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仅是血,那是混合着脑浆骨渣的黏稠物。
它毫无预兆地糊了周围几个权贵满头满脸,那股温热的、带着某种腐臭的血腥味,直接冲进了他们的鼻腔,刺激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呕——!”
一个男爵捂着脸,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干呕,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跌坐在了白沙上。
溃败,顷刻降临。
这简直急坏了那些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骑士们。
他们咬牙切齿,握紧盾牌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焦急的怒吼。
因为在战场上,任何一个老兵都清楚。
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己方的临阵溃逃和士气的瞬间崩塌!
一旦防线乱了,等待他们的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其实,许多权贵并非不懂这个简单的军事道理。
他们也曾在沙盘上推演过无数次战争,甚至在宴会上高谈阔论过如何用铁的纪律来维持阵型。
但是,理论是一回事,现实的死亡又是另一回事。
当他们的同类就这样像一条狗一样死在他们面前。
死得如此凄惨。
甚至连一句体面的、符合贵族身份的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脑袋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高高在上的幻觉当下彻底击碎了。
恐惧,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显现了。
“跑……快跑!”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声。
原本坚不可摧的贵族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们像是一群受惊的肥鹅,连滚带爬地推开挡在前面的骑士,不顾一切地试图跑到他们心理上感觉“安全”的地方。
那是五月花庆典中央,那堆燃烧得最明亮、最温暖的篝火旁。
仿佛只要待在光里,就能逃避黑暗中的死神。
布兰克并没有急着追。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拄着那根已经沾满血迹的拐杖剑,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去。
“保护大人!”
有几个不开眼的、忠心耿耿的骑士怒吼着,举起长剑和重盾,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拦这个恶魔般的孩子。
然而。
唰——!
噗嗤!
厚重的鸢形盾像是纸糊的一样被切开,连带着后面骑士的喉咙,喷出一道刺目的血泉。
布兰克的身影甚至没有停顿半分,那些高大的骑士就像是狂风中被折断的芦苇,顷刻间接二连三地倒下,成为他追击路上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就这样,布兰克慢慢地追上了一名跑得最慢的胖权贵。
那名权贵已经吓破了胆,他跑到五月节那根高高的彩带柱子旁,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只能依靠着柱子进行绕圈走位,试图利用柱子的掩护来躲开布兰克那双冰冷的眼睛。
“别……别过来!我给你钱!很多钱!”
他一边绕着柱子躲闪,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
布兰克突然停下了脚步,隔着那根彩带飘扬的柱子,看着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肥脸,没头没尾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你在伤害那些孩子的时候,他们躲避你……是不是也像你现在这样,绕着餐桌左躲右躲?”
他歪了歪脑袋,眼神空洞:
“他们是不是也像你一样,在做着这种无谓的拖延时间的挣扎?”
那名权贵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在说些什么?你难道是那些孩子的……冤魂?不!不!那些只是一些下贱的……”
“算了。”
布兰克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懒得和你们这种败类说话。”
话音未落,布兰克猛地抬起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踹在那根装饰华丽的五月柱上!
咔嚓——轰!
成年人大腿粗细的木柱,竟然被这一个孩子硬生生地一脚踢断!
半截沉重的树桩带着那些彩带,轰然倒塌,不偏不倚地直接将那个还在试图绕圈的权贵拍倒在沙滩上!
啊——!!
权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拼命地用双手推开压在身上的树桩,想要继续逃跑。
然而,一只穿着破旧皮靴的小脚,已经死死地踩在了他的脑袋上。
“呜呜……放开……”
布兰克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他举起手中那根顶端还残留着肉屑的魔法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砰!
他玩命似的、发狠地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张原本肥硕的脸被砸得血肉模糊,直到那些恶毒的求饶声彻底变成微弱的抽搐,布兰克才停下手。
他喘着粗气,将法杖的顶端,死死地抵在那家伙已经凹陷下去的脑门上。
嗡——
耀眼的幽蓝色魔法光辉再一次照亮了这片血腥的黑夜。
布兰克缓缓站起身,他甚至懒得去擦脸上溅到的血迹。他冷冷地扫视着周围。
剩下的那部分贵族,眼看着那个孩子像碾死臭虫一样碾碎了他们的同伴,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们尖叫着,放弃了那所谓的篝火庇护,像发疯了一样,转头冲入了远离码头、漆黑一片的庄园灌木丛和树林之中。
他们祈求着黑暗能带来庇佑,祈求着阴影能掩盖他们的行踪。
布兰克看着那些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没有追。
他只是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冷冷地说道:
“去吧,去吧。落在我手上,顶多也就是个死无全尸。”
他拄着法杖,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判:
“但要是落在阴影中那个女人的手上……那你们还不如早点死了痛快。”
说完,他转过身,拖着那根滴血的法杖追击其他在光亮中的目标。
………
……
…
在庄园后方那片漆黑的树林里。
这些平日里连走路都有人铺地毯的权贵们,此刻狼狈得像是一群被猎犬驱赶的猎物。
他们提着华丽的裙摆和长袍,不顾荆棘划破了他们娇嫩的皮肤,像无头苍蝇一样躲在树丛的阴影当中,瑟瑟发抖。
曾几何时,这片树林,也是他们用来玩弄那些试图逃跑的孩子的狩猎场。
如今,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却迎来反转。
突然,一声极其诡异、凄厉,宛如夜莺啼血般的尖锐嚎叫声,在这片死寂的树林里突兀地响起!
“啊啊啊啊——!!!”
下一秒,一个躲在灌木丛后的侯爵突然像是触电般弹了起来。
他倒在地上,发出一种根本不似人类的、凄厉到极点的哀嚎!
他的双手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抠挖自己的脸颊、脖子、手臂!哪怕指甲已经翻卷,哪怕皮肉已经被抓得鲜血淋漓,他依然停不下来!
“救……救命!好痛!好痛啊!!!”
他一边惨叫着,一边痛苦地翻滚。
在月光的偶尔照射下,其他躲在暗处的贵族惊恐地看到在那个侯爵的后脖颈上!
不知何时,已经被扎入了一根细长的针剂,里面不知名的浑浊药水,已经全部被推入了他的体内!
那个侯爵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像是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的青蛙,为了缓解那种从灵魂深处爆发的剧痛,他竟然开始“哐哐哐”地,用自己的脑袋疯狂地撞击着旁边粗糙的树干!
每撞一下,树皮上就留下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外伤的痛苦,只是不停地撞着,直到额头血肉模糊,直到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和心理摧残的诡异恐惧感,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像躲避瘟疫一样,拼命想要远离那个正在受难的同胞。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阴影当中,如同死神的点名。
伴随着细微的风声,又有两名躲在暗处的权贵,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同样的剧痛,同样的疯狂抠挖,同样的用脑袋撞树。
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中,终于,在清冷的月光下,有一个眼尖的、吓得快要尿裤子的贵族,颤抖着手指,指向了一棵高大橡树的树干。
在那里,在纵横交错的枝桠阴影中,正坐着一位极其危险、却又散发着一种诡异优雅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皮甲,双腿交叠着垂在半空,脚尖随着那些惨叫声的节奏,轻轻地、悠哉地晃动着。
手里,还把玩着一根空了的针管。
察觉到了下方的视线,她微微低下头,那双隐藏在半脸面具后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危险的新月。
“你们好啊,人渣败类们。”
她的声音慵懒甜美,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皇帝旧友,夜誓的阿尔贝林,向你们致敬……”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太合适,便轻笑着摇了摇头:
“啊,算了。你们不配被致敬。”
她将手中的空针管随手一抛,针管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就痛苦地死去吧。人渣们。”
话音一落,那些原本还想在树林里躲藏的贵族,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躲藏?这分明是主动走进了恶鬼的巢穴!
于是,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像是一群受惊的野猪,发狂地想要逃离这片充满阴影和惨叫的树林。
但在他们逃窜的过程中,依然时不时有人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便被无处不在的阴影所俘获,变成了下一个用脑袋撞树的疯子。
不能前往充满恶鬼的阴影树林。
不能前往那个被蓝光和鲜血洗礼的五月花节广场。
………
……
…
那群被吓傻、被逼到绝路的权贵们,像是一群被赶羊一样,终于跌跌撞撞地跑回了码头附近那片相对空旷的沙滩上。
他们哭喊着,抓着那些同样脸色苍白的重甲骑士的衣甲:
“救命!救命!保护我们!结阵!快结阵!”
在死亡的威胁下,那些残存的骑士们终于回过神来,他们迅速集结,将剩下的十几名权贵紧紧地围在中间。
海风凄冷,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树林里传来的撞树声。
直到这时,在两排摇曳的火光中。
阿尔贝林那窈窕的身影和提着滴血法杖的布兰克,一左一右,缓缓地从阴影与血泊当中走出,停在了距离那个钢铁盾阵不到十步的地方。
布兰克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血污,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躲在盾牌后瑟瑟发抖的权贵,握着法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不可理喻和极度的愤怒:
“这群畜生的血……也是红的!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为什么……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
站在一旁的阿尔贝林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给后辈讲解常识:
“嗯,好吧。既然你问了,那我就来给我们亲爱的布兰克弟弟科普一下吧。”
她指着那些躲在盾牌后面的贵族,眼中满是讥讽:
“你听过蓝血贵族这个词吧?所谓蓝血,是指因为他们从不从事体力劳动,从不外出暴晒,皮肤捂得异常白皙。
这种病态的白皙,导致他们手腕上那一道静脉血管,隔着皮肤看起来,显得特别的发蓝。”
阿尔贝林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一种刻薄的嘲弄:
“他们就是用这种极其可笑的方式,来视觉化自己和那些在田地里、在码头上劳作的普通民众的区别。”
“因为像我们这样的可怜人啊,可是要在外面风吹日晒讨生活的。
太阳总是毒辣的,皮肤肯定会被晒得黝黑粗糙,所以那道蓝色的血管,你就看不太清了。”
“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是这么一群不事生产、不劳而获、靠着吸别人血养尊处优的人渣败类,仅仅因为一条看得很清楚的静脉血管,就在这里自诩高贵,把别人的命不当命。”
她转头看向布兰克:
“所以,现在你明白这所谓的蓝血的含义了吧?”
布兰克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在盾牌后面如同惊弓之鸟的高贵面孔,看着他们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五官,胃里再次感到一阵恶心。
“听不懂。”
布兰克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只知道……他们这群人渣,总是他妈的该死!”
说完,阿尔贝林和布兰克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停在原地,如同两只戏耍猎物的猫,冷冷地注视着那群在众多骑士的庇护下、形成最后盾阵的权贵们,任由恐惧在那个密不透风的铁壳子里,像毒气一样慢慢发酵、蔓延。
恐惧在那个被逼到绝境的钢铁盾阵中发酵、蔓延,像是一种无形的毒气,让人窒息。
………
……
…
“我……我认识你!你是皇帝的夜莺!”
终于,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躲在盾牌后、头戴紫金冠的侯爵认出了阿尔贝林。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颤抖地尖叫起来:
“你……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帝国的支柱!我们每年给国库上缴数不清的金币!如果你杀了我们,整个南部的贸易都会瘫痪!德法英皇帝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我们可以……我们可以谈判!我们可以出钱买命!”
“闭嘴!”
侯爵还想继续抛出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政治筹码,阿尔贝林却极其不耐烦地挖了挖耳朵,然后很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张开嘴,用一种极其敷衍、甚至可以说是滑稽的语调打断了他:
“阿巴阿巴阿巴——”
她连续发出了几声毫无意义的拟声词,那张隐藏在半脸面具后的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谈判?”
阿尔贝林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比这漆黑的夜色还要冰冷,那股浓烈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霜,刺痛了每一个贵族的神经:
“啊……我必须承认,最生气的其实还不是我。”
她缓缓说道:
“毕竟,我是个密探,是个在黑暗中为皇帝干脏活的工具。
之前因为各种狗屁倒灶的政治原因,为了大局,我没办法当场把你们这帮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给剁碎了喂狗。”
“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把那些孩子当成玩具……我硬生生地忍了你们好几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诅咒:
“你们知道吗?
当一种仇恨被压抑得太久,它就会慢慢地变淡,甚至会让人变得麻木。
我得时刻提醒自己,提醒自己你们这帮蓝血杂碎是多么的令人作呕!”
“难得有今天这个局。”
阿尔贝林猛地停下脚步,那双冷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盾阵,像是在看一群已经死透的猎物:
“我不把你们一个个剁得稀碎,难解我心头之恨!”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突然又变得轻快起来,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一场幻觉:
“但是……”
“有的人,可不像我这么无能。他不会因为什么狗屁政治、什么大局观而屈服。”
阿尔贝林笑盈盈地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极其优雅地做了一个夸张的弯腰“请”的动作。
她那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指,缓缓地、坚定地指向了众人身后的那片海面。
“现在……”
她那慵懒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有什么遗言,或者想用金币买命的废话……跟那位行走人世的半神,说去吧。”
在海岸上。
在那些沉重跳动的火把光影的边缘。
不知何时,有一个人的身影,已经站得很近,很近了。
………
……
…
那是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
深蓝色的领主大衣吸饱了冰冷的海水,沉甸甸地贴在他的身上,水滴顺着衣摆、顺着他那乱糟糟的黑发,不断地滴落在白沙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莫妄德。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独眼透过缠绕在脸上的纱布缝隙,冷冷地、像看死人一样扫视着盾阵里的每一个人。
“莫……莫德雷德家的?!”
一个彼撒家族的权贵借着火光看清了那张脸,以及他胸前那枚在水光下闪烁的四棱星徽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了调:
“莫德雷德!你不是在众星行省吗?!你不是……你不是已经傻了吗?!”
关于那位不可思议的爱丽丝的丈夫、那位曾经击碎了苏丹的半神莫德雷德变成傻子的传闻,早就在贵族圈子里暗中流传。
但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浑身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男人,哪里有半点傻子的样子?
“呵……”
一声极其不屑、极其短促的冷笑,从莫妄德那紧抿的唇间溢出。
他完全懒得听这帮蠢猪在这里吠叫。
事实上,从他一个人把那艘装满尸体的船开过来,从他在火光中烧掉那些罪恶的证据开始,他的理智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游走了。
他早就怒得呲牙咧嘴,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即将撕碎一切的凶兽!
当啷!
莫妄德随手一甩,那柄沾满了他上一艘船上那些人渣鲜血的八面繁星剑,被他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一旁的沙滩上。
他不需要剑。
对付这帮畜生,用剑,太便宜他们了。
莫妄德缓缓转过头,他那只独眼此刻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一片,眼角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疯狂跳动。
他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此刻扭曲得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嘴角夸张地下撇,露出森白的牙齿,咬肌因为用力过猛而高高坟起。
每一道因为愤怒而挤出的皱纹里,都写满了要将这群人碎尸万段的渴望!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沙滩中央。
那是他们用来装饰现场的、原本打算作为五月节庆典中心的那根粗壮的五月柱。
莫妄德走到那根足有三人合抱粗、深埋在沙地里的巨大木柱前。
他没有丝毫停顿,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抠住了木柱粗糙的树皮。
半神躯体中那压抑已久的、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声和沙土飞扬的轰鸣声,那根沉重无比的五月柱,竟然被他像拔起一根杂草一样,硬生生地连根拔起!
碎石和泥沙像雨点一样从柱子底部抖落。
莫妄德将那根巨大的树干扛在肩上,沉重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那个瑟瑟发抖的骑士盾阵。
他那张狰狞如厉鬼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骇人。
猩红的独眼死死地锁定着盾牌缝隙里那些惊恐万状的贵族面孔。
“有一个,算一个……”
莫妄德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海岸上炸响:
“你们,都他妈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