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差矣。”居义摇了摇脑袋,咧开嘴笑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过就是压制个区区鸣式,犯不着像是要去赴死。至于照顾你家徒弟的事,不是什么大事,先放在今州些许日子即可。”
“那承剑佛大人吉言了。”剑鬼重新站直了身,脸上的皱纹像是多了好几条,显然是被岁月无情摧残留下的痕迹。
六阶几乎可以说是所有共鸣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但除了作为六星的岁主共鸣者能够水到渠成以外,普通的五星共鸣者要跨入六阶就不是多么容易的事,能踏入六阶的更是凤毛麟角。
能够获得资源晋升六阶的,大多得依靠背后的国家。
但能够背靠国家的,大多都得承担相对应的义务,因此于中途夭折的也占了大多数,
因此当一个站在顶峰的五星共鸣者托孤之时,代表着他将要面临的绝对是绝境,并且是看不见一线生机的那种。
哥舒临不明白剑鬼为何如此肯定居义无恙,只有他自己会出事。
但他明白自己暂时无法接触到这种上层的隐秘,所以选择当个耳边风,免得徒增烦恼。
“那咱俩就尽快启程去重州吧,免得事态发展超出能控制的范围。”居义言罢,便御空而起。
而剑鬼愣了好一会儿,便脚踏泼墨剑悬浮,抬手压下头顶的斗笠,“远儿,为师先跟你剑佛叔叔回一趟重州了。切莫忘却本心,待你剑心通透之时,方为剑之大成。”
“走了!剑鬼子!让我们看看那邪佞在折腾些什么!好给祂打回地府去!”居义转身负手,催促着剑鬼。
“我俩去去就回。”剑鬼稍稍抬起斗笠,对着哥舒临和仇远的方向一笑,接着便与居义一同转身,朝着外面破空而去。
“苦难或有千重!但终有再相逢之时!”师父的吼声响彻整座边庭,哥舒临的耳朵嗡嗡作响,忍不住在心中埋汰这没文化的老山匪,怕没人记得他,临走还要喊这么一嗓子。
庞大的共鸣力溢出,整得不少边庭中办事人员手中的文件飞起并散落各地。
顿时整个边庭乱成一团,仿佛是有大敌当前,所有不知情的普通人都严阵以待,生怕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只有那些尚具共情能力的官员,脸色苦得像挂了个苦瓜,默默拾起散落在地的公文,仿佛方才什么都没看见,只当是一阵狂风忽然吹过,半点怨不得旁人。
“就这么走了?”哥舒临指了指那呼啸而过的风暴,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走了就走了,我们也有自己要做的事。”辛夷双手向上伸展,整个腰向后弯曲,接着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仿若对于此事并不关心。
“师父,临儿他们就麻烦你了,我还得坐镇今州,免得北落野忽然有异动。”梦英下达了逐客令,但哥舒临并不觉得她这话说的有什么毛病。
从她脸上黑了一圈的疲态就能看出,这种压力不止来自身体,更在摧残着她的精神。
“徒儿,照顾好自己,有些事能交给别人做的。”清宵瞳孔微缩,语气平淡却又温柔地叮咛梦英。
而梦英却摆了摆手,有些像是没好气地嘟囔道:“那师尊你倒是把我姐妹给我留下啊!”
“那是角大人指定的人选,我也没办法更改。英儿忍耐些日子,你的努力为师都看在眼里。”
“英儿叫的怪别扭的,人家早就长大了!不是小英儿!”
“你这孩子……在长辈眼中,娃儿不管多大岁数,都是娃儿的。”清宵轻轻抬起手挥别,便转身离去,“我这徒儿偶尔闹个脾气,就劳烦诸位来日多帮衬一二。但岁主大人已等待多时,请先随我而去。”
“师父你这坏人!人家都多久没见到你了!”没有理会梦英的抗议,清宵就这么领着哥舒临等人离开。
“剑仙大人,我们就这么不理令尹大人吗?”哥舒临稍稍有些担心梦英的状态,便向清宵提及道。
“那孩子很坚强的,我深信她不会被轻易击溃。若是长辈一味保护,那么心境的缺陷将奇大无比,直到补不起来的那一天。”清宵淡蓝色的睫毛扎在眼皮上,整个人如同一阵清风,恬适宜人,却又捉摸不着。
“你就别担心她了。”辛夷走在哥舒临的身旁,淡淡地说道。
就是那掐在腰间的拇指和食指,让哥舒临感觉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但思来想去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对了,仇远兄弟。”少年挣脱了未婚妻的束缚,一手搭在那盲眼青年的肩膀上,“你是怎么探路的,我这也没见你拿拐杖或辅助寻路终端之类的啊?”
“小生天生对周遭环境较为敏锐,带了根拐杖便能规避险境。前些日子觉醒了共鸣能力,便能以心化眼,看见视力不能及的事物。”仇远嘴角微微扬起,就是提的有些过高,显得有些荒诞且滑稽。
但作为一名目不能视之人,能够用些其它手段“看”见就已极其了得。
人无法审视自身动作,却能看清对方,若是单单纠结此事,那就显得有些闲着无聊了。
“那还挺厉害的,只是我总感觉不是第二次见你。仿佛在除了今州以外的地方,也与你有过一段渊源。”
“恩公可有造访过重州?”
“在下没出过今州,就是说个寂寞,兄弟就当我是发个牢骚,毕竟现在正是中二少年的年纪。”哥舒临挠了挠后脑,有些不好意思地坦诚道。
“恩公说话甚是有趣,小生听闻此话倒是舒坦,莫要为此感到自责。”仇远脸上挂着微笑,与哥舒临其乐融融的模样,与前方那两位不苟言笑的仙子形成极大的反差。
“在下名唤哥舒临,恩公这称呼我担当不起,远哥叫我临弟即可,咱俩有缘就以兄弟相称即可。”
“那么为兄也不再推辞,能有这么个好弟弟自然是却之不恭,若再推托反倒显得矫情了。”仇远朝着哥舒临拱了拱手,而哥舒临也立马予以回应。
就像一对久别重逢的亲兄弟,没有任何的膈应。
一切是那么的自然,且无丁点虚假。
至于辛夷此时的酸涩,哥舒临倒是无暇顾及。
或许至今少年仍然觉得,未婚妻就只是家人的一种形式。
而他仅仅只是渴望家人,而志同道合的兄弟——亦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