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凝结在原地,继续扮做休息状态,姜瀚文一步踏出,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已经是城外十里。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姜瀚文强调道: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来找你。”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债主屠隐。
屠隐轻笑道:
“你这人,也不是个好东西,有这种好事,一个人偷偷摸摸来。”
姜瀚文不搭腔,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他对付白家的计划,谁也不知道。
现在屠隐找上门——
明悟划过心头,是了,屠隐手里有白震的储物戒。
说不定就是从储物戒里知道,静平城是白震的一手釜底抽薪之计。
“我这几天逛了大明,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对邪修的态度都不好。
白家的态度,你也看见了,要杀我的人,很多,你能得到足够丰厚的回报。
你明明知道我这个身份,还敢收留我,能说说理由吗?”
屠隐哂笑着,眼里流动着几分嘲讽。
好像在说,让别人对邪修赶尽杀绝,原来是为了你自己更好和邪修勾结,真不要脸。
姜瀚文有想过对方会提出分一杯羹,甚至一起参与的提议。
但唯独没有想过,冒着风险,千里迢迢过来,是为了问自己这种“幼稚”问题。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先来点假话,我这半死不活的人,听不得真话。”
“你还有利用价值。”
“真话呢?”
“你在书楼里看书,没伤我大明一人。”
“不是应该反过来吗?”屠隐强调:
“那些连臻元都不到的普通人,在你眼里真有那么重要?”
姜瀚文只是点头,没有作答。
死一个大明人,重要吗?
只论当前价值,可重要,可不重要。
大抵和亲疏、境界、财富有关。
可大明在他心里,已经不仅仅是世俗意义的疆域,而是某种心灵的寄托,或者说生命的一部分。
一万个大明人自然死亡,或者是内部自己竞争而亡,无足轻重。
可若是外敌侵害,哪怕只是死一人,那也是天大的事。
就像前世贤人那句话,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
今日为天下之利而取一寒毛,明日可否为天下之利而折一截指甲,一根头发?
再再日后,一根指头、一只手、直至生命。
看似是一根寒毛,实际上,寒毛是皮肤的一部分,看似是一截手指,实际上是整只手的一部分。
从本质上来说,都是生命的一部分,只要第一根寒毛的开头,距离山崩,只是时间问题。
见姜瀚文严肃,屠隐不相信,补充道:
“白家杀人的阵法,是我的阵盘。”
“如果因为菜刀杀人就去怪卖刀的铁匠,那天下就不该有匠师。
你在书楼里看书,并没有伤我大明一人,这就够了。”
“那如果我这几天没忍住杀了人呢?”
屠隐话音刚落,姜瀚文眼睛变得深沉,两人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没给姜瀚文更进一步表示的机会,屠隐从手里甩出一枚储物戒,那是白震的那枚。
“行了,不开你玩笑。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我的手不沾血。
你的那些宝贝,我一个没碰。
这是今天的赔罪,白家想算计我,这件事上,至少我们一样。
想谢我的话,多杀点人,连我那份也算上。”
说完,屠隐转身离开。
跑这么远来见自己,就是为了看看自己对邪修的态度。
这个屠隐,是怕自己举报他吗?
姜瀚文同许七夜问了情况,确定大明一切安稳没有意外,这才打开手里戒指。
戒指里打开,里面放着三样东西。
一样是放在盒子里的人皮外套,这张人皮外套很宽,能装下一个人。
第二盒子里,放有传送阵的阵图,和几个阵法刻画的核心纹路图,看这样子,应该是和阵法有关。
第三个盒子里,是白震留下的玉简,里面是关于神源秘境的记载。
姜瀚文收下东西,望向远处。
感应中,屠隐已经离开很远,进入大明范围。
很显然,对方知道自己这次目的——神源秘境。
进入秘境的人,会经过一道验证血脉的大门,只有白家,并且是白震一脉的人,才能进入。
姜瀚文没法进入,原本想的是入梦造境,从思想上改变几个白家臻元境,让白家人当自己马前卒,破坏神源秘境就行。
现在不同,他拿起晶莹如玉的人皮,尽管有点恶心,却还是披在身上。
下一秒,人皮化作一层极细皮肤,附着在他身体表面。
以指作刀,轻轻划开皮肤,一道血浆涌出,眨眼被他摁住伤口愈合。
这张人皮里,装满了鲜血。
很显然, 这是白震为他自己留下的后手。
就是为了以防意外,有朝一日自己弃体而逃,寄生别人时,能够用这张人皮代替血脉,进入神源秘境。
但现在,都便宜自己了。
这次,他要亲自同白家人一起,进入到秘境中。
……
时间悄然流逝,到第八天时,两个臻元境从安府出来解闷。
姜瀚文远远吊在两人身后,直到对方进入酒楼,这才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入隔壁茶馆。
双方相隔百米,错街而坐,谁也看不出端倪。
“老七,这件事若是成了,咱们以后,肯定和现在不一样。”
“嗯嗯,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
虽无外人,可两人很谨慎,简单感慨几句,就开始喝酒消遣,聊起以前的峥嵘岁月。
聊着聊着,一股困意袭上心头,两人皆昏睡在酒桌前。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出现。
明明他们已经睡着,可嘴巴却在动,各自说着些不着边的话。
好像两个不愿意睁开眼睛的挚友,闭着眼睛,沉浸在回忆里。
千米外,安家家主通过周天观衍阵看着两人闲谈,暗暗点头,没有乱说话,也没有乱见人,这就好。
关键时刻,不容掉链子,一点疏忽也不能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他以为的说话,其实不过是姜瀚文在控制。
这两个臻元境,早就昏睡过去,进入姜瀚文编织的梦乡。
同他猜测的一样, 两人脑子里都有禁制,根本没法搜魂。
但是,他在梦里得到两个关键消息。
第一,那两个通玄巅峰,并无禁制,自己可以择一搜魂以替代;
第二,再有三天,他们就出不来,得在安府静候。
半个时辰后,两人睁开眼,他们记忆停留在眨眼的前一秒。
只不过,比起闭眼前,他们心底都多出个把另外两个通玄境喊出来喝酒,联络感情的想法。
这桩事了结,以后是荣华富贵,还是过街老鼠,谁也说不定。
他们得团结在一起,特别是那两个比他们小,但却天赋异禀的后生。
两天后,同样的酒楼,只不过这次的位置,不在临街,而是选在后院,期间喊上几个靓丽清倌送茶倒酒。
有道是,风流茶说和,酒是色媒人。
不过一会儿,四人便各自揽着女人上楼。
到后半夜,安家家主没有再观察,可在几人旁边的阁楼里,一位法相境却藏在暗处,始终没有离开。
既有阵法,又有法相境亲自监视,确实是天衣无缝。
姜瀚文大抵明白,这几人在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上了怀疑名单,用他们来钓鱼,看看是不是另外派系的奸细。
只不过,这拦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