，令牌表面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
“月宫自古掌管太阴星运行，对诸天星辰的轨迹了如指掌。过去三十万年，我们绘制了覆盖整个第七区的‘星图’。”
“现在，我以月宫之主的身份宣布：月宫将开放所有星图数据，与仙界互联网融合，建立‘北斗导航系统’。”
“系统功能：一、精确定位。任何接入网络的修士，都可以通过系统实时获取自己的精确坐标，误差不超过三丈。二、路径规划。输入起点和终点，系统会自动计算最优路线，避开危险区域。三、危险预警。系统会实时监控混沌海污染扩散情况，提前发出警报。”
“最重要的是——”嫦娥顿了顿，“系统将开放‘军用权限’。任何参与‘诸天守护者联盟’的修士，都可以申请获得更高精度的定位服务，用于清剿残余污染、追捕堕落守池人、探索混沌海深处。”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爆炸。
北斗导航？
精确定位？
这简直是探索混沌海的神器！
要知道，混沌海最大的危险之一就是“空间迷失”。那里的空间结构混乱，方向感完全失效，很多探险者进去后就再也出不来。如果有精确定位系统……
“系统什么时候上线？”有人问。
“现在。”嫦娥说。
她将银色令牌按在直播设备上。
令牌化作一道银光，融入网络。
下一秒，所有在线用户的界面上，都弹出了一个更新提示：
“北斗导航系统已接入。”
“是否开启定位服务？（开启后，您的位置信息将被系统记录，用于路径优化和危险预警）”
大部分用户选择了“是”。
数据开始流动。
以月宫为中心，无数个光点在星图上亮起。每个光点代表一个开启了定位的修士，他们的位置、移动轨迹、甚至停留时间，都被系统实时记录。
而这些数据，通过复杂的算法，开始反向构建整个第七区的“动态空间模型”。
秦洛虽然虚弱，但通过网络连接，他“看”到了这个模型。
那是一个立体的、不断变化的星空图。图上有亿万光点闪烁，有的密集如星云（人口稠密区域），有的稀疏如孤星（偏远地带）。而在混沌海方向，大片区域是黑色的“未知区域”，只有零星的光点在移动——那是还在混沌海中探险的修士。
更精妙的是，模型能实时显示空间稳定度。绿色的区域代表稳定，黄色的代表有轻微波动，红色的代表空间混乱，黑色的代表……被污染。
“有了这个系统，清剿残余污染的难度会降低十倍。”秦洛在意识中感慨，“嫦娥仙子……下了血本啊。”
开放月宫三十万年的星图积累，这相当于把月宫最大的底牌之一公之于众。那些星辰轨迹数据，本身就是无价之宝。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直播间里，恐慌情绪明显缓解。
“有了导航，探索混沌海就安全多了！”
“可以组织搜救队，去找那些失踪的修士了！”
“秦前辈快点好起来，带领我们彻底净化混沌海！”
集体愿力，开始汇聚。
秦洛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但纯粹的功德，正在从网络各处流向自己。虽然每一丝都很小，但数量庞大，积少成多。
照这个速度，也许……真的能凑齐十亿功德。
但就在这时，北斗导航系统的监控界面上，突然亮起了一个刺目的红色警报。
警报位置：混沌海深处，坐标（x：-，Y：，Z：-）。
警报内容：检测到大规模空间震荡，强度：大罗金仙巅峰级别。震荡源数量：十二个。
“十二个……”嫦娥脸色一变，“堕落守池人？”
“不止。”混沌行者的分身盯着屏幕，“还有别的东西。”
屏幕上，十二个红点正在高速移动。它们的移动轨迹极其诡异——不是直线，不是曲线，而是不断进行短距离的空间跳跃，每次跳跃的距离和方向都毫无规律。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移动方向，是一致的。
目标：月宫。
“它们冲我们来了。”嫦娥咬牙，“启动月宫防御大阵！”
命令下达。
月宫表面，一层银色的光罩缓缓升起。那是月宫的护山大阵“太阴星辉阵”，以整个太阴星的星力为能源，防御力足以抵挡十位大罗金仙的围攻。
但混沌行者摇头：“挡不住的。那十二个红点里，至少有六个是曾经的守池人。他们熟悉月宫的阵法结构，知道怎么破解。”
“那怎么办？”
“用北斗导航。”秦洛突然在意识中说。
嫦娥一愣。
“北斗导航不只是定位系统。”秦洛解释道，“它还能计算空间轨迹，预测跳跃落点。既然那些红点在使用空间跳跃，那它们下一次出现的位置，就是可以预测的。”
他调出系统的算法后台：“把计算权限给我。”
嫦娥立刻授权。
秦洛虽然虚弱，但意识层面的计算力还在。他调动系统算力，开始推演那十二个红点的移动规律。
数据在意识中疯狂流动。
第一次跳跃：距离三百里，方向东南偏南十五度。
第二次：距离五百里，方向正东。
第三次：距离二百八十里，方向东北偏北三十度……
看似杂乱无章，但秦洛发现了规律。
这些跳跃不是完全随机的。它们的落点，始终在以月宫为中心的某个“球形空间”的表面。就像有十二个弹珠，在一个看不见的球面上不断弹跳。
而那个球面的中心，正在以每秒十里的速度，向月宫靠近。
“它们在布阵。”秦洛得出结论，“一个以月宫为中心的‘空间封锁阵’。一旦完成，月宫周围的空间会被彻底锁死，连传送都无法使用。”
“怎么破？”嫦娥问。
“在它们完成布阵前，打乱它们的节奏。”秦洛说，“北斗导航可以预测它们下一次的落点。我们需要在落点处提前布置陷阱，或者……直接攻击。”
他看向还留在月宫的修士。
因为之前的直播和拍卖，月宫现在聚集了超过三千名来自各方的修士。其中元婴期以上的有五百多人，化神期三十多人，还有三位大罗金仙（万宝阁阁主派来的代表、天剑宗的一位太上长老、以及混沌行者的分身）。
“组织突击队。”秦洛说，“分成十二组，每组至少一位化神带队。我会把预测的落点坐标发给你们。你们提前埋伏，等目标出现，全力攻击，不求击杀，只求干扰。”
命令通过网络快速传达。
月宫内的修士们立刻行动。
他们都是经历过战争的老兵，执行力极强。短短三十息，十二支突击队组建完成，各自领取了坐标，通过传送阵前往埋伏点。
秦洛继续推演。
预测落点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屏幕上。
第一队埋伏坐标：（x：-，Y：，Z：-）。
第二队：（x：-，Y：，Z：-）。
第三队……
当第十二个坐标发出去时，第一队已经和目标遭遇了。
监控画面显示，那是一个穿着残破白袍的老者，胸口有黑色漩涡，正是守池人之一的“记录者”。
他刚从空间跳跃中现身，就遭到了埋伏在周围的三十名修士的围攻。剑光、法术、法宝像暴雨般砸下。
记录者反应极快，抬手撑起一道黑色护盾。
但护盾在密集攻击下只坚持了三息就破碎了。
一支箭矢射穿了他的右肩。
不是致命伤，但成功干扰了他的节奏。
记录者闷哼一声，强行进行下一次跳跃——但这次跳跃的距离和方向都出现了偏差，偏离了预定轨迹。
“成功了！”第一队在频道里报告。
紧接着，第二队、第三队……
十二个红点，有九个被成功干扰，跳跃轨迹被打乱。
但剩下的三个，突破了埋伏。
它们是所有红点中最强的三个——从能量波动判断，已经超越了普通大罗金仙，达到了“混元大罗”的边缘。
而这三个红点的目标，不是月宫外围。
是月宫正殿。
是那颗刚刚稳定下来的太阴星核。
“它们要破坏阵法核心！”嫦娥脸色大变。
一旦星核被破坏，月宫阵法崩溃，整个太阴星的运行都会受到影响。到时候，不仅月宫会坠毁，第七区的潮汐、季节、甚至部分世界的昼夜交替都会混乱。
“拦住它们！”嫦娥冲向正殿。
但她刚动身，正殿上方的空间，就裂开了三道缝隙。
三个身影，从缝隙中走出。
第一个，是个穿着黑色铠甲、手持巨斧的壮汉。他身高超过三丈，肌肉虬结，胸口没有漩涡，而是镶嵌着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那是污染源本体的分身之一，“毁灭之斧·刑天”。
第二个，是个笼罩在黑袍中的瘦削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黑袍下伸出的、像枯枝一样的手指。他是“腐朽之触·痋”。
第三个，正是之前被污染的守池人第三席——“记录者”。但此刻的他，和之前完全不同。他的右肩伤口已经愈合，胸口漩涡扩大了一倍，眼中除了黑暗，还多了一丝……疯狂。
“嫦娥。”记录者开口，声音沙哑，“交出太阴星核，加入我们。月宫可以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你依然可以执掌太阴星。”
“做梦。”嫦娥冷声说。
她双手结印，月华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银色长剑。
“那就可惜了。”记录者摇头。
刑天第一个动手。
他举起巨斧，对着月宫正殿，一斧劈下。
斧刃所过之处，空间像布匹一样被撕裂。恐怖的威压，让正殿周围的建筑开始崩解。
嫦娥挥剑格挡。
银剑与黑斧碰撞。
轰——！
冲击波横扫整个月宫。
嫦娥连退七步，嘴角溢出鲜血。
她只是大罗金仙中期，而刑天是混元大罗级别的分身，实力差距太大。
“仙子，我们来帮你！”
月宫的三位长老冲上来，结成三才阵，试图牵制刑天。
但痋出手了。
他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对着三位长老，轻轻一点。
“腐朽。”
三位长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老化、枯萎。他们的皮肤出现皱纹，头发变白，气息急速衰落。
“时间加速类的诅咒！”一位长老惊呼，“小心——”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化作一堆枯骨，散落在地。
另外两位长老拼命抵抗，但也只多撑了三息，就步了后尘。
三息，三位大罗金仙级别的月宫长老，陨落。
嫦娥眼睛红了。
这些都是追随她数万年的老部下，是月宫的根基。
“我跟你们拼了！”她燃烧精血，准备施展禁术。
但记录者拦住了她。
“别急。”他说，“好戏才刚开始。”
他抬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符文成型后，融入月宫正殿的地面。
地面开始震动。
以正殿为中心，十二根黑色的光柱，从地下冲天而起。
光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将整个正殿区域笼罩。
“空间封锁阵……完成了。”记录者微笑，“现在，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传送失效，通讯中断，连规则都被暂时修改。”
他看向嫦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星核，或者……看着月宫三万仙子，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
嫦娥握剑的手在颤抖。
她看向四周。
黑色牢笼外，月宫的仙子们正在拼命攻击牢笼，试图冲进来救她。但牢笼的防御太强了，她们的攻击像挠痒痒一样无效。
她又看向秦洛的方向。
秦洛躺在玉榻上，意识还在，但身体完全无法动弹。Ipv9烙印破碎后，他连最基本的规则调用都做不到。
孤立无援。
但就在这时，秦洛的意识，通过网络，连上了北斗导航系统。
虽然通讯被切断，但导航系统的基础功能还在——它不依赖传统通讯，而是基于星辰之力的“星标定位”。只要还在星辰照耀下，就能连接。
“嫦娥仙子。”秦洛的声音，直接在嫦娥意识中响起，“听我说，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北斗导航系统，除了定位，还有一个隐藏功能：‘星力聚焦’。”秦洛快速解释，“系统可以调用诸天星辰的力量，暂时汇聚到一点，形成一次性的‘星力打击’。但需要精确的坐标引导，且只能使用一次。”
“坐标在哪里？”
“在你身上。”秦洛说，“月宫之主，本就与太阴星有最深层的连接。你是最好的‘坐标锚点’。但这样做……你会承受星力贯体的冲击，很可能会……”
“会死？”嫦娥笑了，“那也比看着月宫毁灭强。”
她抬起头，看向记录者。
“星核我不会交。”
“月宫，也不会屈服。”
她双手张开，放弃了所有防御。
“秦洛，开始吧。”
秦洛咬牙，调用了北斗导航系统的最高权限。
“星力聚焦启动。”
“目标坐标：月宫正殿，嫦娥仙子。”
“汇聚星辰：北斗七星，南斗六星，二十八宿……总计一百零八颗主星。”
“倒计时：三、二、一——”
“聚焦！”
夜空中，一百零八颗星辰，同时亮起。
星光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跨越无尽虚空，汇聚到月宫上空。
形成一道直径百丈的、纯粹的星力光柱。
光柱落下，穿透黑色牢笼，精准地命中了嫦娥。
嫦娥的身体，瞬间被星光吞没。
“不——！”记录者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星力贯体。
嫦娥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在撕裂、在重组。
剧痛让她几乎昏厥。
但她咬牙坚持。
因为她能感觉到，随着星力注入，她的修为在疯狂攀升。
大罗金仙中期……大罗金仙后期……大罗金仙巅峰……
突破了！
混元大罗！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足够了。
星光散去。
嫦娥重新出现在原地。
她看起来没有变化，但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那是属于混元大罗的威压，是触及了世界本源规则的层次。
她抬手，对着刑天，轻轻一握。
“星陨。”
刑天周围的空间，突然塌陷。
无数星光从虚空中迸发，像亿万根针，刺入他的身体。
刑天怒吼，想要抵抗。
但混元大罗的力量，不是他能抗衡的。
三息后，他的身体炸开，化作一团黑气，想要逃逸。
嫦娥再握。
“净化。”
星光化作火焰，将黑气彻底烧尽。
刑天分身，陨落。
痋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但嫦娥的速度更快。
她一步踏出，出现在痋面前，手指点向他的额头。
“时光回溯。”
痋的身体，开始逆生长。
从老年，到中年，到青年，到少年，到孩童，到婴儿……
最后，化作一团最原始的混沌能量，消散在空气中。
第二个分身，陨落。
记录者终于慌了。
他想撕裂空间逃跑，但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星力彻底固化，连他都无法撼动。
“你……”他盯着嫦娥，“燃烧了自己？值得吗？”
“值得。”嫦娥说。
她走到记录者面前，看着这张曾经熟悉的脸。
“第三席，醒醒。”
她伸手，按在记录者胸口的漩涡上。
星光注入。
漩涡剧烈颤抖，然后开始……逆转。
黑色褪去，银色浮现。
记录者眼中的黑暗，一点点消散。
当他完全恢复清明时，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嫦娥，看着自己胸口的银色印记。
“我……我做了什么？”
“你被污染了。”嫦娥轻声说，“但现在，你回来了。”
记录者沉默片刻，然后苦笑。
“谢谢。但……太晚了。”
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污染虽然清除了，但我的本源已经被侵蚀殆尽。我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向嫦娥：“在我彻底消散前，让我做最后一件事。”
他抬起手，对着黑色牢笼，打出十二道银色符文。
符文贴在牢笼上，牢笼开始崩解。
空间封锁，解除了。
做完这些，记录者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像一缕烟。
“告诉王老……对不起。”
“告诉守池人……我尽力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月宫正殿，恢复了平静。
但嫦娥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星力正在快速流逝。混元大罗的境界，只能维持三十息。
三十息后，她会跌回原来的修为，而且会因为透支而重伤。
但她不后悔。
她转身，看向秦洛。
“十亿功德……还差多少？”
秦洛通过系统感应了一下。
“九亿七千万。”
还差三千万。
嫦娥笑了。
她抬起手，对着直播镜头——虽然直播中断了，但录像功能还在。
“月宫嫦娥，以月宫之主、太阴星执掌者的身份宣布——”
“从今日起，月宫正式加入‘诸天守护者联盟’。”
“月宫所有资源，对所有联盟成员开放。”
“月宫三万仙子，愿为守护诸天，尽一份力。”
话音落下。
网络各处，无数修士的功德支付宝上，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集体愿力波动。”
“来源：月宫嫦娥的宣言。”
“功德转化中……”
“转化完成：新增功德三亿。”
秦洛愣住了。
三亿？
怎么会这么多？
但很快，他明白了。
嫦娥的宣言，不仅仅是一句话。那代表了月宫三十万年的积累，代表了太阴星这个“世界基石”之一的正式加入。这种级别的“善举”，对世界的影响是深远的。
所以功德转化量，远超预期。
加上之前拍卖产生的功德，以及网络愿力汇聚的功德……
秦洛的功德值，跳到了：十亿零三百万。
够了。
甚至超出了。
“混沌行者前辈！”嫦娥喊道，“可以开始了！”
混沌行者的分身点头，双手结印。
起源之池的净化核心（从月宫深处取来）、月桂神树的本源（嫦娥从自己体内剥离）、以及十亿功德（从秦洛身上流转而出）——
三者在空中汇聚，形成一个金色的光茧，将秦洛笼罩。
光茧中，秦洛感觉到，自己破碎的存在本源，正在被快速修复。
与世界的断裂连接，正在重新建立。
而额头上，那破碎的Ipv9烙印，也在功德之力的滋养下，开始……重生。
不是恢复原样。
是进化。
烙印的形状在变化，从一只眼睛，变成了一只眼睛周围环绕着星辰的图案。
那是——
“北斗导航系统的核心印记。”嫦娥轻声说，“从此以后，你就是诸天星辰的‘导航者’。”
光茧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一个时辰后，光茧散去，秦洛重新站起来时——
他的修为，恢复到了元婴巅峰。
但他的规则权限，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抬起手，意念一动。
北斗七星在夜空中亮起。
星光汇聚成一道光路，指向混沌海深处某个坐标。
“那是……”秦洛眯起眼睛。
星光标记的位置，是黑暗之剑本体的藏匿处。
“找到了。”他说。
他转身，看向嫦娥，看向月宫，看向网络上亿万正在关注这里的修士。
“诸位。”
“最后一战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