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7月2日,埃尔米拉矿区,安全局驻地,三号主楼
与文森市场那种混杂着喧嚣与铜臭的“繁荣”不同,埃尔米拉矿区的氛围始终是另一种基调:深埋地下的厚重、战时体系的纪律性,以及无处不在的警惕。一号矿场边缘,那座被称为“三号主楼”的地上三层建筑,外表看去只是矿区众多功能性建筑中普通的一座,灰扑扑的水泥墙面,毫不起眼。但只有内部人员知道,这里是安全局除地下核心指挥所外最重要的地面枢纽之一,尤其是负责对外情报监控与反制的特务部主要办公点。
此刻,三楼主会议室。百叶窗紧闭,隔绝了外部光线,只有几盏功率不高的日光灯管提供照明,在烟雾缭绕的空气中投下惨白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旧纸张的霉味,以及一种长时间未通风的沉闷感。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地图、图表和人物关系网络图,用图钉和彩色线条连接,显得杂乱而密集。
安全局副局长利亚姆·科尔站在一块巨大的、覆盖了半面墙壁的战术白板前。他四十出头,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没有标识的深色便装,脸色因为长期熬夜而显得苍白,但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锐利得像鹰隼,此刻正死死盯着白板上刚刚用红色马克笔写下的一串关键词:“文森市场 - 凯尔·戴维斯 - 47台pc200 - 交易确认 - 迪克·文森 - 消息泄露 - 目标:科伦/南方政府/阿塔斯”。
白板前,围着几张临时拼凑起来的桌子,坐着七八个特务部的核心骨干和情报分析员。他们大多脸色疲惫,眼中布满血丝,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档案、监听记录、密码破译文本和刚刚从各种渠道汇集来的加密情报摘要。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偶尔的咳嗽声,以及压抑的交谈声。
“副局长,消息来源交叉验证了。”一名中年分析员指着面前的一份文件,“我们在文森市场的‘鼹鼠A-7’和潜伏在‘暗区重工之光’附近的‘线人c-3’几乎同时发回确认。弗雷德长官昨天下午完成交易,合同已签,首期抵押物已经交付市场公证处。四十七台小松pc200,总价五千五百万科恩币。凯尔·戴维斯让步很大,主要是忌惮迪克·文森可能的报复性竞争。”
另一名负责技术监控的年轻军官接口道:“我们监听的市场内几个常用加密商务频段,在交易结束后三小时内,出现异常活跃。尤其是与迪克·文森核心圈有间接关联的‘信道Kappa’,捕捉到数次提及‘重型机械’、‘缓冲区采购’、‘潜在军事用途’等关键词的模糊通讯,虽然经过多重跳频和扰码,但模式分析显示,信息流向很可能是拉科尔和科伦军事顾问团常用的几个中转节点。”
利亚姆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白板边缘。他的目光从“迪克·文森”这个名字上扫过。去年那场冲突后,安全局对这位市场大亨的监控和评估就从未放松。他知道文森是什么人。工人党的胜利和采购需求,在文森眼里,既是生意机会,也可能是需要“敲打”和“制衡”的对象。
“迪克·文森不会坐视凯尔·戴维斯绕过他做大生意,更不会喜欢我们和个体户走得太近。”利亚姆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长期从事秘密工作特有的沙哑和冷静,“泄露交易信息,尤其是夸大其‘军事潜力’,是他惯用的伎俩。一石二鸟:既给凯尔制造麻烦,抬高其经营成本;也给我们在科伦和南方政府那里上眼药,可能引发制裁、禁运甚至破坏行动,拖延我们的重建进度,迫使我们未来更依赖他……或者,至少让他有更多筹码。”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份关于近期科伦对缓冲区政策动向的简报:“科伦国会军事委员会上周刚通过了一项追加拨款,用于‘增强对卡莫纳地区不稳定因素的监控与应对能力’。南方政府dbI最近的活动也显示,他们对我们的重建能力和物资渠道异常关注。文森的消息一旦被他们坐实并添油加醋,很可能成为他们推动更严厉封锁甚至策划针对性破坏的借口。”
“还有北方,”一名负责北方方向情报的女分析员补充道,“阿塔斯的情报部门最近像疯狗一样在我们边境和市场周边活动。他们对重型机械,尤其是可能用于快速构筑野战工事的装备,敏感度极高。如果让他们确信我们大规模采购工程机械是为了加强边境防御或准备向北推进,哪怕只是猜测,也可能刺激阿塔斯采取先发制人的挑衅行动,破坏我们‘巩固消化’的大局。”
利亚姆点了点头。情况很清晰:迪克·文森投出的这块石头,可能在他们精心维持的脆弱平衡上,引发一连串危险的连锁反应。安全局的任务,就是要在石头激起太大水花之前,尽可能将其影响限制在可控范围。
“我们的目标不是阻止消息传播——那不可能,文森有的是渠道。”利亚姆重新站到白板前,用蓝色马克笔在“消息泄露”下面划了一条线,“我们的目标是‘有限的阻断’。延迟它,混淆它,稀释它,增加其传播成本和不确定性。让科伦、南方政府和阿塔斯收到消息时,已经是滞后的、模糊的、互相矛盾的,难以作为立即采取强硬行动的依据。”
他转向技术监控军官:“首先,电子干扰和频道阻塞。目标:文森市场通往拉科尔、科伦军事顾问团常用中转站,以及北方政府已知的几个情报接收频率。启用我们的机动电子战小组,部署在缓冲区南部和西部几个预设点位。不需要完全屏蔽,那会暴露我们的能力和意图。采用间歇性、高强度的定向杂波干扰和‘伪冒应答’技术,制造通讯质量下降、误码率飙升的假象,拖延其信息传递速度。同时,尝试对‘信道Kappa’等关键链路注入经过我们篡改的‘噪音数据包’,混淆其中关于机械型号、数量、确切目的地的关键字段。”
“明白!”技术军官快速记录,“我们有‘旗帜’小队之前协助测试过的特维拉制式R-330Zh‘居民’自动干扰站的车载简化版,可以机动部署。伪装成民用无线电中继车或故障维修车。‘伪冒应答’和‘数据注入’需要更精密的‘鲸鱼’小组设备支持,可能需要从峡谷镇临时抽调人手。”
“协调狙子,说明情况,请求支援。”利亚姆果断道,“告诉他,这是保护弗雷德的交易成果,也是防止前线局势复杂化。”
“其次,”利亚姆看向另一名负责“湿活”(即物理行动)的部门主管,“物理错毁。重点:文森市场外围,以及通往拉科尔、北方的几条主要陆路/小路沿线,那些被dbI、科伦顾问团或阿塔斯情报部门长期租用或秘密控制的‘信息中转基站’。这些基站有些伪装成气象站、无线电爱好者俱乐部,甚至是路边小卖部的天线。”
“找出它们,评估威胁等级和防护强度。对其中最关键、信息吞吐量最大的几个,执行‘非接触性破坏’。使用IEd伪装成交通事故、电力故障或动物触碰导致。或者,派遣精干小组进行夜间渗透,破坏其天线阵列、供电模块或核心数据存储设备。记住,要像意外,像当地武装流匪或黑吃黑,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明确痕迹。行动时间要配合电子干扰,制造‘祸不单行’的假象。”
“湿活”主管是个沉默寡言、脸上有道疤的壮汉,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冷光:“需要‘蜜蜂’或‘腐朽之骨’那样的人吗?对付专业防护,我们的人手可能不够利落。”
“我会向狙子申请,看强侦连哪个小队最近有空,且擅长这种精细破坏。但主要执行和掩护,还是靠你们的人。记住,优先级:延迟和混淆,而非彻底摧毁。不要陷入持久交火或暴露我方行动模式。”
“第三,”利亚姆转向负责宣传和反情报渗透的官员,“舆论对冲。利用我们在拉科尔地下印刷网络和阿什福德等地的同情者渠道,散播‘反消息’。内容要半真半假:比如,工人党确实采购了少量二手工程机械用于矿区恢复,但数量远低于传闻;或者,市场上流通的那些‘崭新’小松挖掘机,其实是特维拉旧货翻新,质量堪忧,工人党上当受骗;再或者,这只是文森市场内部商户恶性竞争、互相抹黑的商业谣言。同时,可以制造一些其他‘热点’,比如南方政府某高官贪污丑闻、科伦援助物资被倒卖黑市等等,分散各方情报机构的注意力。”
“需要把握好尺度,不能完全否认我们的采购,那样反而显得心虚。要营造出一种‘市场谣言泛滥、真假难辨’的迷雾效果。让科伦和南方政府的情报分析员在撰写报告时,不得不加上‘未经完全证实’、‘存在多种说法’、‘需进一步核查’等字眼。”
宣传官员快速记录着要点:“明白。我们可以启用‘深喉’网络和几个备用的短波广播频率。需要与朴柴犬委员的政治部协调吗?他们可能也在策划相关的正面宣传。”
“同步信息,但行动独立。”利亚姆强调,“他们是明线,我们是暗线。他们宣传重建成果和和平意愿,我们制造信息迷雾。互相配合,但不要交叉暴露。”
“最后,”利亚姆环视众人,语气加重,“内部监控与反渗透。文森市场鱼龙混杂,这次交易细节泄露如此之快,不排除我们内部,或者与我们有接触的周边人员中,有被收买或安插的眼线。对近期所有接触过此次采购计划的后勤、外交、运输相关人员,进行一轮低调的背景复审和异常行为排查。特别是那些在交易前后与市场方面有过非正式接触的人。同时,加强对‘老路口’仓库区及预定运输路线的安全监控,防止有人趁机进行实地侦察或预置破坏装置。”
命令一条条下达,任务被迅速分解。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但也充满了临战前的专注。每个人都清楚,这场没有硝烟的信息暗战,其重要性不亚于前线的一次战术交锋。成功,可以为重建赢得宝贵时间,避免不必要的国际压力和军事风险;失败,则可能让工人党刚刚开始的复苏步伐遭受重挫。
“行动时间窗口很短。”利亚姆最后总结,“文森的消息可能已经发出了一部分,我们要抢在它形成完整、清晰的链条并被采信之前,打乱它。所有小组,立即准备,今夜凌晨开始,分批进入预设位置。通讯保持加密静默,非紧急情况不联络。遇到意外,按应急预案处置,优先保全人员和设备。”
众人肃然领命,迅速收拾文件,离开会议室,分头准备。房间里很快只剩下利亚姆和寥寥几个核心参谋。
利亚姆走到窗边,微微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望向外面昏暗的矿区景象。远处矿井架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巨人的骨骼,更远处,零星灯火在坑道口闪烁。他知道,在看不见的战线,另一场战斗已经打响。对手是迪克·文森那样的资本巨鳄,是科伦和南方政府庞大的情报机器,是北方阿塔斯多疑的目光。安全局就像一道沉默的堤坝,试图阻挡那些试图渗透、分化、破坏的暗流。
他想起麦威尔憔悴却坚毅的面容,想起前线士兵们充满期望的眼神,想起弗雷德为省下每一分钱而绞尽脑汁的样子。他们没有退路。
“启动‘迷雾’协议。”他对身旁的通讯参谋低声道,“授权等级:副局长直接指挥。行动代号:‘护堤’。”
1996年7月3日,凌晨,缓冲区南部,代号“561”的荒芜地带
这里是一片被侵蚀严重的丘陵区,远离主要道路,植被稀疏,只有一些耐旱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夜间气温很低,风穿过山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两辆经过伪装、外表看起来像普通民用无线电维修车的车辆,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处背风的洼地里。车身上涂着某个不存在的地方无线电俱乐部的标志。车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密密麻麻的电子设备屏幕散发着幽光,各种天线和信号处理单元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这里是安全局机动电子战小组“回声-1”的临时阵地。
组长是个年轻技术军官,他正紧张地盯着频谱分析仪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信号瀑布图。“检测到目标频率活跃……确认,是‘信道Kappa’的跳频模式,正在尝试与‘中继点德尔塔’建立稳定链路。信号强度中等,有加密扰码。”
“启动干扰,模式‘蜂群’。”他低声下令。
操作员迅速在控制台上输入指令。车顶一根不起眼的全向天线微微调整角度。下一秒,针对特定频段的、经过精心调制的高强度杂波信号被定向发射出去。频谱图上,代表“信道Kappa”的清晰信号带瞬间被一大片疯狂跳动的噪音淹没,信噪比急剧恶化。
几乎同时,另一套设备开始尝试破解跳频序列和加密算法(基于事先情报和特维拉提供的部分基础算法库),并模拟“中继点德尔塔”的身份,向“信道Kappa”发送经过篡改的确认应答和数据包——里面关于挖掘机型号的数字被随机替换,数量被模糊化,目的地坐标偏移了几公里。
“干扰生效,目标链路质量下降70%以上……伪冒应答已发送,对方似乎在重传……成功,对方接受了我们修改过的部分数据字段!”操作员的声音带着兴奋。
“保持压制,注意功率,别烧了设备。十分钟后间歇,观察对方反应。”组长冷静地命令。他们的任务不是永久掐断通讯,而是制造麻烦,拖延时间,掺沙子。
类似的情景,在缓冲区南部和西部另外几个隐蔽地点同时上演。文森市场通往外界的一些关键无线电链路,在这个夜晚变得异常不稳定和“不可靠”起来。
同一时间,文森市场西北方向约十五公里,一处废弃的养路工班房
这栋不起眼的平房看上去早已被遗弃,窗户破损,院子里长满荒草。但房顶那根略显突兀、伪装成晾衣杆的高增益定向天线,却逃不过专业人员的眼睛。根据安全局的情报,这里是dbI设置在市场外围的一个重要信号中转和监听站,负责接收市场内线人的报告并转发给拉科尔。
夜色中,几个穿着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接近。他们是安全局“湿活”小组“匕首-3”的成员,同时得到了强侦连“腐朽之骨”小队两名队员的临时加强——负责提供专业的侦察、潜入和爆破指导。
“确认,房内有两名值守人员,作息规律,每小时出来巡视一次。无外部巡逻队。防护等级:低。主要设备在左侧房间,有备用发电机。”“腐朽之骨”的观察手通过热成像仪和微光望远镜,低声汇报。
“行动方案:切断外部供电线,制造短路火花,引开或吸引注意力。同时,b组从后方潜入,破坏主天线基座和电台核心模块。使用热熔炸药和强酸,制造老旧设备自然故障或人为盗窃破坏的假象。不接触人员,除非必要。” “匕首-3”的组长,那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简洁地下令。
行动迅捷而安静。一名队员用绝缘钳巧妙地破坏了通往工班房的老化电线,故意制造了短路打火,一小簇火花在黑夜中迸现,并引燃了旁边干燥的杂草,冒出浓烟。
工班房内立刻传来惊叫声和手电光晃动。两名穿着便服的dbI人员骂骂咧咧地冲出来查看情况。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引开的瞬间,另外几名队员已经从建筑后方破窗而入,直奔左侧的设备间。他们动作麻利,将小型热熔炸药贴在主天线馈线接口和电台的主板上,同时泼洒特制的腐蚀性液体在关键电路和存储设备上。
“设置完毕,三十秒延时。”
“撤!”
队员们迅速原路退出,消失在黑暗中。十几秒后,工班房内传来几声并不剧烈的闷响,更像是内部短路爆炸的声音,紧接着是设备烧焦的臭味和那两个dbI人员气急败坏的叫骂。
目标达成:这个中转站在未来几天内将彻底瘫痪,维修和查明原因需要时间。
1996年7月3日上午,拉科尔,dbI总部
负责缓冲区情报汇总的科长皱着眉头看着手中几份几乎同时送来的、内容矛盾且模糊的报告。
一份来自文森市场内的某个高级线人,用紧急密语发送,称“确认工人党通过‘暗区重工之光’采购大批全新工程机械,数量可能达数十台,型号先进,疑用于快速构筑军事工事”。但报告细节含糊,型号和数量有涂抹修改痕迹,且发送过程中断断续续,最后部分似乎有误码。
另一份来自市场外围的监听站(正是刚被破坏的那个),原本应该提供更详细的信号截获分析,但通讯突然中断,尝试恢复联络时,只收到杂乱噪音和含糊不清的故障报告。
还有几份来自其他渠道,有的说工人党只买了几台二手翻新机,有的说市场上根本没有大批全新小松到货的迹象,可能是商业谣言,甚至有的报告开始提及南方政府某官员与文森市场某商户的洗钱丑闻,转移了注意力。
科长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这些消息碎片化,互相矛盾,传输过程还出了问题。他无法据此撰写一份确凿无疑、能说服上级采取紧急行动的报告。他只能批示:“消息来源冲突,传输疑似受阻,需进一步核实。继续监视,重点关注工人党控制区大型工地动向及运输车队情况。”
类似的困惑和延迟,也出现在了科伦驻拉科尔军事顾问团的情报分析室,以及北方阿塔斯将军的情报部门。迪克·文森投出的石头,确实激起了涟漪,但这涟漪被安全局精心制造的“迷雾”所干扰、延迟和扭曲,未能迅速汇聚成足以引发激烈反应的惊涛骇浪。
1996年7月4日,前线要塞,中央委员会会议室
弗雷德详细汇报了采购成果、支付安排和运输计划。雷诺伊尔、朴柴犬等人听取后,既为价格上的“胜利”感到振奋,也为随之而来的运输安全压力感到担忧。
这时,利亚姆被要求列席,简要汇报了安全局针对此次交易可能引发的情报泄露风险所采取的“有限阻断”措施及其初步效果。
“……综上所述,我们成功干扰和延迟了关键信息的清晰传递,制造了信息矛盾,并破坏了一处重要的敌方信号中转节点。目前看,科伦、南方政府和北方阿塔斯方面都未立即做出过度激烈的公开反应或军事调动。但我们判断,他们并未放弃关注,可能会通过其他渠道(如卫星侦察、人力渗透)进行核实。运输环节仍然是最大的风险点。”利亚姆汇报道。
雷诺伊尔点了点头:“安全局的工作及时有效,为我们争取了宝贵时间。运输必须万无一失。弗雷德,护送力量加强了吗?”
“已经协调卫士团,抽调一个步兵连,额外再补充两辆btR-82A装甲车和一个迫击炮班,负责从‘老路口’仓库到我们控制区边境的押运。进入控制区后,由各地驻军分段接应。运输路线选择了最偏远、地形最复杂的备用路线,昼伏夜出,无线电静默。”弗雷德回答。
“还不够。”雷诺伊尔沉吟道,“让强侦连派一个小队,提前侦查整条路线,排查可疑迹象,并在关键节点建立秘密观察哨。告诉狙子,这是‘护堤’行动的延伸,确保‘货物’安全入境。”
“另外,”朴柴犬补充道,“政治部会配合,在我们控制的媒体和宣传渠道上,适当报道我们‘利用缴获物资和自力更生,逐步恢复生产,修缮道路’的正面消息,淡化具体采购细节,将外界注意力引导到我们的和平重建意愿上。”
会议最终决定:以最高优先级保障这批重型机械的安全运输和接收,同时内部加快操作员培训和维修体系建设,让这些机器尽快投入使用,形成实实在在的重建成果,这才是应对各方觊觎和破坏企图最有力的回答。
1996年7月5日,夜,“老路口”仓库区外围
四十七台小松pc200挖掘机已经由“暗区重工之光”的运输车队陆续运抵这个位于缓冲区边缘的废弃仓库区。巨大的机器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覆盖着帆布,静静排列。
仓库区周围,卫士团的士兵们警惕地巡逻着,btR-82A和bmp-2装甲车隐藏在阴影中,炮口指向黑暗。更远处的制高点和关键路口,强侦连“蜜蜂”小队的侦察小组已经就位,夜视仪和热成像仪扫视着周围的荒野。
弗雷德亲自在临时设立的指挥点坐镇,利亚姆也派了一个安全局联络小组协同。气氛紧张,但井然有序。
远处,缓冲区更深的黑暗中,几双不属于工人党的眼睛,也在窥视着这个突然变得戒备森严的仓库区。他们是dbI的侦察小组,以及疑似黑金国际的外围情报人员。但他们只看到严密的守卫和沉默的车辆,无法靠近,也无法确认那些帆布下究竟是什么,数量究竟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