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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木屋后,江嚣看了一眼四周。

木屋不大,陈设简陋。

一张木桌,几把木椅,一张木床。

桌上放着一叠纸,一盏油灯。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将屋里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

墨守一坐在桌后,正疲惫地按揉着眉心。

他的气色比三日前更差了。

脸上灰白中透着青黑,眼眶深陷,如同骷髅。

整个人看起来至少是老了十岁。

使用源血宝器的代价,加上连日来的操劳,让他的气血亏损到了极点。

他需要休息,但不能。

还有很多事必须要亲自做。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强打起精神,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来啦,坐吧。”

江嚣点了点头,在他对面的木椅上坐下。

墨守一直直地看着江嚣,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疲惫,无奈,愧疚……

“接下来,你有什么想对我,或者姥姆说的?”

“有什么心愿未了?”

“你都可以告诉我,也可以写在纸上。”

“我与布谷杜家其他人,都会想办法去完成的。”

他伸手指了指桌角的那叠纸和笔。

纸上已经写满了字。

有的是长篇大论的家书,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有的只有寥寥几句,甚至只有几个字。

江嚣扫了一眼。

“娘,孩儿不孝,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了。”

“爹,我走了。”

“帮我告诉嫂子,让每年必须要给我上坟烧纸。”

江嚣默默抬头,重新看向墨守一,摇了摇头。

“我只有一个请求。”

“哦?说吧。”

“想和天王单独说。”

墨守一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想。

这些黑袍人最后的请求五花八门,有想留遗言的,有想托付后事的,有想交代秘密的。

单独说,也没什么奇怪的。

“当然可以。”

江嚣站起身来,绕过木桌,走到墨守一面前。

他微微弯腰,将脸凑近墨守一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就是——”

“噗嗤。”

一声轻响。

在电光石火之间,一只手如毒蛇般刺出,五指并拢如刀,直直地插入墨守一的咽喉。

指尖刺穿气管,刺穿颈动脉。

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在江嚣的脸上。

墨守一的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快。

太快了。

他黑山天王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就算遇到绝顶高手偷袭,也绝无可能反应不过来,被一击毙命。

但这一次,他错了。

他双手本能地抬起,想要抓住什么,嘴巴张开,发出“嗬嗬”的气音。

江嚣冷冷地看着他 。

看着这个他非常熟悉的死人。

“墨守一,师兄,”

他抬起头,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师弟只想…请你赴死!”

墨守一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他的瞳孔中映出江嚣的面容,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喉咙已经被刺穿,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嗬……”

墨守一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声音,然后眼睛终失去了所有光彩。

死了。

江嚣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手。

随手在墨守一的衣襟上擦了擦。

右手张开一挥。

无数发丝一般的黑丝从手掌涌出。

发丝如同一群饥饿的毒蛇,疯狂地钻入墨守一的皮肤、肌肉、骨骼。

所过之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几个呼吸后,墨守一的尸体便化作了一具干尸。

【检测到血脉。妖杜鹃(浅紫)(49%)】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寄生,那便也尝尝被寄生的滋味吧。”

江嚣收回魔丝,从怀中掏出十瓶药剂。

溶血药剂。

这便是金瞳江从西大陆夺取到的东西。

他做事,向来是,其他人怎么做,他便有样学样。

西大陆崇尚的只有两样东西:

血脉和实力。

而展现这两样东西最好的方式,便是…杀!!

这便是西大陆的生存法则。

所以他便这么做了。

如今,金瞳江已经杀疯了。

杀得血流成河,杀得尸横遍野,杀到大半个金瞳帝国,彻底臣服。

金瞳江如今已经被冠以“征服王”的称号,彻底成为金瞳帝国的主宰。

至于为什么只杀服了大半个。

并不是还有小半仍在抵抗。

而是因为,那小半个金瞳帝国已经彻底覆灭了。

别说军队,普通人,连一只鸡都没活下来。

风暴、潮汐、雷霆。

三种力量,毁天灭地,一视同仁。

如今他仍在扩张领土,征战四方,并且不断诞下子嗣。

他叫亚当。

却把凯撒的活也干了。

如今,整个金瞳帝国都臣服于他。

一个小小的融血药剂,自然也不在话下。

当然,这十瓶药剂并非金瞳江送来的。

这些药剂是他自己配置的。

如今他正与云渡真君学习炼丹术,配置这种粗浅的药剂,自是轻而易举。

此刻。

江嚣坐在木凳上,手一张,将体内全部的魔种取出,凝聚在掌心。

“无性繁衍,开始。”

话音落下,右手掀开衣襟,一根脐带缓缓长出,之后一头与魔种相连。

这样一来。

刚刚获得的杜鹃血脉,便被他源源不断地注入魔种之中。

之后他拿起溶血药剂,拔开瓶塞,将猩红色的液体倒在魔种上。

溶血药剂接触到魔种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热油浇在冰块上。

魔种表面开始沸腾,黑色的触须疯狂地扭动,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江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在这个过程中,妖杜鹃血脉与魔种开始融合。

随着时间推移,黑色发丝般的魔种,开始不断缩小,一层又一层地将药剂和妖杜鹃血脉包裹起来,如同一个黑色的茧。

渐渐地,茧的表面开始不断,鼓包、凹陷、扭曲,如同一团正在被揉捏的泥巴。

那些鼓包有时会炸开,喷出一股黑色的脓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江嚣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

待到感觉差不多了,他又拿起第二瓶溶血药剂,倒在魔种上。

滋滋声中。

魔种的变形更加疯狂。

一些外围的触须从魔种表面脱落,掉在地上,还在扭动,如同被斩断的蚯蚓。

脱落的触须越来越多,在江嚣身边铺了厚厚一层。

接下来,江嚣一直面无表情,将一瓶又一瓶的溶血药剂,接连注入魔茧之中。

就在第五瓶溶血药剂倒在魔种上的时候。

魔茧没有任何反应。

药剂如同水落在石头上,从魔茧表面滑落。

“看来是,差不多了,已经完全饱和了。”

江嚣收起剩下的五瓶药剂,将魔种托在掌心,仔细观察。

此刻的魔茧,与最开始的时候完全不同。

魔茧表面的黑色发丝全部脱落,露出了一层薄薄的膜。

膜下隐约可以看到细密的血管。

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心脏。

“砰砰砰……”

随着时间推移,魔茧内传出心跳声。

“成功了?”

就在他思索间时候,咔嚓一声,魔茧破裂,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颗珠子。

一颗冒着魔气,浑圆剔透的珠子。

江嚣眼睛一亮,想也没想将其吞入体内。

下一刻。

江嚣的身体开始变化。

逐步朝着墨守一的模样转变。

这与他控制魔种,改变外貌的方式完全不同。

这是彻彻底底地,从基因层面,为他重塑外貌。

这便是布谷杜家,最核心的手段。

片刻后,看了一眼铜镜中,与墨守一一般无二的自己。

嘴角微微上扬。

“准备就绪,接下来,就等黍谷姥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