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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港城中环,汇丰银行大厦顶层。

乾哲霄站在私人银行贵宾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沉睡的维多利亚港。

这座城市永不真正沉睡,但此刻至少安静。

他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眼睛盯着墙上电子钟跳动的数字。

身后,两名银行高管和一名律师正在快速翻动文件。

“乾先生,最后确认一遍。”戴金丝眼镜的律师抬起头,

“您确定要抵押瑞士账户里的全部债券、苏黎世保险箱里的收藏品,以及您在新加坡的房产?总估值约五亿八千万港币,折合人民币五亿两千万。”

“确定。”乾哲霄没回头。

“抵押期限三个月,年化利率8.7%。如果逾期未能赎回,银行有权处置全部抵押物。”

“明白。”

律师沉默了几秒:“乾先生,恕我直言……以您的资历和人脉,完全可以找到更稳妥的融资渠道。这样高利率的短期抵押,风险很大。”

乾哲霄终于转身,笑了笑:“张律师,你知道世界上最贵的东西是什么吗?”

律师一愣:“时间?”

“时机。”乾哲霄纠正,

“晚一天,河西的光伏园区就晚开工一天。晚一周,市场信心就可能崩盘。晚一个月,整盘棋就死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字迹刚劲,力透纸背。

“钱什么时候到账?”

“抵押手续完成后,最快……”银行高管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五分。如果走特别通道,上午十点前可以到河西项目的共管账户。”

“十点……”乾哲霄皱眉,“太晚了。设备商要求今天上午九点前收到预付款,否则取消订单。”

“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银行高管为难道,“跨境资金流动,要过合规审查、反洗钱筛查,还要……”

“加钱。”乾哲霄打断他,

“告诉你们风控部门,我额外支付千分之三的加急费。所有流程并行处理,我要七点前到账。”

千分之三,就是十五万。但更重要的是,这会让银行承担额外的合规风险。

两名高管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起身:“我去打电话。”

律师收起文件:“乾先生,您先休息会儿吧。从昨晚到现在,您还没合过眼。”

“睡不着。”乾哲霄重新走回窗前,“张律师,你经历过那种时刻吗?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却因为流程、规则、时间,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律师想了想:“年轻的时候有过。现在……习惯了。”

“我不想习惯。”乾哲霄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有些人,有些地方,值得打破一次规矩。”

手机震动,是萧月。

“怎么样了?”她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在等银行确认。你那边呢?”

“设备商同意宽限到中午十二点。但条件是,如果十二点钱不到,不仅要取消订单,还要索赔合同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萧月顿了顿,“而且……工地上又出事了。”

“又怎么了?”

“凌晨两点,有人翻墙进去,把已经安装好的部分支架拆了,扔进了搅拌机。”萧月声音发冷,“保安抓住了两个,都是当地小混混,说有人给他们五千块钱,让他们搞破坏。”

“查到是谁指使的了吗?”

“还没。但其中一个混混的手机里,有和赵小伟的通话记录。”

乾哲霄眼神一凛:“赵启明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急了。”萧月说,“吴镇海倒台,赵建国被盯上,他自己的数字经济方案在汉东推进不顺。现在看河西要起来,他怕了。”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声,萧月匆匆说了句“我处理点事”就挂了。

乾哲霄握着手机,看向东方。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他必须在太阳完全升起前,打赢这场时间战。

同一时间,河西省人民医院。

周秉义躺在IcU病房里,身上插满了管子。监控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的心电图起伏微弱。

昨夜十一点,他乘坐的返乡大巴在高速上遭遇“车祸”——一辆失控的货车从对向车道冲过隔离带,径直撞向大巴。司机当场死亡,乘客七人受伤,周秉义伤得最重:颅脑损伤,肋骨骨折,脾脏破裂。

“手术很成功,但还没脱离危险期。”主治医生对赶来的陆则川说,“关键是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如果能醒过来,就有希望。”

“肇事司机呢?”

“死了。货车司机也死了。交警初步判断是疲劳驾驶导致车辆失控,但……”医生压低声音,“货车的刹车线有人为剪断的痕迹。”

陆则川心一沉。

果然不是意外。

他走到病房玻璃窗前,看着里面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奄奄一息的老人。

三十年前,周秉义也是改革先锋,也是想在汉东做出一番事业的人。

是什么让他变成了后来的样子?是官场的浸染?是权力的腐蚀?还是……单纯地想活下去?

“陆书记。”祁同伟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在周书记的行李里找到的。”

袋子里是一个移动硬盘,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周秉义的笔迹:

“则川,如果我没能亲手交给你,硬盘在衬衣夹层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陆则川接过硬盘,握得很紧。

“现场勘查有新发现。”祁同伟继续说,“货车驾驶室里有一个烧焦的手机残骸。技术部门恢复了部分数据,里面有赵小伟发给司机的短信:老地方,尾款已付。”

“赵小伟人呢?”

“跑了。昨天下午的航班飞深圳,然后失联。我们正在查他的出境记录。”

陆则川看着病房里的周秉义,许久,开口:

“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保护。病房里、走廊里、医院外围,全部要我们的人。另外,通知家属了吗?”

“他夫人和孩子在北京,已经在路上了。”

“接到后直接安排到省委招待所,派专人保护。”陆则川顿了顿,“还有,这件事暂时保密。对媒体就说普通交通事故,伤者情况稳定。”

“明白。”

祁同伟离开后,陆则川在走廊长椅上坐下。凌晨的医院很安静,只有护士轻轻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呻吟声。

手机震动,是苏念衾发来的照片——孩子睡得很香,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边。配文:“他梦里在笑,可能梦见爸爸了。”

陆则川看着照片,冰冷的心里注入一丝暖流。

他回复:“早上回不去,你们先吃早饭。”

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陈山海吗?我陆则川。你立刻带人,去赵建国家。理由……就说是协助调查吴镇海案。如果人不在,等他回来。如果阻拦,强制执行。”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陆书记,赵建国毕竟是老领导,而且……”

“他已经不是领导了。”陆则川声音平静,“他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执行命令。”

“是!”

挂了电话,陆则川起身,最后看了眼病房里的周秉义。

“周书记,”他轻声说,“您没做完的事,我替您做完。您没讨回的公道,我替您讨回。”

早晨七点,河西省委。

陆则川刚进办公室,陈晓就迎上来:

“陆书记,两个消息。一,乾先生那边来电话,资金已经汇出,预计七点四十到账。二,光伏园区那边,工人们已经开始集结,但现场来了很多记者,还有……赵启明。”

陆则川脚步一顿:“赵启明来河西了?”

“凌晨五点的飞机到的。现在在园区门口,说要实地考察河西新能源建设的真实情况。”

“带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