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将拉车的独角沙驼都喂饱了之后,拍了拍手上的草料碎屑,回到自己的车厢。
他掀开车帘,瞥了一眼躺在角落里的叶辰身上。
顿时一愣,只见叶辰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得有了几分血色。
呼吸平稳绵长,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大半。
“这恢复速度……真是个怪物!”
李洛暗自嘀咕了一句,便退出了车厢。
而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昏迷中的叶辰,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又是一夜平安过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厢缝隙照进来,落在叶辰脸上,带着一丝暖意。
只见他眼球轻轻滚动,片刻后,眼皮缓缓睁开,露出一双略显迷茫的眸子。
“这……这是哪里?”
叶辰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嘴里轻声呢喃。
在一片漆黑的虚空里走了不知多久,又昏迷了两天两夜。
这久违的光线让他很不适应。
“你醒了?”
正好在车厢外准备检查车轴的李洛,听到车厢里传出微弱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地掀开车帘。
在他看来,叶辰受了那么重的伤,没个十天半个月都醒不过来。
或者永远都醒不过来,没想到这才两天就醒了。
李洛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担心这人在自己车厢里断了气。
叶辰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车厢里,身上盖着一条粗布毯子。
“多谢……救命之恩。”
叶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
太古混沌圣体虽然修复了大半,但灵力依旧枯竭得厉害。
“不用谢我,是我家家主救你的。”
李洛语气有些生硬,却没什么恶意,一边说着一边递过一个水囊。
“先喝点水吧。”
“你家家主?”
叶辰接过水囊,抿了几口温水,喉咙的干涩感稍缓,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我们苍云镖行路过那片荒原,正好撞见你从天上掉下来。”
“我家家主见你还没断气,便喂你服下一枚三品丹药,这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李洛说着,脸上还闪过一丝肉疼之色。
叶辰闻言,心中了然。
在这陌生的地方,能遇到愿意出手相救的人,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知令家家主高姓大名?叶辰日后定要报答这份恩情。”
叶辰抱拳,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
“我家家主叫李沧澜,是苍云镖行的总镖头。”
李洛随口答道,目光在叶辰身上扫了一圈,见他虽然虚弱。
但眼神清明,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对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看你年纪不大,身上的伤却重得邪门。”
叶辰心中一动,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含糊道:“我……遭遇了一些意外。”
“具体的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不知现在是什么地方?离天玄州远吗?”
他问出了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他只知道,那掳走小泠儿的是天玄州的紫薇神宗。
李洛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天玄州?没听过。不过我家家主应该知道。”
“我们现在在神风域的苍云州,今日就能到墨云城了。”
神风域?
苍云州?
叶辰心中咯噔一下。
这两个地名他从未听过,显然,自己已经被虚空乱流卷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域。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目光落在李洛身上,语气诚恳。
“多谢李兄告知。不知能否请李兄帮忙,向令家主传个话,就说叶辰想当面拜谢救命之恩。”
李洛见他态度谦和,倒也不像什么恶人,便点了点头。
“行,你等着。”
说罢,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不多时,车帘再次被掀开,李沧澜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出现在叶辰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叶辰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这恢复速度,远超寻常修士。
就算是体质强横的炼体者,也未必能做到,显然也没想到叶辰会这么快醒来。
“小兄弟,你醒了。李洛说你想见我?”
李沧澜开口问道。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叶辰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李沧澜抬手制止。
“不必多礼,你伤势未愈,躺着说话便是。”
李沧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叶辰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苍云州的人吧?不知师承何处?为何会落到那般境地?”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少年来历不明,身负重伤却能快速恢复,绝非普通修士,他不得不谨慎些。
毕竟镖行这趟任务本就不简单,若是再惹上什么麻烦,后果不堪设想。
叶辰沉默了片刻,知道瞒不过这位老江湖,便半真半假地说道。
“晚辈叶辰,的确不是苍云州人士。不久前遭遇仇家追杀,打斗中不慎被卷入虚空乱流,九死一生才逃到这里。”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一丝希冀,问道:“前辈可知天玄州?”
李沧澜闻言,目光在叶辰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天玄州……我确实听过。那是东神域以东的一个大州,距离此处何止千万里。你能从虚空乱流中活下来,也算你命大。”
叶辰闻言,一阵苦笑。
李沧澜看他神色落寞,便劝慰道:“小兄弟,不用太过忧心,眼下还是先养好伤势要紧。”
“我们苍云镖行行走江湖,讲究的是信义,既然救了你,便不会不管不顾。”
“等到了墨云城,我们会给你一些盘缠,你自行离开便是。”
叶辰闻言,心中一暖,挣扎着欠了欠身,抱拳道。
“前辈高义,晚辈铭记在心。”
李沧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叶辰靠在车厢壁上,听着外面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是恢复修为。
随后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滴混沌灵液。
将混沌灵液纳入腹中,随即盘膝而坐,运转起混沌造化诀。
顷刻间,那滴混沌灵液便化作一股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奔腾游走。
原本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被这股能量滋养着,发出轻微的嗡鸣。
周身的毛孔仿佛都张开了一般,疯狂吸收着周遭浓郁的灵气,快速修复着受损的圣体。
车队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距离苍云城已不足百里。
就在这时,李沧澜脸色骤变,猛地勒住缰绳,胯下的独角沙驼发出一声嘶鸣。
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前方十里外的一片低矮沙丘。
那里的风沙似乎比别处更加紊乱,隐约有数十几道隐晦的气息。
“全队戒备!前方有情况!”
李沧澜一声厉喝,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车队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