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还算顺利。
他们的伤在一个月后就彻底好了。
张家人那变态的恢复能力名不虚传。
张小官大半年没有见过养父了,心情越发的暴躁。
总是时不时的在屋顶望着张家大门的方向。
他想看见张拂尘的身影。
就这样看不到。
然后更加的用功。
其他小张麒:。。。。。
别打了,要打死了。
张念安:。。。。。
小伙伴有点暴躁啊,还好小官不打他。
有一天,张小官居然罕见的做梦了。
梦里的张拂尘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
张小官想追上去,却很奇怪的追不上,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重,怎么都迈不动。
他看着张拂尘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黑暗中。
他想喊他,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醒了。
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汤婆子还有一点余温。
张念安睡在旁边,一条腿搭在他腿上,胳膊横在他胸口,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梦话,像小狗在梦里叫了两声。
张小官躺着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干的。
他没有哭。
他觉得自己应该哭一下,因为梦里的张拂尘看起来好像不会回来了,那个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张拂尘。
他很害怕,害怕他不回来了。
张拂尘希望他凶一点,那么他现在这么凶,他一定会喜欢。
会回来的。
张拂尘:。。。。。
这些他倒是不知道。
早知道他还有这作用。
算了还是不要刺激小孩了。
孩子真的不能刺激的。
平安长大就很好。
其实要不是张守静他们两个那一推,他真的想过死在里面也挺好的。
可是他们把他推出来了,他总不能让他们死在里面的。
里面很黑的。
不如张家古楼。
古楼有光,会照亮他们。
一年后,张拂尘他们回来了。
跟族里交待好任务,他们就各自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了。
老张看着他们活着回来,眼神都亮了不少。
活着就好。
“小官——!你养父回来了——!带了好东西——!”
张小官的勺子停在半空中,粥从勺子上滴下来,滴在桌上。
张念安第一个反应过来,从石凳上跳下来就往门口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张姐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绽开了。
张小官把勺子放下,快速的从石凳上滑下来。
然后他走到院子门口。
门还没开,但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快开门——!我手没空——!拎了好多东西——!”
张小官伸手拉开了门闩。
门被一脚踢开,门外站着一个人。
他两只手拎满了东西,左手提着一只布包,右手拎着一只竹篮,胳膊底下还夹着一个纸包,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卖货郎。
他在笑。
“小官,想我了没有?”
张小官站在门槛里面,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抓住了张拂尘的衣角,抓得很紧。
张拂尘低头看着那只小手。
“完蛋,我家小官想我想傻了,话都不会说了。来来来,看看养父给你带了什么,南边的桂花糖,可甜了。。。。”
张念安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都是桂花糕,还分南边北边,都是好吃的。”
张拂尘低头一看:“你也在这儿。”
“我家今天走这边。”张念安面不改色地说。
“行行行,走这边走这边,以后天天走这边都行。”
张拂尘把手里的东西往张姐手里一塞,弯下腰,把张小官一把捞起来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张小官趴在他肩上,闻到了土和树叶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看来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不好的人。
他把脸埋在张拂尘的肩窝里,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想了。”
张拂尘的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小笼包居然会说想念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想我。”
毕竟他这么受欢迎。
张小官:。。。。。
突然也不是很想了。
张拂尘抱着小官就开始分东西。
这是张姐的,这是小官的,这是念安的,这是自己的。
张念安:。。。。
要不是他在这里,他感觉这里没他的。
不过有新东西就好。
大家都很开心。
张姐拿着衣服就回去换上了,打人很方便,都是暗纹,低调奢华,不影响行动。
这孩子没白养啊。
还知道孝顺她。
果然顺产哪有顺手快。
张拂尘的爹妈可没这福气。
“拂尘是个好孩子。”
“那可不。”
张拂尘可是很骄傲的,他可是张姐最贴心的孩子。
其他人比不上的,张念安的爹也不行。
张念安他爹:。。。。
他没有名字的吗。
张拂尘:对,念安他爹。
张小官:。。。。
想学学不来,养父很自信啊。
于是他跟张念安一起分零食。
你一个我一个。
张拂尘把念安打发走。
张念安:。。。。。
哼哼。
他走了,他去找爹去。
张小官被张拂尘放在石桌上,面对面地看着他。
“瘦了。”
“没瘦。”
“瘦了,脸上都没肉了,捏都不好捏。”
张拂尘伸手捏了一下,捏完了手没拿开,放在张小官的脑袋上,掌心很热。
张小官的脑袋上顶着一只热乎乎的大手。
风从墙头上吹过来,不凉了。
有点暖。
小官也不会乱打人了。
难得的小官要跟张拂尘一起睡觉。
张拂尘:。。。。
这要求倒是难得。
张小官就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张拂尘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总不能拒绝吧:“进来吧。”
张小官走进去,把枕头放在张拂尘的枕头旁边,躺下来,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张拂尘吹了灯,摸黑躺下,黑暗中听见张小官的呼吸声很轻。
“小官,你这一年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有没有好好睡觉。”
“有。”
张拂尘伸手在黑暗中摸了摸,摸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我跟你讲,草原上有个小孩,叫巴图,比你大几岁,天天抱着小羊羔到处跑。
他要请我吃烤全羊,我说下次去。等下次我带你一起去,你也抱抱小羊羔,可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