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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5月12日,卡莫纳北方政府控制区,首都郊外,阿塔斯将军指挥部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在地图上投下明亮却冰冷的光斑。阿塔斯将军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地图前,而是背着手,在铺着厚重地毯的办公室里缓慢踱步。

副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刚由情报部门汇总送来的、关于南方缓冲区局势的最新报告。其中,关于工人党“新生团”组建进展以及莱昂内尔·蔡斯其人其事的部分,被用红笔重点圈出。

“收编俘虏……组建新部队……还玩出了‘要坦克’的花样。”阿塔斯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烦躁和隐隐的头痛,“这个麦威尔,躺下了也不安生。还有那个姓蔡斯的……是个角色,虽然路子野了点。”

他走到巨大的卡莫纳全境图前,目光在代表工人党控制区的红色区域,以及代表南方政府控制区的蓝色区域之间来回移动。那道蜿蜒的、代表缓冲区和实际接触线的虚线,如今因为工人党的“归乡”战役而大幅向南凸出。

“他们这是在消化战果,同时……储备力量。”阿塔斯分析道,手指敲击着地图上“新生团”大致驻地的位置,“用俘虏组建部队,一来减轻战俘营压力,二来补充兵员,三来……政治意义重大。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包括南方的溃兵和我们北边一些心思浮动的人,跟着他们走,有出路,哪怕是战俘也能‘新生’。”

副官谨慎地接口:“将军,这对我们北方的士气……可能也会有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尤其是总理那边……”

提到总理,阿塔斯的脸色更加阴沉。

北方政府的权力结构复杂而微妙。名义上,政府由议会和总理领导,但军权大部分掌握在以阿塔斯为首的军方强硬派手中。总理代表的文官温和派,虽然也对南方政府和其背后的科伦充满敌意,但在对待缓冲区工人党的态度上,与阿塔斯存在显着分歧。

温和派主张“现实中立”,而阿塔斯的强硬派则坚持“原则敌视”。

这两种路线在高层会议和资源分配上明争暗斗。总理一系常常以“避免无谓消耗”、“集中资源应对主要威胁(科伦)”为由,质疑或拖延阿塔斯提出的针对缓冲区的加强戒备或有限威慑行动。阿塔斯则指责温和派“软弱”、“短视”,会养虎为患。

现在,工人党不仅打赢了反击,还开始系统性地整合利用俘虏资源,展现出一种顽强的生命力和组织能力。这无疑给总理的“现实中立”论增加了砝码——看,他们越打越强,我们何必去硬碰硬?

“总理那边,肯定又会拿这个说事。”阿塔斯冷哼一声,“什么‘证明了工人党的韧性和统战价值’,‘我们应避免刺激,专注于自身建设’之类的陈词滥调。”

他感到一阵无力。去年科伦亲自下场,发动大规模攻势,一度将工人党压缩到埃尔米拉矿区绝境。

阿塔斯当时是乐见其成的,甚至希望科伦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结果呢?科伦确实给工人党造成了惨重损失,但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主要是政治和声望上的),最后因为国内压力和战略调整,选择了收缩和外包。

科伦一退,工人党立刻像弹簧一样反弹,发动“归乡”战役,收复了大片失地。

这个案例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想用军事手段快速解决工人党问题的人头上。连拥有绝对技术、装备和体系优势的科伦都做不到(或者说不愿付出足够代价去做),他阿塔斯手里这些装备更差、补给更困难、还要时刻提防南方和科伦的部队,又能如何?

“静观其变……”阿塔斯喃喃重复着这个他越来越常说的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除了静观其变,我们还能做什么?主动进攻?那是给科伦和南方看笑话,也是给总理他们递刀子。彻底放任?谁知道这群在暗区里滚出来的狼,消化完南边的地盘后,下一个目标会不会转向我们?”

他看向地图上北方控制区与缓冲区接壤的漫长边境线。

“命令。”阿塔斯最终做出决定,声音恢复了军人的冷硬,“第一,所有边境部队,防御等级提升至二级。增加巡逻频率和侦察强度,特别是电子侦察和无人机监视,密切注意工人党任何向边境方向调动的迹象,无论规模多小。第二,情报部门加大对工人党‘新生团’及其他新编单位的情报搜集,重点是人员构成、训练水平、装备情况和部署位置。第三……以军方名义,向总理办公室提交一份报告,强调工人党整合俘虏、扩充军力的‘潜在威胁性’,以及其可能对我边境安全和内部稳定构成的长期挑战,要求增加边境防务预算和物资配给。”

他想用这份报告,对冲温和派可能利用工人党近期成功而鼓吹的“缓和论”。同时,加强边境戒备也是必要的,既是防范,也是一种姿态——他阿塔斯和北方军队,并没有放松警惕。

“另外,”他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以非正式渠道,接触一下我们在南方的‘老朋友’,看看他们对这个‘新生团’和蔡斯此人,有什么看法。或许……能发现些可以利用的缝隙。”

他不能直接动手,但可以观察,可以准备,可以寻找对手的弱点,并利用内部的政治博弈为自己争取更多资源和主动权。这就是他目前能做的全部。

副官记录下命令,迅速离去。阿塔斯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南端那片猩红的区域,眼神复杂。麦威尔、雷诺伊尔、阿贾克斯……现在又多了一个蔡斯。对手的棋盘中,棋子似乎在增加,虽然有些棋子看起来古怪而不可靠。

“这场棋……越来越难下了。”他低声自语,疲惫地坐回宽大的座椅。北方的春天依旧寒冷,而南方的战火与变革,正通过无形的辐射,影响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同日稍晚,拉祖沃斯东部边缘,瓜雅泊地区以西,北二团与农一团结合部附近

夕阳将荒芜的盐碱地和稀疏的芦苇荡染成一片暗淡的金红色。这里是前线中的“静默地带”,大规模冲突暂停后,只有双方的侦察兵和小股巡逻队偶尔在此遭遇,更多时候是死一般的寂静。

鹤赑带着她的两名队员——“早晚”和“卷心菜”,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进行例行侦察。

任务很枯燥:确认己方前沿哨位状态,观察对面南方军第8旅阵地有无异常活动,顺便看看有没有落单的“野味”(指敌方侦察兵或溜出来搞副业的士兵)。

自从上次112团团部渗透失败、被那架神秘的“小鸟”救下后,鹤赑心里一直憋着股邪火。

任务失败本身已经够窝囊,更让她不爽的是,救她的居然是“hero26”和“小黄鸡”,而且是以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这感觉就像你铆足了劲想证明自己,结果摔了个狗吃屎,最后是被你暗暗较劲的那个家伙随手拎起来的,对方还一副“路过顺手”的平淡模样。

她知道不该这么想,战场上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但那种微妙的挫败感和……不服气,就是挥之不去。尤其是“hero26”那家伙,事后连个解释都没有,仿佛那只是他无数个日常任务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注意十点钟方向,那片洼地。”早晚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打断了鹤赑的思绪。他趴在河床边缘的一个土包后,用VSS的瞄准镜观察着。

鹤赑收敛心神,举起望远镜。洼地里似乎有些杂乱的脚印,不像野兽的。

“可能是对方的侦察小组来过,或者猎户。”卷心菜低声道,他手里的热信号仪没有发现明显的持续热源。

“保持警惕,再往前探五百米,没有情况就折返。”鹤赑下令。天色渐晚,不宜深入。

就在他们准备起身时,河床前方一处风化严重的土崖拐角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碎石滑落的声音。

三人瞬间伏低身体,枪口指向前方。早晚的狙击镜牢牢锁定了拐角。

一片寂静。只有晚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几秒钟后,一个身影慢悠悠地从拐角后走了出来。

那人没有刻意隐蔽,甚至有些大摇大摆。他穿着一身标准的棕色特遣队员作战服,武器背在身后,手里似乎还拿着个水壶,正仰头喝着。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略显瘦削但精悍的身形轮廓,以及……脸上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醒目疤痕。

“hero26”?

鹤赑愣住了。他怎么在这里?还这么……悠闲?

“hero26”似乎才“发现”他们,放下水壶,目光平静地扫过鹤赑三人藏身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鹤赑总觉得他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戏谑?

只见“hero26”不紧不慢地拧好水壶盖,挂回腰间,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鹤赑他们这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听清的音量,开口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哟,这不是鹤赑吗?趴那儿干嘛呢?数蚂蚁,还是……又踩着什么陷阱了,等着路过的‘小鸟’来捞?”

这话的语气,这用词……鹤赑瞬间血压飙升!这分明就是她当初在铁皮屋里,嘲讽“hero26”被第七团追击时用的调调!几乎原封不动地被扔了回来!

“你……!”鹤赑差点从隐蔽点跳起来,被旁边的卷心菜死死拉住。

“hero26”仿佛没看见她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平淡语气说道:“这片儿我熟,前几天刚溜达过。对面第8旅那帮孙子,哨位懒得很,太阳一下山就缩回去打牌了。你们要侦察,得趁早。不过嘛……”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以鹤赑队长‘敢打敢冲’的风格,估计也不在乎这点细节,反正到时候‘布雷德利’来了,自然有‘路过’的直升机救场,是吧?”

“王八蛋!有种你再说一遍!”鹤赑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怒骂道,脸颊气得发红。早晚和卷心菜也一脸愕然,他们从未见过“hero26”用这种语气说话,这明显是故意的!

“hero26”看着鹤赑气急败坏的样子,眼神里那点戏谑更明显了。他不再多说,只是对着鹤赑的方向,慢悠悠地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沿着河床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一片土丘后面,仿佛他出现就是为了专门说这几句话。

河床边,鹤赑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嘎吱响。早晚和卷心菜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他……他什么意思?”卷心菜小声问。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鹤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因为我上次在他被第七团追的时候说了几句风凉话!这个小心眼的混蛋!睚眦必报!”

她想起上次“hero26”被火锅账单吓晕后,自己也是这么幸灾乐祸地嘲讽过。这家伙,居然记到现在,还专门挑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用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来回敬她!尤其是那句“等着路过的‘小鸟’来捞”,简直是精准踩雷!

更让她憋屈的是,她还没法真正发作。

“妈的……这个仇老娘记下了!”鹤赑恨恨地跺了跺脚,感觉刚才的侦察任务积累的疲惫和郁闷,瞬间被一股熊熊燃烧的斗志(或者说怒火)取代。“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收队!不看了!”

她气呼呼地带着队员原路返回,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找机会扳回一城。而此刻已经走远的“hero26”,在确定离开对方视线后,脸上那点刻意营造的戏谑表情迅速消失,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他当然记得鹤赑的嘲讽。他记性一向很好。之前没空理会,现在正好有机会,顺手“回礼”而已。至于会不会进一步激化矛盾?他不在乎。强侦连里这种互相“问候”和较劲本就是常态,只要不影响任务,上面也懒得管。而且,他觉得偶尔刺激一下鹤赑那种不服输的劲头,或许也不是坏事,至少能让她下次行动更谨慎点——当然,这话他绝不会说出来。

他的身影融入渐浓的暮色,朝着另一个方向的侦察目标点行去。对他而言,这只是漫长战争和无数任务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是枯燥紧绷生活里一点近乎恶作剧的调剂。至于这调剂会在鹤赑心里埋下多深的“执念”,会在未来引发怎样的互动,他并未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