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撒拔连退几步,心中叫苦。
早知来者是十三太保,他肯定听从亲卫建议从南门撤走。十三太保威名赫赫,性格乖张狠辣,金国朝野上下皆传遇到他一定不能硬撼,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否则性命不保。完颜大将军在华山与十三太保交手,不敌败走,自己逃走应该不会有人置喙。
可惜,现在想走走不掉。
眼见城守府附近金兵越聚越多,乌鲁撒拔转念一想:不对,当时大将军手下只有几千兵马,吾现在有六万多人,十三太保再厉害,不可能敌的过这么多人。面对数万大军,就算至尊来,也要饮恨西北,何况十三太保不是至尊境高手,怕他作甚?
江凤鸣见他心不在焉模样,问道:“你见过吾?怎么,吓得连名号都不敢报出来?”
乌鲁撒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假意道:“十三太保乃少年英豪,英武不凡,金国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吾听闻过阁下名号,不足为奇!”
乌鲁撒拔不敢报出自己名号,江凤鸣也不知他来历,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撬开他嘴时,身后种志目不转睛盯着乌鲁撒拔看了几眼,心中一震,俨然已经认出他身份。种志上前几步,在江凤鸣耳边轻语:“江兄弟,此人化成灰吾也认识,他乃完颜娄室麾下正三品骠骑卫将军,金国万户侯乌鲁撒拔,没想到完颜娄室会将他派来攻打陕州城。”
江凤鸣侧过头道:“乌鲁撒拔在金军中地位如何?”
种志想了一下,恨恨道:“乌鲁撒拔是完颜娄室左膀右臂,也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之一。此人可统兵五万,位高权重不容小觑。只要拿下他,定然能解陕州城死局,也可问出完颜娄室下落,更重要的是能为李大人和徐大人报仇雪恨。”
江凤鸣心中有数,道:“原来是条大鱼!想想也对,完颜娄室图谋陕州城,必然要将自己得力手下派来。”
知晓对方来历后,种志心中有些担忧:“乌鲁撒拔自身是猛将,手下更有数万兵马,江兄弟万万小心,不可轻敌。”
江凤鸣安慰道:“无妨,区区一个乌鲁撒拔不足为惧。种大哥,你带着李夔他们先退到一边,刀枪无眼,一会儿动起手来,别被波及到。记住,无论如何,不要插手,吾一人足矣!”
种志有心无力,只能叹口气,带着李夔等人退到一边。虽然他对江凤鸣武功有信心,但从古至今从未出现过谁能在六万人包围中全身而退的例子。
至尊不敢招惹五六万金军,江凤鸣偏要虎山行。既然知晓乌鲁撒拔身份,一切都好办。江凤鸣手腕抖动,枪尖指向乌鲁撒拔:“休要套近乎,吾问你,完颜娄室在何方?让他出来相见。”
乌鲁撒拔心中一惊,表面上装作不动声色。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掸掸身上落雪,不痛不痒道:“大将军军务繁忙,吾如何知晓他在何方?就算知晓,大将军又岂能听吾调遣?更何况,大将军身份何等尊贵,你一介武林草莽,岂是想见就能见到大将军的?”
江凤鸣道:“看来,你是死鸭子嘴硬,不愿意透露完颜娄室行踪。既如此,便怪不得吾用些强硬手段。”
乌鲁撒拔脸色一冷,指着四周道:“十三太保,吾知你武功高强,在华山和燕京闹出过风波。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难道没有看见,吾手中有六万人,任你武功盖世也休想讨到便宜,吾劝你识时务点为好!”
江凤鸣环顾四周,笑道:“你以为人多便能护你周全?可笑,蝼蚁就是蝼蚁,永远不知天高地厚。”
见江凤鸣如此狂妄,乌鲁撒拔向后退去,亲卫一拥而上挡在身前。他在人群后指着江凤鸣,厉声道:“十三太保,休要狂妄。时过境迁,有本将军在,凭你一人之力在陕州城休想掀起任何风浪。你要找死,吾便成全你。来呀,给本将军杀,将令不停,冲杀不停!”
江凤鸣武功高强,欲要拿下他,只能用人命填。乌鲁撒拔下的是死令,只要他不开口叫停,哪怕明知是死,金军也要前赴后继向前冲,直到江凤鸣内力耗尽倒下为止。北风呼啸,乌鲁撒拔一声令下,金军随即响应,轰的一声合围过来。
眼见无数金兵举着刀枪杀来,种志等人面色发白。面对气势汹汹金兵,混战中只要一个照面他们就会被剁成肉泥,江凤鸣武功再高也是独木难支,如何护得住他们?种志举剑正要和李夔杀出去跟金军拼命,江凤鸣猛的向前一步,挡在他们身前:“退后,捂住耳朵,守住心神。”
四周金兵如潮水般涌来,江凤鸣深吸一口气,张口怒吼:“滚!”
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以江凤鸣为中心,肉眼可见,一圈又一圈淡淡金光如水纹一样向四周扩散。怒吼声短暂高亢,如惊雷击鼓,咚的一声闷响,震的金军心头气血翻涌,喘不过气来。
啊------!
音波过处,金兵七窍流血,成片倒下。
江凤鸣在凤凰台见识过紫凤凰用音波惑人心智,又在临安皇宫见到朱雀用音波功伤人,如今他功力突破到第九层,独创出属于自己的龙吟虎啸功。刚刚一声怒吼,声音中蕴含神石之力,龙吟虎啸威力远超佛门狮吼功。
眨眼间,音波消散,江凤鸣身前二十丈之内,再无一个金兵站立。种志等人离他较近,也被震的头晕眼花,浑身无力。江凤鸣望着一地金军连连摇头:“不堪一击!”
趁金军尚未反应过来,江凤鸣足下一点,跃起十丈高:“乌鲁撒拔,人再多也救不了你,拿命来。”
乌鲁撒拔亲卫吓得神魂欲裂,高举兵器:“快上,不要让他靠近,保护将军!”
江凤鸣凌空落在台阶上,枪出如龙,连扫带挑,轻松将乌鲁撒拔身前十几个亲卫斩杀。他提着枪,沿着台阶缓缓走上去:“乌鲁撒拔,亮出你的兵器,让吾看看你这个金国三品骠骑卫上将军到底有何本事?”
乌鲁撒拔脸色煞白,咬牙道:“十三太保,别人怕你,吾却不怕。今日让你尝尝本将军厉害!”
乌鲁撒拔兵器是一杆婴儿手臂粗细镔铁枪,枪长一丈,威风凛凛。内力疯狂涌入枪身,乌鲁撒拔足下发力,陡然跃起三丈高,一枪刺向江凤鸣咽喉。江凤鸣单手持枪,一枪扫去:“来的好!”
当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声震的人头皮发麻。江凤鸣纹丝不动,乌鲁撒拔身躯一震,随后倒飞出去。待他落地,又蹬蹬蹬连退数步,无奈之下,长枪向后斜着点地,才堪堪止住身形。
手臂发麻,几乎把握不住镔铁枪,不用看乌鲁撒拔也知道自己虎口已经裂开。心中暗暗叫苦:这厮好强的内力,吾竟然挡不住他一招,十三太保威名果真名不虚传。
江凤鸣并未乘胜追击,他要一步一步将乌鲁撒拔信念碾碎:“乌鲁撒拔,你的武功太差了。吾真的很好奇,你是凭什么走到这一步的,难道是靠向完颜娄室摇尾乞怜?”
主将危在旦夕,金军反应过来,疯狂冲上台阶来救。江凤鸣转身,长枪一扫,将最前面一个金兵连人带兵器斩成两截,又将他身后同伴挑起砸入金军中。巨力之下,金兵毫无抵抗之力,数十人堆叠在一起滚下台阶,哀嚎声一片。
江凤鸣神魔一般,但凡出手,金兵非死即伤。被江凤鸣出言侮辱,乌鲁撒拔大怒,一言不发举枪刺来。江凤鸣站在原地,单手持枪,或挡或卸,无论乌鲁撒拔如何出招,都能将他招式轻松封堵。
双枪相碰,火花四射。
江凤鸣如泰山般难以撼动,乌鲁撒拔一颗心渐渐沉入海底。内力疯狂涌入长枪,乌鲁撒拔沉腰拧胯,枪尖幻化出三道枪影,如毒蛇吐信一样直奔江凤鸣面门:“十三太保,给吾去死!”
江凤鸣手腕抖动,长枪向前一探。当的一声,虚影消失,乌鲁撒拔手中长枪打着旋儿插入远处墙上。他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看着血淋淋双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败。
江凤鸣借势一挑,乌鲁撒拔头顶浅钵圆顶铁盔呼的一声被挑飞。乌鲁撒拔一激灵,摸摸自己头颅,还好,并未丢失。见他披头散发模样,江凤鸣长枪向前一送,枪尖抵在乌鲁撒拔咽喉处:“乌鲁撒拔,你太弱了,难道金国军中都是你这种货色?”
乌鲁撒拔咬紧牙关:“要杀便杀,休想从吾口中问出任何消息。”
江凤鸣手腕一拧,啪的一声,枪尖侧面拍在乌鲁撒拔脸上:“放心,你杀了陕州城这么多百姓,吾不会让你活过今晚。”
乌鲁撒拔脸颊高高肿起,台阶上下,无数金兵愣在原地,不敢上前。乌鲁撒拔状如疯魔,咆哮道:“给吾杀了他,休要顾忌本将军。有大名鼎鼎十三太保陪葬,吾不亏。”
江凤鸣冷笑道:“是吗,你眼中的精兵在吾眼中如同蝼蚁一样,他们杀不来吾,也救不了你,认命吧!”
江凤鸣一把抓住乌鲁撒拔头顶乱发,将他拖向台阶。如此羞辱举动,让所有金兵嗷嗷叫唤,恨不得把江凤鸣剁成肉酱。不过乌鲁撒拔在对方手中,金兵投鼠忌器,不敢乱动。江凤鸣拖着乌鲁撒拔向前走,金兵逐步后退,场面令人惊叹。
江凤鸣大手如铁钳一般,让乌鲁撒拔在金军面前颜面尽失,他用微不可闻声音求饶道:“十三太保,放吾一条生路,要多少金银和美人吾都给你。”
江凤鸣暗叹:看来完颜娄室左膀右臂,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刚烈。自己还未上手段,他便软了下来。他站在台阶上,抓住乌鲁撒拔头发,让他脸面朝外:“睁开狗眼好好看看,陕州城千疮百孔,百姓死伤无数,皆是拜你所赐。你说说看,要吾如何饶过你?你现在要做的是告诉吾完颜娄室狗贼身在何处,说不定吾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感受到江凤鸣杀意,乌鲁撒拔牙齿打颤:“大将军昨日身在函谷关,今日身在何方吾真的不知道。只知道有贵人降临此地,大将军去迎接了。”
江凤鸣心中一动,能让金国大将军完颜娄室看做贵人的应该只有化龙岭和花满楼那帮人了。看来完颜娄室图谋函谷关和陕州城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江凤鸣问道:“可知是什么贵人?”
乌鲁撒拔道:“不知,大将军行事神出鬼没,吾也是听令行事。对了,大将军之所以能顺利攻下这几座城池,是因为有宋国人相助,他们就在这城守府中。”
为了少受罪,乌鲁撒拔先抛出几个重要信息,意图缓和江凤鸣杀意。江凤鸣眯着眼道:“去,下令让你的手下把那几个宋国人叫来,吾要看看这些数典忘祖之辈到底是何人?”
乌鲁撒拔竹筒倒豆子:“一个是宋国庆远军节度使黄真,一个是函谷关副将曲端,还有一人是宋国名将折可求。他们三人皆投靠了金国,有他们三人出谋划策,大将军才得以顺利攻下三城。”
乌鲁撒拔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惊雷:“大胆,找死!”
声音层层传来,像是在山谷中回荡。旁人听着无事,乌鲁撒拔神情突然愣住,双目鱼眼一样外翻,口中突然喷出血雾。江凤鸣低头一看,乌鲁撒拔竟然被震晕过去。因为天黑,众人只闻其声并未看到人影。江凤鸣可夜视,远处几道身影兔起鹞落,飞快掠过废墟向城守府掠来。
至尊威压铺天盖地,所有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江凤鸣目光一凝,瞬间看出来人身份,他丢开乌鲁撒拔,手一伸:“弓来!”
台阶下,坐在马车上陆林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一把抓起马车上那柄金色雕弓扔了过去。江凤鸣挽弓搭箭,轻松将五石雕弓拉成满月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