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继续说：“一艘‘北冥’级航母，从开工到形成战斗力，至少六年。三代机的换装周期，一个师至少两年，十几个师换完，十年都过去了。陆军的信息化建设，光铺设通讯网络就要五年。这些事都要干，但不是最急的。”
最急的是什么？老徐问。
最急的是，星条国和北极熊手里有了我们看不懂的东西。
林舟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几个圈：“‘自由-II’战机可以在两万米高空以三马赫的速度巡航，‘场干扰器’可以让我们的雷达变成瞎子。北极熊的‘场不稳定弹头’，一发就能抹掉一个航母编队。这些东西，不用五年就能形成实战能力。”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等到那时候，你们的航母还没下水，你们的战机还没换完，你们的通讯网还没铺好。你们拿什么去跟人家打？”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老黄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道理是这个道理。但500亿，总得有个说法吧？总不能你说要，我们就给。”
当然有说法。林舟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天梯’计划的衍生技术清单。高性能电池、先进复合材料、纳米涂层、新型合金——这些技术在民用和军事领域都有广泛的应用前景。我可以承诺，‘天梯’计划的第一批衍生技术，优先供应给你们三个军种。”
老徐拿起文件翻了翻，眼睛亮了：“这个高性能电池，能给潜艇用？”
能。林舟说。续航里程提高三倍，充电时间缩短一半。如果你们想要，明年就能拿到样品。
老黄也凑过来看：“这个复合材料，能给飞机用？”
能。比铝合金轻40%，强度高两倍，耐高温性能提升一个档次。三年内可以批量生产。
李胖子翻了翻后面的内容：“这个纳米涂层……能给坦克用？”
能。防腐蚀、防锈、防弹，硬度是普通装甲钢的三倍。五年内可以装备部队。
三个军种的代表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老郑适时开口：“那这样，林舟——你先把这些衍生技术的研发进度表交上来，我们按季度考核。如果到了时间点拿不出东西，预算就按比例削减。怎么样？”
林舟点头：“可以。”
事情就这么定了。
消息传出去，科研系统内又是一阵骚动。
第二天下午，林舟刚回到龙潭基地，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科学院物理所的老所长打来的，姓张，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说话的语速很慢，带着一股浓浓的江浙口音：“林总啊，那个‘天梯’计划，你们是不是在招人？”
是。林舟说。正缺人，缺得很。
“缺多少？”
“缺口大概在八百人左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八百人……你知道全龙国搞高能物理的，加起来还不到两千人吗？”
知道。
“那你还敢开口要八百？”
林舟笑了一下：“张老，不是我敢要，是没办法。‘天梯’的核心系统有七个——聚变堆、推进器、舰体材料、导航控制、武器系统、生命维持、通讯指挥。每一个系统都需要一个上百人的团队。八百人，还是保守估计。”
张老叹了口气：“我这边能给你调四十个人，都是骨干。但再多，我这边也转不开了。”
四十个人，加上从其他单位调来的，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
缺口还有六百。
林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拨了一个电话：“何晓菲，帮我联系全国排名前五十的理工科高校。我要去一趟。”
何晓菲愣了一下：“去干什么？”
“挖人。”
接下来的两周，林舟跑遍了全国十五个城市，二十多所高校。
每到一处，他就站在讲台上，对着台下的学生讲同样的话：“各位同学，你们是龙国最优秀的一批年轻人。你们学了四年的物理、化学、材料、机械——你们毕业以后，可以去考研究生，可以去外资企业，可以去政府机关。这些路，都很好，都很稳。”
“但有一条路，可能更好。”
“这条路很窄，很难，很苦。没有编制，没有补贴，甚至不能保证能活着回来。但这条路，能让你们亲手参与建造一艘能飞到天上的船——一艘能改变龙国命运，改变世界格局的船。”
“愿意来的，三天之内到龙潭基地报到。”
头三天，来了三十多个人。
头一周，来了八十多个人。
两周下来，来了将近三百人。
这些人里，有清华的硕士，有北大的博士，有哈工大的尖子生，有西工大的动手狂人。他们背着行李，坐着绿皮火车，颠簸十几二十个小时，来到这个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海边小镇。
林舟站在龙潭基地的大门口，看着那些背着行李、灰头土脸的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在说：好，都是好苗子。
但人来了，不代表能干活。
这些学生，虽然都是优等生，但学的都是基础理论，跟‘天梯’需要的工程实践完全是两码事。林舟花了一周时间，把每个人的背景摸了一遍，然后做了一件事——
他亲自编写了一本教材。
教材的名字叫《天梯工程基础》，三百多页，从聚变原理讲到等离子体控制，从材料力学讲到系统工程，从基础理论讲到实操规范，写得又细又全。
然后他开了一门课——“天梯夜校”。
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雷打不动，林舟亲自授课。
头几天，学生们还挺兴奋。毕竟是总设计师亲自讲课，这待遇不是谁都能有的。
但上了三天课，所有人都疯了。
林舟讲课的速度极快，语速像机关枪，根本不给你记笔记的时间。他板书更狠，一节课能写满八块黑板，写完就擦，擦完再写，根本不管你记没记下来。
更恐怖的是，他每节课结束前，都会布置一道综合题。
那哪里是题，分明是一个小型的研究课题。涉及的知识面从量子力学到热力学，从材料工程到控制系统，一道题做下来，至少要花三四个小时。
有人坚持不住，来找林舟诉苦：“林总，这夜校的难度，比清华北大的课还难。”
林舟看了他一眼：“清华北大的课，教的是已知的东西。我教的是未知的。在我这里，没有标准答案，只有解决问题的方法。”
“学得会的，留下来。学不会的，自己走。”
没人走。
不是因为不敢走，而是因为林舟说的第二句话：“坚持三年，你们每个人，都会成为龙国最顶尖的工程师。”
三年，成为最顶尖的工程师——这个诱惑太大了。
于是，夜校的教室里，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灯火通明。有人趴在桌上算题算到半夜，有人对着黑板上的公式发呆，有人因为做不出题急得直揪头发。
但没人放弃。
因为林舟也在。
每天晚上九点下课以后，林舟不会走。他坐在讲台上，等着那些有问题的学生上来问。问到多晚，他就待到多晚。
有一次，一个学生凌晨两点多去办公室拿东西，发现林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推门看了一眼，林舟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一份还没批改完的试卷。
学生没敢惊动他，轻轻关了灯，带上门。
第二天，那句“林总师的夜校，比清华北大的课难十倍，但也值十倍”的话，就在龙潭基地传开了。
三个月后，第一批夜校学员开始了实操训练。
林舟把他们分成七个小组，对应‘天梯’的七个核心系统。每个小组配几个老工程师带队，从最简单的零件加工开始学起。
老吴负责材料组，带的是二十多个学材料化学的学生。他站在烧结炉前，指着那些烧出来的陶瓷样品说：“理论你们都懂了。现在，把这些理论变成现实。烧出一块能用的舰体材料，我请你们喝酒。”
小陈负责动力组，带的是三十多个学热物理和机械的学生。他站在等离子体推进器的测试台上，指着那台还在调试的设备说：“你们学的那些公式，我可以告诉你们，有一半是错的。因为现实世界里的等离子体，跟教科书里的不一样。现在，你们要把这些错的东西，变成对的。”
学生们一脸懵逼。
但没人退缩。
因为林舟说过：“如果所有问题都能在教科书上找到答案，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
这句话，后来成了龙潭基地的口号，刻在了大门旁边的石碑上。
而此时的林舟，正站在龙潭基地的码头上，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从情报室送来的加密电报，上面只有几行字：“星条国方面确认，‘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核心团队死亡人数已升至19人。剩余人员中，超过60%出现不同程度的身体异常。项目已全面停摆。”
他放下电报，看着海面上那轮残缺的月亮，小声说了一句：“别了，星条国。”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夜校教室，看着那些还在埋头做题的学生，嘴角动了动。
“第二关，人才之困——也算过了。”
技术之壁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