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非将卫青拉倒一个到了一处廊柱背后,再次向其打听此次廷议中,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卫青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这才神色神秘兮兮的,低声说道:“虽然后面我也试图打听,但其实详细情况我也不知道的不太多。我就是那日在陪着陛下时,听陛下随口吐槽了几句,陛下说......”
卫青模仿起刘彻的语气,“......韩安国就会老生常谈,还竟然敢拿出当年高祖之事说事儿。说什么已高祖之英武圣明,尚且被匈奴围于平城白登达七日之久。而现如今许久未战,再加上兵马一动,天下骚动,胜负实在难料,万万不可轻率出兵。”
卫青说到这里,换回自己的语气接着道:“陛下当时还说:君辱臣死,他韩安国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拿这件事来说事,真是迂腐。”
萧非听到这里,觉得刘彻这话虽然带着气,但说得确实不无道理,眼睛都不由亮了一亮。
卫青见萧非听得入神,又继续道:“然后陛下还着重夸了一下大行令王恢,并强调说王恢接下来的反驳很是精彩。我问陛下如何精彩,陛下兴致来了还给我讲了一下王恢反驳的话,你想不想听?”
萧非赶紧道:“别卖关子,快给我讲一讲。”
“那我就给你转述一下,陛下告诉我,大行令王恢都说了些什么。”卫青又开始学起王恢的语调:
“战国初期,有一代国,这代国虽然疆域狭小,北面经常遭受强大胡人的侵扰,南面还面临中原大国的威胁,但其国君臣上下尚且能够同心协力,奋勇抵抗外敌入侵。”
“这也就导致了,当时的匈奴虽然强大,却也不敢轻易侵犯代国。”
“而现如今我大汉王朝天下统一,强盛非凡,且陛下的威名远扬四方。”
“然而匈奴的侵扰却从未停止。并且每次与我朝和亲后,不过几年时间就会违背盟约。我认为这正是因为,没有采取坚决抗击措施的缘故!”
卫青说完这些,语气转换回来,接着又道:“陛下给我讲完大行令当时如何反驳,接着又夸王恢懂他的心思,是他的心腹之臣。”
萧非听完这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了一声,“王恢反驳的话确实精彩。”
然后萧非又追问道:“还有没有别的?”
卫青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陛下说完这些,就又重新开始批阅奏疏去了。而我也没敢再多问。”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萧非则心中不由嘀咕:这王恢成了心腹之臣,难办啊!
接下来的几日,萧非发现刘彻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到了北方。言谈间,皆是关于匈奴和边关的种种谋划。
因此就连巴蜀二郡和唐蒙奏上来的奏疏,刘彻每回也只是扫视了一眼后,只要没有什么急事,便随手放到了一旁。好像连多问一句的兴致都没有。
另外这段时间中,刘彻也没工夫管萧非太学的事。
而刘彻不问,萧非便乐得清闲,也不主动去说。至于军事方面的事,萧非确实不在行,也就没像其他人那样硬往里凑。
清闲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明日又要休沐了。
这日一早,萧非在未央宫刘彻面前露过脸后,便寻了个由头,说要去太学视察工作。
刘彻正埋头看北方的军报,头也没抬,只是挥了挥手。
萧非当即兴致勃勃地溜出了宫门,上了马车,一路向城外而去。
到了太学后,萧非在太学转了一圈,看了看几处工地的进展,见一切都井井有条。
然后萧非便不顾洗马苦口婆心的劝说,直接吩咐道:“明日正好休沐,咱们现在就出发,去城外庄园过休沐日。”然后就直接往外走,去坐马车。
洗马张了张嘴,只能跟上。
马车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岔路口。
这岔路口一边通往萧非庄园。另一边则是返回长安城的官道。
也就是在这里,洗马勒住马,随即召来一名侍卫,压低了声音吩咐了几句,让他先快马回长安城给家丞报信,说君侯将动身去庄园。
那侍卫应了一声,拨转马头,便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
随着这个报信侍卫马蹄声渐渐远去。马车改道继续前行。
临近庄园时,洗马又开口了。他对一名侍卫吩咐,让其先去庄园报个信,叫庄园管事有个准备,免得君侯到了还手忙脚乱的。
萧非正抬手撩开车窗帘儿,看外面景色,听到了洗马的话,当即对外面说道:“洗马,我不过就是在庄园住一晚罢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就不用派人去报信了,怪劳师动众的。”
洗马听了,刚想说:总得让人准备准吧。可是最终还是给咽了回去,只应了一声,“诺”后,便挥退了那名侍卫。
马车继续向前,很快来到了庄园门口。
萧非下了马车,一进庄园,便有人快步跑去给庄园管事通报。
萧非在庄园里走了还没多久,一个中年人便小跑着迎了上来,正是庄园管事。
庄园管事来到萧非面前,额头带着一层薄汗,躬身施礼,“参见君侯。”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看了看萧非身后跟着的洗马,想从洗马那里得知,自家君侯所来有没有别的目的。
洗马偷偷给了这个管事,一个放心的眼神。
萧非挥挥手示意其免礼,然后语气随意而宽和的说道:“我此行也算意外,所以便没有让人通知。而你一会儿准备晚膳时,也不用特意准备什么,庄园里有什么吃的,吃什么就行了,不用特意去张罗。”
庄园管事当即表示明白,连连点头。
洗马跟在后面,不由小声嘀咕了一句,“确实够意外的。”
洗马那声音压得极低,但萧非耳朵太好,还是听了个清楚,当即回头瞥了他一眼。
不过萧非也不点破,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晚上萧非在庄园正房,睡得十分舒适。
次日,萧非起来后,在庄园里闲逛,脚步不紧不慢,十分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