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物证俱在,死去的女孩甚至还躺在一旁的尸床上,身体逐渐变得冰冷,任由那对父母如何跪在地上磕头求罪,痛哭流涕,却再也无法挽回一个少女的性命。
四周渐渐静了下来,大家都在平静的等待一场审判。
吕大人也不负众望的宣判了两人的结果。
“杨氏马氏,尔二人所犯情由,本官已勘审明白。今判你二人徒刑二年,流放边境,此案不准纳赎,即刻押解启程,不得有误。”
惊堂木重重拍下,堂下几名皂隶应声上前,锁链声响,将杨氏夫妇二人押了下去,后续自有解差押送前往边境。
这桩事了,吕大人轻轻松了口气,又看向一旁坐着的四尊菩萨,气又提了起来。
造孽哦……
虽然面上不显,但是顾承欢四人还是莫名感受到了吕大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
顾承欢默默在心中敲了敲小系统。
“这吕大人不好干啊,怨气冲的能当鬼了都。”
感受到了打工人的心酸。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
七七正在整理面板上的事项,闻言胡乱的点了点头。
敷衍死了!
顾承欢不高兴的弹了一下它圆墩墩的身子。
不等它回击,立刻就关闭了通道。
这要来受理她们的案子了。
时间又过了大半,刘斌此时也能说话了。
他长的实在肥硕,两三个衙役压着他,都险些没按住。
此时正愤愤捶地,怒目圆睁的瞪着4人,仿佛要从她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顾承欢可不惯着他,坐着侧了侧身,抬起袖子就装作掩面而泣。
“青天白日的,哪家猎户也不看好了,出栏了就这么吓唬人,我们一介弱女子,被惊着了,谁能负责?吕大人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讲的好不诚心,明明是柔弱的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让人牙痒痒呢。
吕梁不忍直视的别开眼,再次敲了敲惊堂木,将视线落到了被押到正中央的刘斌身上。
“堂下何人?所犯何事?”
刘斌自认可能这把要遭了的,对付不了这几个小娘们,此时面对这位他所谓的靠山,气势明显弱了一大截。
“我,草民刘斌……武安县人,现现居京中……”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嘴巴都不利索。
吕梁绷着脸,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重重敲了敲板子。
“公堂问话,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原告何在?将事情再讲一遍,说与他听,他是认还是不认!”
其他三个人屁股跟粘凳子上了似的,姜姿只能无奈起身,将刚才那番话又讲了一遍。
刘斌四肢跪在地上,还什么都没开始判呢,他就开始抖了。
听的过程中他很想跳起来反驳,很想大骂咒死这群贱人,可话到嘴边他又咬牙咽了下去。
他还记得当时姐姐跟他说的话,不能鲁莽!不能鲁莽!不能鲁莽!
如果事情不幸被戳破,只要咬死在肚子里,什么都认下就好了,被关进大牢,姐姐就有办法来救他。
只要姐姐还在,只要他不死,就不愁这一时半刻的。
咽下这一口气,就当栽了!
刘斌沉着头磕在地上,眼里的愤怒怨恨快要冲出来了,却也咬牙不语。
看起来倒是乖觉的很。
不得了,还有故事。
4人中,就算是荣颜这个粗神经,此时也感觉有些不对。
顾承欢更是直接拎起了小系统。
“这把ooc了吧?他后台到底是谁呀,你非要我把人送到京兆尹来,别是让人家休两天假,到时候又美美出现继续作威作福哦?”
这刘斌到底只是个小角色,顾承欢坚定的要把人送到京兆尹来,还是因为七七跟她说,这后面能引出一条小鱼,还挺有趣的。
这个有趣,应该不是把她当乐子吧?
费劲巴拉的把人送进去,可不是让人“改邪归正”的。
“ 堂下刘斌,此事可属实啊?你当真冒用本官名讳,在外面竟然做出如此嚣张跋扈之事!本官竟一点都不知晓,还有你这么个远方亲戚!”
这时候是一点都不知晓了……
荣颜直接翻了个大白眼,被侯玉潇看了个正着,险些笑出声。
你问吕梁这么说,他脸红不脸红?
人民父母官-吕-司空见惯各种奇葩事情-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会告诉你:
并不。
脸红不是一个刚正不阿的官员会出现的表情!
(谨记!)
“草民知错!草民认罪!这一切都是草民一人之过!草民愿意接受处罚!”
吕大人见这刘斌哆哆嗦嗦的,竟然这么果断的就认下了罪行,还有些意外。
事出反常必有妖!
更何况他并非是完全不认识这刘斌,对方的为人,他早有听说。
本来就只是沾一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连族亲都算不上,既不受他管束,还总在外盗用他的身份惹是生非,平白败坏他的名声。
吕梁心里早已厌憎至极。
可为什么一直忍他呢?
一个是因为,往日只是小打小闹,他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压下去了,不愿凭空惹麻烦。
二就是因为他身后那个视弟弟为命的姐姐。
刘氏刘芸清。
这个女人非常有本事,刘斌从前不过是个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家里不知道有多少个兄弟姐妹,头上却只有这么一个亲姐姐,生母早逝,两人就这么相依为命,刘芸清将弟弟当儿子在养,为了这个弟弟,曾前前后后嫁给过三户人家。
并且一个嫁的比一个高。
如今正是鸿胪寺主簿柳岩生的继室夫人。
这个女人有美貌,有城府,有野心。
一路从武安县一个庶女杀到京城正八品官员的夫人。
谁听谁不在心里扎个眼?
唯一的弱点可能就是有这么一个愚蠢,好色,上不得台面的弟弟。
她一路就护着这么个蠢货,跌跌撞撞到了京城,生的如此艰难,却偏偏要让弟弟穿金戴银,潇洒度日。
吕梁一时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女人。
今日事情注定不能善了。
闹在珍宝楼,人证俱全,还被当众扭送公堂,堂外围观百姓挤得满满当当。若是稍有徇私,多年积攒下的好口碑便付诸东流,更会落下徇私护亲的把柄,外人可不管他的辩词,被朝中的政敌和御史抓住把柄,自己头上这颗脑袋都要岌岌可危。
唉……
吕大人眼神晦涩不明。
他此时也琢磨出来了这刘斌的想法。
可他真的要如她所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