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做过的事,早已触怒那位,吾不过是顺命而行——实则是借势除祸,师弟…”
“你难道还要为他强出头?”
秩缓缓坐直身子,居高临下望着接引,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弥勒的死,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交易
“不过他既已魂飞魄散,再论是非也是枉然。师姐此举,可是实实在在为你们西方好啊~”
接引面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他怒视着一脸戏谑的秩,心头翻涌着滔天怒火,却愣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为他们好”四个字,简直是最大的讽刺
好一个为了他们好
罪,他们西方全受了,好处,她收了
连弥勒的道统都被她悄无声息地抹去了,哪里是为他们好?
“师姐这话,不觉得太过讽刺了吗?”
秩故作疑惑地挑了挑眉,指尖轻叩扶手,轻声道
“有吗?吾这次,可是帮你们斩断了祸根啊。”
“天赐西方大兴,教内弟子本就良莠不齐,少一个弥勒,反而少了个隐患。若是让他继续活着…”
她话音一顿,眯起双眼,眸色骤然暗沉,其中翻涌着的,除了威胁,还有一丝被某种意志操控的僵硬
巨大的威压铺天盖地朝着接引压去,那威压并非全然属于她,更夹杂着一缕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古老而冰冷的意志
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她的眼睛,冷冷审视着西方灵山的一草一木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波澜不惊,却字字如刀
“那么,死的可就不止弥勒了。或许是整个西方教,或许是你与准提师弟的…呵~师弟可还觉得,此举不妥?嗯?”
接引瞬间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也感受到了那缕陌生意志的不屑杀意
要么弥勒死,西方兴
要么西方亡,弥勒活
很显然,前者获得的利益更大,但这也是赤裸裸的胁迫
他握了握拳,就算气的咬牙,但也拿对方无可奈何
实力悬殊摆在眼前,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疑虑与怒火,面上强颜欢笑
“并无不妥。大师姐替天行道,理所应当,弥勒当陨”
秩淡淡一笑,指尖轻点,那股威压便迅速退去,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存在
她眼底的僵硬稍纵即逝,转而看向接引身后的李长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带着一丝玩味
李长寿早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强忍着笑意
【姚悯师伯这操作,简直是把“我故意的”写在脸上,偏偏接引还要陪笑,太有意思了】
“长庚师侄,你不在天庭潜心修行,特意跑来西方…也是为了弥勒之事?”
秩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柔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被点到名的李长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弟子来此,确为弥勒之事,更重要的是代表天庭与西方和谈,化解双方因弥勒而起的间隙”
“哦?”
秩缓缓站起身,覆手而立,一步步走下阶梯,每一步都踩在灵山的气运脉络上,似在暗中探查着什么
“天庭找西方和谈?倒是有趣。只可惜,弥勒已经死了,和谈的筹码,怕是少了几分”
她停在李长寿面前,面上温和一笑,眸色微亮,轻声道
“师侄,你始终比吾慢一步啊”
李长寿眉头微皱,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心头的猜测愈发浓烈
【控制她的究竟是谁?那人不仅要杀弥勒,恐怕还想留了不少更大的手笔。那人的目的难道跟我一样?不,绝不会那么简单,现在不是跟她撕破脸的时候?】
“弟子自愧不如师伯神通广大,比师伯慢一步,实属正常”
他平缓地回应,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在暗中运转法力,防备着秩突然出手
秩盯了他足足三息,仿佛想看穿他的心思,随即冷笑一声
“呵,口才倒是不错。吾越来越欣赏你了,长庚”
“望你下次,能给吾带来点不一样的‘惊喜’——比如,先吾一步”
她顿了顿,侧目扫了眼接引,语气恢复了平淡
“此事已了,吾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告辞。”
话音刚落,她整理了一下衣袍,抬脚便走
与李长寿擦肩而过时,体内的气息竟意外泄露了一瞬
那并非仙道气息,也非妖魔,而是一种古老到源自洪荒初开之前的混沌韵意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与姚悯身上相似的、却更为冰冷的波动
李长寿瞳孔微缩,瞬间捕捉到了那缕气息,心中惊诧
【这气息,陌生恐怖…难道真是天道之上的那位?可祂为何要借姚悯的手杀弥勒?还控制她…】
秩并未察觉自己泄露了气息,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二人身后
空气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李长寿对着接引微微拱手,轻声道
“接引师伯,既然弥勒之事已被姚悯师伯捷足先登了,弟子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也化作一道金光,转身离去
待李长寿走后,接引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陨弥勒,得西游,西方大兴…”
他低声呢喃,轻声笑了笑
“西方大兴已成定局,东胜神州的补天石,乃我教大机缘啊,不亏”
与此同时,天外天的太清观内
正在打坐的太清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望着面前悬浮的一缕淡蓝色精魄,温和开口
“如何?”
精魄晃了晃,貌似在摇头叹息,随即又落在了他的衣袍上,蔫蔫的
“莫慌,至少,你的意识清醒了一丝”
“慢慢恢复,或许会拿到更多吧,那怕拿不回来,贫道也能另寻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