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戟放在膝盖上,金光已经消失,融入金属里。
陈墨用手指轻轻碰了下戟尖的宝石,冰凉,还有一点震动传到手上。
他闭上眼,掌心的印记亮了起来,一股温和的力量流出来,没有攻击性,像是在试探。阵盘上的纹路被点亮,一圈圈扩散,模仿试炼塔第二层的能量波动。
宝石忽然抖了一下。
一道虚影出现——是一尊石像的眼睛,灰白色瞳孔上有细小的符文,和战戟上的宝石一样。
陈墨睁开眼,盯着宝石。
这不是巧合。
他在试炼塔见过十二尊石像,每一尊都守着一段被封印的记忆。现在出现的,正是其中一尊的“眼”。
他收起道祖印记的力量,改用左臂的胎记共鸣。
淡金色的光从胎记渗出,缠上战戟,慢慢探向宝石内部。
刚碰到,宝石裂开一条缝。
一股古老的信息冲进他的脑海。
空中浮现出一颗菱形晶体的影像,透明,里面有很多光点在动,像星星一样转。
转了几圈后,影像停下。
一道光射下来,落在地上的地图上,标出一个位置——北方山脉。
陈墨看着那个点,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随便指的。
从战戟认主时的反应,到现在的投影,都在引导他去那里。
但他不能现在就走。
线索太少,太危险。
他用手抹掉地图上的光点,收回影像。
胎记还在发烫。
这时,洞府的禁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道声音直接传进耳朵。
“血魂宗的人在收集这种宝石。”
声音清脆,说得很快,“三天前两个秘藏被盗,守卫的神识被清除,一点痕迹都没留。”
是楚璃。
陈墨马上回话:“把坐标发给我。”
话刚说完,一张灵符在空中形成,飘进他手里。
他打开符纸,上面有三个红点。
两个是被盗的地方,另一个是刚才投影标记的位置。
三点连成一条弧线,尽头指向北方荒岭。
他看着这张图,手指划过连线。
盗宝不是乱来的。
他们也在找这些宝石,而且已经动手了。
这说明什么?
这些宝石不只是装饰或装能量的。
它们可能是打开什么东西的关键,或者是某种阵法的一部分。
而战戟上的这一颗,已经被他激活了。
他必须弄清楚这些宝石到底有什么用。
不然贸然行动,可能会中别人的圈套。
他把战戟放回阵盘中间,重新启动探测。
这次他不主动加力量,只让胎记自己共鸣,看宝石怎么反应。
过了五次心跳的时间,宝石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慢,更有规律。
好像在回应什么信号。
陈墨皱眉。
如果这些宝石能互相感应,那血魂宗是不是也能通过别的宝石,知道这一颗的位置?
他立刻断开胎记的连接,关掉阵盘。
空气里的灵压降下来,洞府变得安静。
他靠在石台边,手放在膝盖上。
脑子里开始想:
试炼塔有十二尊石像,每尊都有一个宝石当“眼”,那就是十二颗。
血魂宗偷了两颗,加上战戟这一颗,现在知道下落的是三颗。
剩下的九颗在哪?
还有,为什么是“眼睛”?
是用来监视?感知?还是定位?
他想起投影最后指的方向——北方山脉。
那里会不会藏着其他的石像?
如果是这样,整个布局就清楚了——
十二尊石像围成一圈,保护中间某个地方。
本源之心指的,就是那个中心。
他越想越觉得接近真相。
但这只是猜的,还需要证据。
他拿出星罗盘,这是楚璃给他的联络信物之一。
盘面闪着微光,显示她最后一次传讯的位置——东南三百里外的一座废弃驿站。
她在移动,还躲开了大路。
明显是在防人追踪。
他小心收好星罗盘,检查战戟的其他部分。
戟身已经完全变成金色,魔纹也没了,但在靠近底部的地方,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金属发出低响,像是被吵醒了。
这里有问题。
他输入一丝灵力,顺着接缝进去。
瞬间,整杆战戟猛地一震。
一道新的虚影出现了——不是本源之心,也不是石像,而是一块断碑。
碑上刻着半句话:“……归位者,启门。”
影像一闪就没了。
陈墨看着空处,呼吸有点重。
这块碑他没见过。
但它肯定和现在的线索有关。
“归位”是什么意思?
东西归位?人归位?
他突然想起试炼塔第二层的环形阵法。
当时玉简放出金线,前方石像嘴角动了一下,第一圈纹路亮了。
那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看,那可能不是简单的机关,而是一种确认。
好像在测试持有者有没有资格。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印记安静,胎记也正常。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卷进去了。
血魂宗想集齐宝石。
本源之心指向北方。
石像之眼在这里出现。
所有线索都在逼他做决定。
但他不能冲动。
楚璃能发现盗宝的事,说明血魂宗已经开始行动。
这时候往北走,等于自己送上门。
他需要更多情报。
特别是关于这些石像的来历。
天机阁可能知道一些。
但他们不会轻易说。
除非他能拿出对等的东西交换。
他看向战戟。
这东西已经认他为主,但原来的主人是谁?
为什么会落在魔渊残党手里?
还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只有他能打开宝石里的信息?
别人打不开?还是看不懂?
他回想第一次碰宝石的感觉。
除了震动,还有种熟悉感。
就像以前见过一样。
他闭眼回忆小时候的梦。
救苍冥虎那天晚上,他做过一个梦。
梦里有山,有石头,一排模糊的身影站在雾里。
最边上那尊,右眼少了一块。
他猛地睁眼。
那个梦,难道早就给了提示?
他走到墙边,拿出一块用旧布包着的玉片。
这是当年从苍冥虎身上掉下来的鳞片碎片,一直当护身符带着。
他把玉片靠近战戟。
没反应。
他又把玉片贴在胎记上。
立刻,胎记发热,玉片边缘亮起微光。
他马上把玉片移到战戟的宝石前。
离三寸的时候,宝石剧烈震动。
光芒从裂缝里冒出来。
空中又出现画面——
这次不是投影,也不是文字。
是一条路。
弯弯曲曲穿过群山,两边站着模糊的石像。
尽头是一座缺角的石庙,门前插着一杆断掉的战戟。
画面不到两秒就消失了。
陈墨站着不动,手里还拿着玉片。
他知道这条路意味着什么。
这是通往答案的路。
他也知道,这条路一定很危险。
他把玉片重新包好,收起来。
然后坐回阵盘前,把战戟放在腿上。
手指摸过戟身的接缝处。
那里还在微微发热。
他没有再试着打开它。
他知道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做。
外面天黑了。
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远处城镇的烟火味。
他闭上眼,整理所有线索。
石像、宝石、战戟、残碑、梦境、投影、失窃……
每一个点都在动。
每一条线都在拉。
他必须理清楚它们的关系。
不然走错一步,后果严重。
掌心的印记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他睁开眼。
战戟上的宝石,正非常缓慢地,朝北方偏了一点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