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蘑菇主动钻到他掌心里窝着，比平时贴得还紧。
夜里的山安静极了，木屋外头有猫头鹰在叫，小蘑菇的伞盖像小夜灯似的发着暖融融的光，把张麒麟的下颌和手指都照亮了一小片。
第二天早上醒来，小蘑菇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窗台上了，伞盖大张着迎朝阳，跟向日葵似的。
张麒麟走过去，它扭头冲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语气里带着催促。
张麒麟拎起背包，小蘑菇自动跳到他肩膀上，伞盖一收一合。
去哪儿。张麒麟问。
小蘑菇叽叽咕咕地比划了半天，张麒麟分辨出几个词：河、大、鱼、晒太阳。
那就是要找一条又宽又大的河，最好有浅滩能晒蘑菇，顺便捞两条鱼烤着吃。
张麒麟点点头，把包甩到背上，迈步走出木屋。
山里的晨雾还没散，小蘑菇在他肩头撑开伞盖，雾气顺着伞面滑下去，一点都没沾到张麒麟的头发上。
走了小半天，还真给找到了一条。
河面宽阔，水清见底，河中间有几块大石头露出水面，阳光晒得石头暖洋洋的。
小蘑菇一眼就相中了其中最大最平的那块，叽咕叽咕地指挥张麒麟脱鞋蹚水把它送过去。
张麒麟光着脚站在河里，水凉凉的没过脚踝。
他把小蘑菇端端正正放在大石头上，小蘑菇立刻把伞盖撑到最大，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伞面上的露珠慢慢蒸干，冒出细小的白色雾气，远远看着像石头在冒仙气。
张麒麟站旁边看了会儿，然后弯腰去河里摸鱼。
这河水清澈，鱼也不少，他手法利落，没一会儿就摸了两条巴掌大的鲫鱼，在岸上架了堆火烤起来。
给小蘑菇够了。
鱼香飘到河中间，小蘑菇的伞盖转了转，朝他的方向偏过去。
张麒麟把烤好的鱼放在一片大叶子上，蹚水送到石头边上。
小蘑菇凑过去嗅了嗅，然后嫌弃地扭开了。
它不爱吃鱼了。
张麒麟也不勉强，自己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吃鱼。
阳光把河水晒得波光粼粼的，小蘑菇在石头上一会儿撑伞一会儿合上，像是在玩。
忽然它叽咕了一声，张麒麟抬头，看见河对岸远远走过来一个人影。
那人也看见了他们，站住了，迟疑地招手。
是个当地老乡，背着竹篓，大概是上山采药的。
老乡隔着河喊：小伙子，你那个石头上的是啥东西？发光呢！
小蘑菇立刻把光收了，伞盖一合，假装自己是一朵普通蘑菇。
张麒麟冲老乡摆摆手，示意没事。
老乡又看了两眼，嘀咕着走了，边走边回头。
等老乡走远了，小蘑菇才重新把伞撑开，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串。
张麒麟听出来它在抱怨，说这地方人太多了，换个地方，往深山里走，找一个没有人的，全是树的，最好是山顶有云的地方。
张麒麟啃完最后一口鱼，把火灭了，收拾好东西蹚水去接它。
小蘑菇跳到他掌心里，又顺着胳膊爬上肩头，伞盖微微侧着，跟他蹭脑袋。
他们往更深的林子里走，山路渐渐陡起来，小蘑菇指挥得更加频繁。
有时候张麒麟走岔了，小蘑菇会拿伞盖边沿轻轻碰他耳朵，痒痒的，他就退回来换方向。
走了两个多时辰，林子忽然开阔了，眼前是一小片高山草甸，草甸尽头立着几棵巨大的老松树，树底下铺了厚厚一层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小蘑菇从他肩上蹦下来，伞盖一张，借着风飘了一小段，落在松针堆里，弹了两下，然后舒舒服服地陷进去。
张麒麟也坐下了，靠着老松树的树干，把背包垫在脑后。
松针的味道很好闻，阳光从松枝的缝隙里洒下来，碎碎的金色落在小蘑菇的伞面上，它一动不动地待着，像个安静的小灯笼。
过了好一会儿，小蘑菇叽咕了一声。
声音很轻，跟平时不太一样。
张麒麟侧过头看它。
它又说了一句，短短的，就几个音。
张麒麟听懂了。
它说：开心。
他嗯了一声，把手伸过去，小蘑菇慢慢挪了挪，贴着他的手指窝好。
松林里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叫，远处山谷里的云正在往上爬，白茫茫的像要漫到脚边来。
张麒麟闭了闭眼。肩膀上那一点暖融融的光贴着掌心，轻轻起伏着。
他觉得这样挺好的。
走哪儿算哪儿。
终极说让蘑菇玩开心了再回去，他看它现在就很开心，撑个伞晒个太阳指挥个方向就能乐呵一天。
那就在外面多待一阵子吧。
反正瞎子那边也说了不急。
张麒麟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贴在他掌心里的小蘑菇。
它伞盖微微张开一条缝，像是在偷偷观察他。发现他在看自己，又叽咕了一句。
张麒麟问。
小蘑菇伞盖一合，又一张，精神抖擞地蹦起来。
这回是真蹦了，弹了两下高，然后稳稳落回他肩头，伞尖直直指向东北方向。
张麒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松针，把背包甩上肩。
小蘑菇在他肩膀上晃了晃，坐稳了，接着叽里咕噜指挥起来。
他迈步往前走。
身后的老松树安静地站着，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肩膀上顶着一小朵圆圆的影子，一前一后，慢慢消失在林子的深处。
他们很开心，很自由。
吴邪就没那么开心。
生锈了多年的脑子，还是因为大金牙的再次上门而运动起来。
三叔，你到底想要干嘛。
一次又一次。
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就这样，吴邪又去了西藏墨脱。
不过这次，他还是没有看见油画。
可是神奇的是他去到了吉拉寺。
老喇嘛：。。。。。
张海客又来了。
不对，这不是张海客。
所以，又闹什么呢，他都快退休了。
真的不容易啊。
吴邪：。。。。。
吴邪还是知道了三日寂静的故事。
“对了，小哥的石像呢。”
老喇嘛：“。。。。贵客，那些俗物就随风而去吧。”
吴邪：。。。。
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