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弹?』
那个学生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只见几十米外,林天鱼正“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堪堪躲过对面假人的一梭子扫射,看起来自顾不暇,险象环生。
『真……真的是流弹?』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随后便是涌上心头的狂喜。
这运气,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在那混乱的战场上,一颗不知道是谁打飞了的流弹,竟然能在毫秒之间,精准地撞飞了那颗要他命的子弹。
这概率,比在荒野上捡到 S 级觉醒药剂还要低吧?
『不管是哪路神仙保佑,总之……老子活下来了!』
死里逃生的庆幸让他肾上腺素飙升,他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那边还在苦战的林天鱼,心想这位“神枪手”果然也是泥菩萨过江。
他没有再去关注林天鱼,转身举起枪,朝着旁边另一个正在被影子按在地上摩擦的同学冲了过去。
“坚持住!我来帮你了!”
很快,那七名原本被视为“第一波就会死绝”的背箱学生,虽然在战场上滚得像是个泥猴,满脸是血,狼狈得不成样子,但他们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因为每当致命的利刃即将划破他们的喉咙,或者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他们脑门上时,总会有那么一颗“恰到好处”的流弹,或者是一块“莫名其妙”松动的碎石,极其巧合地打断影子的必杀一击。
在这种如同神明护体般的“强运”加持下,这群被逼入绝境的学生竟然打出了火气。
“去死吧!你这个冒牌货!!”
与此同时,战场的侧翼。
“砰!”
林天鱼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那把“赤蝎-III”的枪管还在冒着青烟。
他对面那个一直和他缠斗的虚影,在极其配合地撞上他的枪口后,终于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解决完自己的对手,林天鱼并没有休息,极其自然地调转枪口,对着正在和叶家堂弟苦战的那个影子。
叶凡只觉得眼前压力一轻,那个原本要把他逼入绝境的对手瞬间僵直,随即崩溃。
他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捂着左臂、满脸苍白的后勤系新生,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承了这份情。
至此,战斗结束。
叶诚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在那厚重的绷带下,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惨胜。
虽然万幸没有出现减员,但这支队伍的精气神已经被打掉了一半。
那几名叶家死士伤得最重,影子没了,但他们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刀伤和贯穿伤却是实打实的。此刻正一个个面色惨白地往伤口上喷涂止血凝胶,注射兴奋剂,试图透支生命力来维持战斗状态。
反倒是那群学生,除了些皮外伤和因为过度惊吓导致的虚脱外,竟然全须全尾地站着。
“整修五分钟。”叶诚有些无奈,“把伤口包一下,别把血滴得到处都是。”
……
五分钟后,在剩余炸药的定向爆破,以及几名异能者合力的物理破坏下。
那扇顽固的青铜大门,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
门扉下方的角落,一块被腐蚀严重的铜板轰然碎裂,露出了一个直径约莫一米、边缘参差不齐的漆黑破洞。
叶诚盯着那个破洞,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全员进入。
里面有什么?是更多的机关?还是残留的高浓度古神毒气?
必须要有人去探路。
他的目光在队伍里巡视了一圈。死士们伤痕累累,战斗力大打折扣;那群学生虽然看着没事,但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一样,要是让他们进去,估计遇到点动静就会炸营。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个人身上。
林天鱼正靠在石柱旁,用一根止血带极其熟练地勒住自己的左上臂。
那里有一道看起来颇为狰狞的贯穿枪伤,鲜血染红了半个袖子,让他看起来既凄惨又硬朗。
当然,这是【虚无·编织】的杰作,实际上连层皮都没破。
在叶诚的评估体系里,这个人虽然受了伤,可比起那些断了肋骨的死士,这点肉体损伤并不影响开枪的手感。
而且,这小子刚才表现出的战斗素养和心理素质,是目前全队最高的。
“林天鱼。”叶诚开口了,“你,带上一个背着过滤仪的学生,先进去看看情况。确认安全后发信号。”
少年正系着止血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神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错愕与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化作了那一贯的沉默与服从。
“……是。”
他提起枪,有些费力地站直身子。
『我就知道。』
林天鱼在心中有些无语,这种把“能者多劳”变成“能者去死”的用人逻辑,果然是这群剥削阶级的出厂设置。
叶诚随后指了一个看起来稍微镇定点的学生。
“你,跟着他。记住,要把仪器的功率开到最大,务必保证探路者的精神状态稳定。要是他疯了,你也别想活着出来。”
那名学生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背起那沉重的仪器,紧紧跟在了林天鱼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弯腰钻进了那个漆黑的破洞。
刚一进入,那名学生便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手忙脚乱地将过滤仪的输出功率拉满。
“那个……林哥,你放心!”学生声音发颤,却带着几分邀功的讨好,“有我在,那些污染伤不到你的脑子!我会保护好你的!”
林天鱼走在前面,感受着周围那层对他来说稀薄得像是空气、且完全多此一举的“精神防护罩”,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保护我?』
就这层一戳就破的膜,能防得住谁?
“嗯,那多谢了。”
林天鱼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打开了枪上的战术手电,刺破了沉寂数千年的黑暗。
这里的空间大得离谱,头顶的穹顶高悬在数百米的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边界。
无数根粗大的黑铁锁链从黑暗的穹顶垂落,每一根链条的环扣都有磨盘大小,在这些锁链的末端,挂着一排排风干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暗红色“腊肉”。
每一块肉都有卡车头那么大,表面的油脂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凝固成琥珀般的硬壳。
林天鱼走到一块垂得较低的“腊肉”前。
那暗红色的肌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竟然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仿佛里面的细胞在这数千年的死寂中从未真正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