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彻底击溃真灵的抵抗之后。
肉魔江单手掐诀,朝着真灵遥遥一指。
一道由漆黑魔气凝聚而成的锁链从他指尖射出。
“去!”
锁链如同灵蛇飞出,瞬间便缠绕住那奄奄一息的真灵。
触及灵体的刹那,锁链便疯狂蔓延,化作蛛网般的细密枷锁,将真灵层层叠叠束缚。
“收。”
下一刻,锁链绷紧回缩。
被捆成一团的真灵毫无抵抗之力,被他硬生生拽回到面前。
“道术!这是道术!”
真灵的声音充满了震撼:
“你这魔物,怎么会掌握这种东西?
“不可能的,魔物的脑子是不可能理解道术的,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肉魔江依旧没有回答。
仅仅低头俯视了这个俘虏一眼。
未知,才是恐惧的根源。
对敌人来说,保有神秘感,比表现出强大的力量,残忍的手段,更让人胆寒。
无法理解你。
就无法战胜你。
大局已定。
接下来,是收获战利品的时候了。
他紧握着魂玉,一步踏出。
轰!!!
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深坑。
肉魔江的庞大身影冲天而起,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天边。
……
半月后。
腐沼。
自从抓了真灵后,肉魔江就带着真灵来到了这里。
他原本是想回大雪山的。
但一想到神道的手段,他就改了主意。
神道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其中或许还有许多未知的手段。
在这种情况下,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不准备牵连活佛江。
这儿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窟。
洞窟里弥漫着腐败的气味,以及稀薄的魔气。
勉强可以待上一段时间。
自从他成功擒获这个真灵,已经过去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个洞窟。
每日定时拷问。
这真灵嘴倒是够硬,一直抵抗到现在。
但,据他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开口就在这几日了。
“踏踏踏!”
肉魔江缓缓踏步走入洞窟。
听到这个动静,真灵魂魄颤抖,显然这半个月的折磨,让他濒临崩溃。
此刻真灵被锁在石头上,灵体稀薄得像一层随时会散去的雾。
半个月前刚被擒时,它还是浓白一团。
如今已经暗淡到能透过灵体看见后面的石头纹路。
肉魔江沉默地盯着真灵看了一会,看到真灵瑟缩了一下后,才开口:
“我问,你答。”
听到这个冷酷的开场,真灵的灵体又轻轻抖了一下,显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半个月了,它原本以为自己会习惯。
但是,没有。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魔物,越来越恐惧了。
他现在听到这个魔物的动静,就已经条件反射地颤抖。
每一次这句话之后,都是一轮魔气侵蚀,然后是问题,然后是沉默,然后又是侵蚀。
它试过咒骂,试过威胁,试过编造谎言。
但这个魔物的耐心比起老辣的狱卒还要坚韧。
不辨真伪,不听辩解。
不满意就再来一轮。
就像一个不知疲惫的折磨刑具。
“第一个问题,”
“你之前吸收阳光,用的什么法门。”
沉默。
片刻后,就在肉魔江想要如往常一般施展折磨时,真灵出乎意料地开口了:
“等等……我说……”
“其实,这个东西,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练不了。”
“回答错误!”肉魔江五指猛然攥紧。
锁链上的魔气瞬间暴涨,如同活物般收紧,深深勒入真灵的灵体。
“啊啊啊——!”
尖啸在洞窟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碎屑簌簌落下。
一炷香后之后,肉魔江松开锁链。
真灵这才得以喘息。
它的灵体又稀薄了一分,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像是被敲过的瓷器。
待肉魔江再度开口发问的时候,真灵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大日炼神经》。”
“是《大日炼神经》”
真灵终于不再抗拒,艰难地开口了,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功法就叫这个名字。”
“内容。”
“你练不了,真的练不了的。这功法需要血脉,你一个污浊魔物…”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到肉魔江右手准备拉动锁链。
真灵浑身一颤,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段口诀。
“太阳真火,恒存不灭。”
“……”
“大日东方升,神光天际现。”
“存神于顶门,引精入百汇,阳循神脉行……”
肉魔江静静听着。
期间,他多次故意出声打断。
打断之后,突然返回去,问上一句话。
“引精入百汇。上两个字是什么?”
“存神于顶门!”
“回答错误!”一阵折磨后,肉魔江道:“上两个字。”
“顶…门…”
就如同这般,不断打断,不断重复,不断确认。
一旦出现任何偏差,或者长时间的停顿沉默,便是长达一炷香到一个时辰的反复折磨。
通过这种方式,他花了几天时间,总算是完整拷问出了一篇的功法。
《大日炼神经》
根据那个魔物说,这是神道流的一门绝学,乃是诸神才有资格修炼的东西,原本他是没有资格修炼的。
但是现在神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所以这等绝学才流传到了他的手中。
在拷问出功法后,肉魔江道:
“荒古血脉是什么。”
经过第一次开口,真灵似乎已经摆烂了,他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眼神看着肉魔江: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啊!”
随后他几乎是嘶吼着说道
“我只知道……血脉天成,非人力可改……”
“你为什么有这种血脉?”
“我当然拥有!”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真灵似乎才恢复了一丝往日的傲慢:
“生来就有。”
“从降生的那一刻起,血脉就刻在我身体内,神魂里。”
“只有你这等魔物才会问出这种可笑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我的血脉怎么来的,就像你这魔物,一定也不知道,你的魔血到底来自哪里……”
肉魔江面无表情,没有反驳。
虽然他的血脉,都是他掠夺来的,至于血脉到底如何诞生的,他还真不知道。
想到这,肉魔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道:
“你来自哪里,要干什么?”
“和最近陨落的陨石有什么关系?”
真灵闻言沉默。
见状,肉魔江根本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直接出手。
“额,啊啊啊啊!”
又是长达一炷香的折磨后。
真灵,它突然停住了。
灵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肉魔江盯着它,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真灵的灵体在颤抖中变得更加稀薄,但它的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
“天梯。重开天阙。”真灵喃喃道。
“什么?”
“天梯,重开天阙。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天梯,重开天阙。”
“这就是我们的价值。”
“从降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全部的意义,就是这个。
“我不知道天梯是什么,也不知道天阙在哪儿,我只知道,我要活下去,必须要修炼,必须要建天梯,必须要开天阙。”
“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回答错误!”又是一次漫长的折磨后。
真灵的声音变得空洞,不再有恐惧,不再有感情。
像是一个被触发了机括的木偶,开始机械地重复同一句话。
“天梯……重开天阙……”
“天阙是什么。”
“天梯……重开天阙……”
“谁刻的。”
“天梯……重开天阙……”
“你们有多少人。”
肉魔江沉默了。
他换了十几种问法,甚至用魔气不断折磨,侵蚀。
但真灵似乎真的被他玩坏了,只会反反复复重复着一句话。
“天梯,重开天阙。”
“天阙…”
“天阙…”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
几乎变成了一种无意义的低喃。
肉魔江站直身体,俯视着这团随时可能消散的灵体。
装疯卖傻。
呵!
从具体的功法口诀,到血脉限制的信息,它都能说得清清楚楚。
偏偏问到最核心的问题。
谁在背后、天阙是什么的时候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个真灵一定知道更多。
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再问下去也没用,我已经废了。
再问下去,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告诉你。
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停手?
天真。
肉魔江的平静地看着真灵。
“你说过,要折磨我一百年吧。”
“那就好好享受接下来的一百年吧。”
“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给你一个痛快。”
真灵身子微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随后,继续重复:
“天阙……天阙……天阙”
肉魔江见状,不再理会它,转身走向洞窟深处。
如今拷问完了秘籍。
他倒是想要试试看,这个功法,到底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