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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征途与山河 > 第595章 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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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泥坑,散发着一股熟悉的味道,那味道姜余太熟悉了。

是训练场边上那个,泡过无数人的汗水和泪水,他进去过不下八百回,后来扛起张楠的那个泥坑。

“砰——”

他整个人砸了进去。

泥浆四溅,糊了他一脸。他站在泥坑里,往上面望去。

泥坑边上,张楠就站在那里。

月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她低头看着他,笑得那么温柔,那么……

“姜余,别怕,我这就下来陪你……”

她抬起脚。

姜余张开嘴想喊:“不用了!你在上面等我就好!”——

可泥浆涌了进去,堵住了他的嗓子眼。他手拼命往上伸,想去够她——

然后……醒了。

姜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慢慢抬起手。

先摸了摸脸——干的。

又摸了摸嘴——没泥。

再摸了摸鼻子——通气儿,挺好。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陷入了沉思。

“不是……这什么情况?”

前半段多美好啊。

月亮,草地,她就坐在他旁边。

好看得他眼睛都不敢眨,她叫他名字,“姜余”——软得跟化在热水里似的,一路甜到他心口。

然后呢?

他就飞起来,掉进……泥坑了。

姜余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他忽然有点明白凌云霄为什么能在格斗室待那么久了。

有些姑娘,看着是月亮,其实是坑。

你刚觉得自己摸到月亮边了,下一秒——咣当,给你扔坑里了。

姜余想着想着,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在笑。

是那种,明明被整了,但一闭眼全是她站在月光里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往上弯的笑。

他问自己:“你是不是有病?还是天生受虐狂?”

没人回答。他干脆掀开被子坐起来,光脚走到镜子前。

然后,他愣住了。

镜子里那个人——

练了三年的高冷,生人勿近的气场。“新兵见了绕道走,老兵对视都发怵。”

军区私底下叫他什么来着?

“冰山姜队”。

此刻正咧着嘴,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姜余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嘴角往下压,眼神放冷,想摆出平时训人那张脸。

没用。压下去两秒,又弹回来了,弧度还大了点。

他放弃了,干脆对着镜子,轻轻笑了。

“真是……疯了!”

早上八点五十五分,猎鹰大队作战室外的走廊。

晨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操场上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口令声。

木兰排十个人站成两排。

苏婉宁站在排头,作训服穿得整整齐齐,每一颗扣子都对得端端正正。脸上看不出紧张,看不出期待,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正在翻腾。

是那种,马上要上考场前的感觉。

肾上腺素开始往上窜,血液流速加快,指尖微微发麻,整个人处在一种“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种感觉往下压。

——今天是来开会的,不是来打仗的。

可一想起那扇门后坐的是谁,她的心又开始翻腾。

算了,不想了。

她抬起眼,目视前方,还有不到五分钟。

秦胜男站在她右边,背挺得比枪还直,一脸严肃。

但脑子里想的却是:待会儿要是发言,第一句说什么来着?

她昨晚对着镜子练了又练,开场白背得滚瓜烂熟,觉得挺有气势。

现在倒好,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最后一句……好像是:

“……以上是我的发言”。

可中间呢?她开始冒汗。

没事,实在不行就自由发挥。

何青站在秦胜男旁边,手指在裤缝处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那是她在梳理信息时的习惯:左边敲三下,右边敲两下,对应脑子里正在过的逻辑框架——

“议题预判,我方立场,关键数据,可能被问的问题,应对策略……”

敲到第七轮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把张楠那份资源清单背下来了。

十七条方案,三十四处物资点,五条补给线优化建议……

她轻轻笑了一下,继续敲。

张楠站在何青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摸着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那是她昨晚熬夜整理的资源清单。封面已经被她摸得有点热了。

她就这么隔着口袋,一遍一遍地摸。确认它还在,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她脑子里。

“十七套,三十四个,五条……”

她默念着数字,目光落在前面那扇门上。

童锦站在张楠旁边,眼睛同样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深绿色的门,漆面有点旧,边角有几处磕碰的痕迹。上面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作战室·闲人免入。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这门的锁,是普通的那种,还是特殊的?

如果是普通的,她兜里那根细铁丝就够用,最多五秒。她闭着眼都能开。

如果是特殊的……那就得看是哪一种。

她要的是,悄无声息……事后,还不能被发现……

阿兰站得笔直,目视前方,一脸正气。但她的耳朵是竖着的。

远处传来的口令声,楼上某处开关门的声音,走廊尽头哨兵呼吸的频率……

还有……有人居然在咽口水?

她听出来了,是王和平。

她嘴角微微翘起。

——原来紧张的不止她一个。

李秀英站在阿兰旁边,一动不动。

她昨晚砸了一千拳,胳膊到现在还疼。那种酸胀感,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每一条肌肉都在抗议。

但她站得比谁都直。

洪拳传人,站要有站相。

她心里默念着爷爷的话,把疼硬生生压下去。

——不就是疼吗?又不是没疼过。

王和平站在最边上,呼吸平稳,面色如常。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走廊尽头那扇门的门缝上。

门口站着两个哨兵。

左边那个,三秒眨一次眼。右边那个,五秒。

她已经开始数了。

她也不知道数这个有什么用,但总得做点什么,不然脑子里全是“待会儿万一让我发言怎么办”。

陈静手里攥着一个急救包。

是她自己准备的,昨晚特意塞进作训服口袋的。理由是:“万一有人紧张得心跳过快,能处理”。

没人反驳她,但她自己知道,这个急救包也是给自己备的。

因为她现在心跳已经有点快了。

容易站在最后。

她最小,站最后是惯例。

今天,她手里还抱着一个帆布包。那包鼓鼓囊囊的,装着她之前画的东西。

——三版地图,五套渗透路线方案,还有一份她自己写的《三维构架与战场盲区识别指南(初稿)》。

她有点困。

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但她眼睛亮得很。

那亮光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的兴奋。

——她的方案,待会儿要被拿出来讨论了。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做着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