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深处,一抹熟悉的素雅身影正站在那儿挑首饰。
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把她坑得差点吐血的秦朝朝。
塔莉娜脚步一僵,她心想:
我今儿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怎么着?逛个首饰铺子都能撞上这尊瘟神?还真是阴魂不散!
就在这时,秦朝朝微微转过头看向她,眉眼弯了弯,语气还带着点意外的轻快,像是偶遇旧识一般打招呼:
“嗨,好巧啊,郡主也来逛首饰铺?”
这一声招呼,听着客客气气,可落在塔莉娜耳朵里,简直是往她心窝子上撒盐。
换做正常人,刚被人狠狠宰了三万多两银子,憋屈到快要爆炸,撞见正主,第一反应绝对是绕道走,眼不见心不烦。
但塔莉娜脑回路跟正常人压根不搭边。
她愣了一瞬,非但半点不慌,心里反倒更不服气了。
她不仅没躲,反倒脖子一梗,抬着下巴,雄赳赳气昂昂大步往前冲: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铺子开门做生意,安澜公主能来,本郡主怎么就不能来?”
话落,人已经走到秦朝朝跟前了,伸手“啪”一下就把秦朝朝正在看的一个首饰盒子死死按住:
“这根步摇,本郡主要了!”
侍女在身后都看傻了,想拉都不敢拉。
她一个当侍女的,就自家郡主的脾气上来,劝了也是白劝,只能在心里祈祷——
郡主啊郡主,您刚吃了亏,怎么还往上凑呢?这不明摆着找事儿吗?可千万别再出事啊!
秦朝朝挑了下眉,视线落回那支步摇上,故作恍然:
“哦?原来郡主看上这一件。巧了,我方才也正瞧着这步摇呢。”
塔莉娜抬着下巴,满脸傲气,心想:
哼!布铺是你的,我理亏在先斗不过你我认,这首饰铺是别人家的店,总不能由你说了算。
今天本郡主就要在公平地界,抢你看上的东西,就算赢回一局。
本郡主今天必须压你一头,狠狠出一口恶气。
塔莉娜瞪着秦朝朝,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铺子又不是你的,谁出钱归谁!本郡主出银子,这首饰自然就是我的!”
秦朝朝非但没恼,反倒笑得更甜了,慢悠悠把手收回来,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行行,郡主霸气,郡主请。”
塔莉娜心里那个爽啊!就跟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似的,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她得意洋洋地朝侍女一扬下巴:
“看见没?她怕了,她认怂了,本郡主也有赢她的时候!”
正在这时,朝朝伸手碰了碰另一个盒子,嘴里还轻轻“咦”了一声:
“这支簪子也挺别致......”
塔莉娜耳朵一竖,眼睛瞟向那个盒子——
里头是一支点翠蝴蝶簪,蓝汪汪的,怪好看。
塔莉娜二话不说,随手把那支步摇往旁边一放,一把抄起那个盒子:
“这个我也要了!”
秦朝朝笑了笑,收回手,转身又去看别的。
“这个镯子水头不错......”
塔莉娜:
“本郡主要了!”
“哎,这块玉佩雕工......
“我的!”
“这串珠子......
“给本郡主包起来!”
塔莉娜就跟那扑棱蛾子似的,秦朝朝往哪儿看,她就往哪儿扑。
秦朝朝的手刚碰到哪个盒子,她的爪子立马就伸过去一把薅走。
侍女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店里都快被薅秃了,塔莉娜面前的柜台上已经堆得跟小山似的——
步摇、簪子、镯子、玉佩、珠串、耳坠、发冠......金灿灿银闪闪晃得人眼晕。
她两手叉腰,骄傲得像一只刚打完胜仗的小公鸡,昂着头,拿眼角瞥秦朝朝,那意思明摆着:
怎么样?服不服?你今天看上一样,本郡主抢一样。我一不犯法,而不犯罪,你能拿我如何?
秦朝朝却一点不着急,慢悠悠踱到柜台另一边,随手又拿起一只碧玉簪,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啧啧称赞:
“这支真好看,可惜......”
塔莉娜条件反射地冲过去:
“可惜什么可惜!本郡主要了!”
秦朝朝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转头朝掌柜使了个眼色。
那掌柜的也是个妙人,立马心领神会,脸上的笑纹跟菊花似的绽开,点头哈腰地开始拨算盘。
“郡主您眼光真好!这支碧玉簪,是上等的和田碧玉,宫里出来的老手艺,原价三千二百两,今儿给您算......三千两!”
塔莉娜大手一挥:
“记上!”
“这副红宝耳坠,南洋进贡的宝石,原价六千二百两,给您算......六千两!”
“记上记上!”
“这支赤金明珠步摇,纯金打造,嵌的是极品东珠,原价一万六千六百两,给您算......一万六千五百两!”
“记——”
塔莉娜那个“记”字刚出口,舌头突然打了个结。
等等。
她刚才光顾着跟秦朝朝斗气,一件一件抢,压根没问价。
这会儿掌柜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跟爆豆似的,她下意识扫了一眼柜台。
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首饰旁边,掌柜的已经写满了一整张纸的账目。
最后一行,明明白白写着——
合计:二十八万七千四百两。
塔莉娜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指着那账单,声音都劈叉了:
“多、多少?”
掌柜的笑眯眯地把账单往前推了推:
“郡主,一共二十八万七千四百两。零头给您抹了,您给二十八万七千两就成。”
塔莉娜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二、二十八万两?!
她一个月的月钱才多少?刚刚在布铺已经把她的私房钱花了个精光,她娘要是知道她逛个首饰铺子又花了二十八万两,非得把她腿打折了不可。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了——
她娘撸起袖子,抄起家法,满院子追着她跑,一边追一边骂:
“你个败家玩意儿!二十八万两!你当咱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侍女们吓得全跪在地上,整个院子里鸡飞狗跳。
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秦朝朝,眼睛都红了:
“你、你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