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夔怀抱李毅,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道:“江少侠,求您救救吾兄长父母吧!”
想到父母兄长生死未卜,李夔忍不住痛哭,不断哀求江凤鸣帮忙救人。江凤鸣将他扶起,面露难色道:“小兄弟,在下真有要事要办,没多少时间可以耽搁。”
函谷关危在旦夕,江凤鸣要在最短时间内赶去,一为了结与完颜娄室之间恩怨,二来想多救一些人。眼下分身乏术,他无法答应李夔请求,只能婉拒。
李夔见江凤鸣不愿帮忙,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一脸惨白,心中慌乱,用哀怨眼神看向陆林。陆林心中不忍,咳嗽几声,道:“江师弟,师兄知道以吾现在的身份不该说这话,可李大人铁骨铮铮,为了陕州城百姓,举家抗击金兵。若他战死在陕州城,陕州城必将生灵涂炭。吾厚着脸皮求师弟,救一救李大人吧。”
陆林说到最后,喉咙里像是卡住鱼刺,双目红肿,几欲落泪。种志也跪倒在地:“江少侠,吾乃种家军亲卫营统领,这几日从陆小哥口中听得最多的名号便是你。你是陕州城最后的希望,若不出手,陕州城真的没救了。”
这是江凤鸣第二次从他人口中听到陕州城,他有些疑惑,道:“将军快快请起,非是吾不救那李大人,而是吾听闻金兵正在谋划函谷关,时不我待,在下正要赶赴函谷关救人。”
种志一听,心中一突,说道:“少侠,不瞒您说,吾正是函谷关守将,奉张大人之令陪同徐将军前往陕州城送粮。但粮草被奸人调换,吾等用命运送的粮草最后全部变成沙土。陕州城缺粮,种家军刚进城,金军便开始攻打,明显是中了金军调虎离山之计。将士们几日未有吃食,正饿着肚子跟金军拼杀,恳请江大侠出手相助。”
种志说完,砰砰砰磕头,磕的头破血流。江凤鸣心中一惊,一个可怕念头出现在心中,他强行将他扶起:“陕州城被金军围困,那可知函谷关内如何?”
种志摇头,陆林苦笑道:“我等一直被困陕州城,不知函谷关动静。不过昨日一早,无意中看见函谷关方向升起漫天红光,若不是粮草被烧,真想不到还有何种理由解释。”
江凤鸣倒吸一口冷气:“好个完颜娄室,倒是小瞧了他。他一直释放烟雾,让吾以为他身在临安,实则一直待在此处谋划。有没有可能,他不但要拿下函谷关,也要攻克陕州城。若真让他成功,宋国在北方势力会被连根拔起,新皇彻底失去中原以北以西大片区域控制权。”
种志焦急道:“函谷关兵精将广,粮草充沛,就算个别粮仓被烧也能抵挡一两日。陕州城山穷水尽,若无援兵,真的撑不过今日了。”
正在这时,李毅醒来,晃动李夔胳膊道:“小叔,爹爹让我拜陆叔的师弟为师,你说他会答应吗?我要尽快学成武艺,去救爹爹和娘亲。”
李夔目光盯在江凤鸣脸上,大声道:“江少侠一定会答应的,你爹爹和他意气相投,他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心一软便会收下你。”
李彦仙说过,他和江凤鸣甚为投缘,在燕京有过短暂接触,共同对付过金人。李夔故意大声将此事说出,正是想要引起江凤鸣注意。
燕京?李大人?
果不其然,江凤鸣思绪被他吸引过来,开口问道:“不知尔等口中这李大人姓甚名谁?”
陆林抢先说道:“李大人便是陕州城知州李彦仙李大人。”
江凤鸣心中一颤,连忙问道:“可是那临安新皇眼前的红人李彦仙?”
种志连忙点点头,道:“李大人太过耿直,在临安被新皇所不喜,被贬到陕州任安抚使兼武节郎。好在他与函谷关守将张大人相熟,二人互相照应,在陕州城倒也过的逍遥自在。只是眼下他被困在陕州城内,又舍不得丢弃全城百姓,吾等只好跟在陆兄弟身后冲出城来前往金剑山庄求援。”
江凤鸣这时才明白过来,种志等人要搬的救兵正是自己。
难怪前后两次去临安皇宫皆没有遇到过李彦仙,原来他不在临安,而是被新皇派到西北苦寒之地。看着李夔叔侄二人盯着自己,江凤鸣心中突然涌出不好感觉。他从李夔手中接过李毅,问道:“你便是李大哥的儿子?”
李毅懵懂问道:“李大哥是谁?”
江凤鸣笑道:“李大哥便是李彦仙,吾在燕京与他结识,很敬佩他的为人。”
李毅自然知道李彦仙是谁,他问道:“你就是毅儿的师父吗?爹爹说他认识一个江兄弟,只要报他的名号,他的江兄弟肯定会收我为徒。”
江凤鸣摇摇头:“吾不收徒弟。你的武功要让你爹爹亲自来教,他的武功也很厉害。”
陆林与种志相看一眼,如释重负。江凤鸣果真与李彦仙相熟,他虽没有答应收李毅为徒,言语之间的意思应该是同意去救李彦仙。
江凤鸣不敢耽搁,将李毅扔给李夔:“你们等在此处,吾去前面看看能否找到金军马匹。”
江凤鸣一人无妨,陆林和种志受伤,无法行路,必须骑马或乘坐马车。江凤鸣记得几个金兵逃走方向,拜别众人后,足下一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许久,种志和李夔才回过神来。
种志长期跟随种家军南北征战,见多识广,颤声问道:“陆兄弟,敢问你这江师弟的武功在什么境界?”
陆林摇摇头:“江师弟神仙一样的人物,吾岂能猜到?”
种志正失望,陆林突然又说道:“不过,吾在金将山庄亲眼见过江师弟镇压过至尊境高手。”
至尊境高手无敌天下,也能被镇压?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次,种志真的无法淡定下来,急道:“快,快给吾说说江少侠的事情。”
金兵被打跑,现在无事,陆林整理下嗓门,开始讲述前几日自己见到的情景。种志和李夔不断发出惊呼声,连李毅也听得津津有味。
江凤鸣运气比较好,沿着几个金兵逃走方向追去,没过多久便见到一群马挤在树林里。幸存下来的金兵不见身影,显然已经逃之夭夭。让他意外的是,马群中还真有几辆马车,不过非常简陋,是用来装粮草辎重和运送伤员的那种板车。
江凤鸣将马车上多余辎重扔掉,仅留下几日口粮和御寒物资。收拾好一切,江凤鸣返回原地,接上陆林等人直奔陕州城。江凤鸣心中比陆林等人还急,他本想先行一步,又怕陆林等人再次遇到金兵,只能带着他们一起上路。
一路上,种志向江凤鸣叙说了陆林来到函谷关送粮,以及他又是如何协助种家军前往陕州城送粮草的事情。让江凤鸣对陆林感观大为改善,态度也和善许多。
却说徐达中箭昏迷后,被亲卫用战旗绑在身后逃出重围。可怜种家军,来时五千人马,短短一日时间,徐达身后仅剩五十骑。向前狂奔三十里后,亲卫一口污血喷出,带着徐达重重摔倒在地。
神射手一箭穿透徐达身体同时,也将亲卫射伤。见徐达落马,亲卫纷纷下马扑了过来,大喊:“将军、将军!”
一摸颈部脉搏,还有微弱跳动,徐达还未死。亲卫包扎好伤口,他不敢将箭矢从徐达体内拔出,只能先斩断箭头。亲卫正要继续将徐达绑在身后,被同伴拦住,人人争抢着要做同样事情。最后,徐达被一个身材魁梧的种家军汉子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