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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9月2日,凌晨,马尔落斯平原北部,通往乔木镇农场的土路。

改装皮卡在坑洼路面上剧烈颠簸,每一次起伏都让后车厢里的“hero26”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他的脸色在晨曦微光中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死灰色,呼吸微弱而急促,高烧让他浑身滚烫,伤口的敷料已被不断渗出的血液和脓液浸透。“神秘商人Z”和“肖总”竭尽全力固定住他的身体,用有限的急救手段试图降温止血,但情况显然在迅速恶化。

“福建龙”脸色铁青,不断回头张望。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兵,他能看出“hero26”的生命之火正在急速黯淡。背部大面积的伤口未经专业清创和抗生素治疗,感染已经深入,加上失血和爆炸冲击带来的内伤,从这里赶回埃尔米拉矿区至少还需要数小时颠簸,以连长目前的状态,恐怕半路就会……

“停车!” 福建龙突然喊道。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皮卡停在一片荒草丛生的野地里。鹤赑转过头,眉头紧锁:“怎么了?”

“不行,他撑不到埃尔米拉了。” 福建龙的声音干涩,“最近的、有条件的地方是乔木镇农场。‘新生团’在那里有临时驻地,至少有个像样的医疗帐篷和基础药品。”

鹤赑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乔木镇农场确实更近,而且蔡斯为了安置和整训那上千名俘虏,肯定建立了一定的后勤和医疗支撑点,哪怕是临时的,也比在荒郊野外或者一路颠簸回峡谷镇强。

“那就去农场!” 鹤赑没有犹豫,立刻调转车头,转向通往农场的岔路。她虽然对“hero26”有诸多看不顺眼,但也知道轻重缓急。这家伙要是真死在自己车上,那才叫麻烦。

与此同时,乔木镇农场外围警戒线。

经过近一个月的疯狂整合和建设,农场的面貌已经大为改观。俘虏营地被规划得相对有序,外围拉起了铁丝网和简易了望塔,由“新生团”的老兵和部分表现较好的“甲类”新兵共同看守。主要道路入口设有关卡,哨兵穿着混杂的军服(工人党发放的浅绿色迷彩和缴获的南方军棕色迷彩混杂),但精神面貌与之前俘虏时期的麻木涣散已有所不同,至少站姿和眼神里多了一丝纪律性和警惕。

当鹤赑那辆标志性的改装皮卡歪歪扭扭地冲过来时,哨兵立刻举起枪,高声喝令停车。

“停车!什么人?哪个部分的?”

皮卡停下,鹤赑从车窗探出头,脸上还带着硝烟和油污,语气急促:“强侦连的!车上有人重伤,需要立刻急救!找你们蔡斯团长!快!”

哨兵认出了鹤赑身上强侦连特有的作战服风格,也看到了后车厢里躺着的、血迹斑斑的人影。他不敢怠慢,一边示意同伴用枪指着车辆保持警戒,一边用对讲机紧急联系团部。

几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蔡斯带着两名卫兵和那个从农一团调来的卫生排长,快步跑了过来。他原本正在团部里研究下一步的训练计划和新装备申请报告,听到“强侦连重伤员”的消息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当他跑到皮卡旁,看到后车厢里那个几乎被血污和绷带包裹、气息奄奄的人影时,即使以蔡斯的城府和定力,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那是“hero26”!那个前几天还和他谈笑风生(虽然对方没怎么笑)的强侦连连长!那个在他看来手段通天、能从敌后弄来m2A3和成吨燃油的能人!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看这伤势,绝不是简单的交火,而是遭到了极为猛烈的火力覆盖!

更让他心惊的是,“hero26”的生死直接关系到他们之间那条隐秘而高效的“供货渠道”。如果“hero26”死在这里,这条线就断了!而且,强侦连的人在自己地盘上出事,狙子、万佰他们会怎么想?安全局会不会介入调查?

“还愣着干什么?!抬人!去医疗帐篷!快!” 蔡斯吼了一嗓子,声音都有些变调。他必须保住“hero26”的命,这不仅是出于道义(或许有),更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和前途。

卫生排长和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hero26”从皮卡上抬下来,放到一副临时找来的担架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农场北部那片由几个大型帐篷组成的临时医疗区。

鹤赑、福建龙等人也跳下车,跟了上去。蔡斯看了他们一眼,尤其多看了鹤赑一眼,认出她就是最近在连里风头正劲、据说在南边把dbI搞得鸡飞狗跳的另一位队长。他心思电转,但现在没时间细问。

临时医疗帐篷里条件简陋,但比野外强得多。有简易手术台、消毒设备、基础麻醉药、输血袋、以及从埃尔米拉和特维拉援助中分到的一些抗生素和外科器械。卫生排长立刻开始检查。

“多处弹片伤,背部为主,右小腿深度撕裂,感染严重,高烧……瞳孔对光反射减弱……有内出血迹象……血压很低……” 卫生排长一边检查一边快速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需要立刻进行清创手术,取出深部弹片,控制感染,输血,还得检查有没有脏器损伤……我们这里的条件……”

他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白:处理不了这么重的伤,尤其感染和潜在的内伤。

蔡斯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转向通讯兵:“立刻给我接前线要塞!我要直接和阿贾克斯营长通话!不……直接联系第四装甲旅指挥部,请求医疗支援!就说……就说我们农场抓获重要敌方渗透人员,但该人员重伤濒死,急需高级医疗专家抢救以获取情报!”

他编了个理由,既能引起重视,又暂时掩盖了“hero26”的真实身份和受伤原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能救命的专家弄过来。

通讯兵立刻开始呼叫。经过几级转接和解释,消息终于传到了前线要塞。

1996年9月2日,上午,前线要塞,第四装甲旅指挥部。

雷诺伊尔刚刚处理完关于北方阿塔斯部队在埃斯皮诺斯地区小规模摩擦的报告,就接到了来自乔木镇农场的紧急通讯请求。听说是蔡斯报告“抓获重要敌特重伤”,需要医疗专家,他第一反应是有些诧异。蔡斯那个滑头,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主动了?还“重要敌特”?

但雷诺伊尔素来谨慎,他知道蔡斯虽然爱耍小聪明,但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闹。他立刻命令旅部直属医疗队的队长——一名经验丰富、处理过大量战伤的外科军医——带上必要的药品和便携式检测设备,搭乘旅部的直升机,立刻赶往乔木镇农场。

“不管是谁,尽全力抢救。如果是重要情报来源,务必保住他的命。” 雷诺伊尔命令道。

“是!”

米-8直升机很快起飞,向着东北方向的乔木镇农场飞去。

然而,当第四装甲旅的医疗专家在中午时分抵达农场,仔细检查了“hero26”的伤势后,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伤情太重了。” 军医对焦急等待的蔡斯和闻讯赶来的福建龙、鹤赑等人说道,“大面积软组织缺损和污染,多枚弹片紧贴脊柱和肋骨,有椎骨骨裂迹象,右小腿肌肉和血管损伤严重。最关键的是,感染已经引发脓毒症早期症状,并伴有创伤性休克和疑似肺部挫伤。手术清创和抗感染治疗刻不容缓,但这里的环境和设备……”

他看了看简陋的帐篷和有限的电力供应,“进行复杂清创和抗休克治疗风险极高,术后感染控制更是难题。成功率……不到三成。”

“三成……” 蔡斯脸色惨白。福建龙和鹤赑也是面面相觑。连第四装甲旅的专家都这么说,那岂不是……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蔡斯不死心。

“除非……有更专业的野战外科团队,携带更先进的设备,并且在更接近后方医院的地方进行手术,术后能立刻转入重症监护。我们旅的医疗条件主要集中在拉祖沃斯和要塞,要转运过去,时间上也……” 军医摇头。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更加低沉有力的旋翼轰鸣声,声音与米-8明显不同。

众人冲出帐篷,只见一架涂着工人党标志、但机身线条更加流畅、显然是特维拉制式的米-17直升机,正缓缓降落在农场边缘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舱门打开,几名穿着白色医生制服、外面套着战术背心、表情严肃的医护人员迅速跳下,抬着几个印有红色十字标记、显然装有精密设备的金属箱子。为首的是一位眼神锐利的老军医,他身上有种久经沙场和手术台的气质。

更让人惊讶的是,跟着医护人员一起下来的,还有两名全副武装、眼神冷峻的警卫,他们的装备和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士兵,更像是负责埃尔米拉医院的农一团警卫?

老军医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蔡斯身上(蔡斯穿着中校制服,比较显眼):“伤员在哪里?带路。”

蔡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脏狂跳——这难道是……领袖的人?!麦威尔把自己的医生派来了?!

他不敢多问,立刻领着老军医一行人冲向医疗帐篷。第四装甲旅的那位军医看到来人,也是一惊,随即露出尊敬和如释重负的神色,立刻上前简要汇报情况。

老军医迅速检查了“hero26”的情况。他的动作快而稳,眼神专注。

“脓毒症早期,创伤性休克,多发性弹片伤伴有严重污染和潜在脊柱损伤。必须立刻手术。” 老专家的语气不容置疑,“这里条件不行。我们有移动式无菌手术舱和必要的支持设备,但需要稳定电源和相对干净的环境。立刻准备一间相对封闭、可以消毒的房屋!直升机上的设备马上卸下来!”

蔡斯立刻命令手下,将旁边一间原本用来存放药品、相对干净结实的砖石仓库紧急清理出来,接上农场备用的柴油发电机,并进行快速消杀。

麦威尔医疗团队的专业性和效率令人咋舌。他们迅速在仓库里搭建起一个简易但功能齐全的野战手术室:展开便携式无菌帐篷,架设无影灯,连接生命监护仪、麻醉机、甚至一台小型的血液透析/净化设备(用于对抗脓毒症)。带来的药品箱里不仅有强效广谱抗生素,还有特维拉提供的新型凝血因子和免疫球蛋白。

老专家亲自主刀,两名助手配合。手术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过程中,不断有护士进出传递器械和药品,气氛紧张而有序。蔡斯、福建龙、鹤赑等人被拦在外面,只能焦急等待。

手术室外,第四装甲旅的军医低声对蔡斯说:“没想到领袖会把自己的医疗团队派来……这位伤员,到底是什么人?”

蔡斯只能含糊地说:“强侦连的重要干部,执行特殊任务负伤……”

他心里也是翻江倒海。麦威尔领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还如此重视,直接派来了自己保命的医疗资源?这“hero26”的面子也太大了吧?还是说,领袖对强侦连,或者对这次“任务”背后的事情,有着超出他想象的关注?

他不由得开始重新评估“hero26”的价值,以及自己与他的“合作关系”。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老专家满脸疲惫地走出来,摘掉口罩和手套,对围上来的众人说:“手术完成了。主要弹片都已取出,伤口进行了彻底清创和修复,脊柱骨裂处进行了固定,小腿血管吻合。感染源基本清除,用了最强效的抗生素和免疫支持。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接下来的24到48小时是关键,需要密切监护,防止感染复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或出现其他并发症。”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蔡斯:“这里不具备长期重症监护的条件。等他情况稍微稳定,能够承受转运后,必须立刻转移到埃尔米拉的中心医院,那里有更完善的重症监护室和设备。我会留下两名医护人员和部分设备在这里进行术后初期监护。”

“是!是!一切听您的安排!” 蔡斯连忙答应,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听这意思,命至少暂时保住了。

老专家又看了一眼鹤赑和福建龙,补充了一句:“伤员需要绝对安静和休息。无关人员不要打扰。” 说完,便带着助手去休息了。

蔡斯立刻安排人手,加强仓库周围的警戒,确保医疗环境不受干扰。同时,他心中也开始盘算,等“hero26”醒过来,该如何跟他谈这次“意外”,以及未来的“合作”……

在埃尔米拉医院,麦威尔的病房里。

玛利亚刚刚向昏睡中的麦威尔轻声汇报了医疗团队已抵达农场并成功为一名“强侦连重伤员”实施手术的消息。麦威尔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眼神依旧疲惫,但深处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他记得安全局的报告里提到过那个在瓜雅泊用迫击炮打出了“游击炮兵”效果的连长,也隐约知道南边最近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背后有强侦连的身影。当鲁本王紧急汇报,说“hero26”接取疑似科伦陷阱任务重伤濒死,且被困在乔木镇农场时,麦威尔几乎没有犹豫,就示意玛利亚联系自己的医疗团队。

原因很复杂。一方面,他确实欣赏这种在绝境中迸发出的、不拘一格的战斗方式和创造力。“hero26”代表了一种宝贵的、属于底层战士的生存智慧和韧性,是这支军队不可或缺的“獠牙”之一。另一方面,他也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向强侦连、向所有战斗在灰色地带的战士们传递一个信号:他们的付出和牺牲,即使在病榻上的领袖也“看”得到,并且会尽力提供支持——哪怕是他自己也很宝贵的医疗资源。

这不仅仅是在救一个人,更是在维系一种看不见的纽带,一种超越正规编制和命令体系的、对“斗争精神”本身的认可和庇护。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玛利亚会意,低声问:“要通知狙子吗?”

麦威尔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不需要。狙子会知道该怎么处理后续。强侦连有强侦连的规矩。他插手到此为止,已经足够。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精力集中在对抗身体的剧痛和疲惫上。外面的世界依旧纷扰,战争以各种形式持续。而他,能做的似乎只有这些了——在关键时刻,投下一道微光,或许就能挽救一把可能会折断的、好用的刀。

在乔木镇农场那间临时改造的“重症监护室”里,“hero26”在强效麻醉和药物的作用下沉沉昏睡。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监测着他脆弱但逐渐平稳的生命体征。他不知道,自己这条从科伦炮口下捡回来的命,已经牵动了从农场团长到前线指挥官,甚至惊动了病榻上的领袖。

而在峡谷镇,当狙子和万佰通过安全局和蔡斯那边传来的零碎信息,拼凑出“hero26”私自接取高危任务、中伏重伤、被领袖医疗队所救的大致轮廓时,两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这个混蛋……” 狙子狠狠掐灭了烟头,“胆子肥到天上去了!科伦的钓鱼任务也敢接?还一个人去?他以为他是谁?”

万佰也是眉头紧锁:“这次是运气好,被‘福建龙’他们撞上,领袖又及时干预。下次呢?这种个人英雄主义,不仅会害死他自己,还可能暴露我们整体的行动模式,甚至给委员会惹来麻烦。”

“等他醒了,能动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狙子语气凶狠,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后怕和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那现在……”

“封锁消息。除了我们和农场那边核心几个人,不准外传。对连里就说‘hero26’执行机密任务负伤,在后方休养。另外,” 狙子看向万佰,“查!通过我们的渠道,查那个匿名任务发布者的底细,还有科伦那边最近的动向。妈的,敢对我们的人下这种死手,这事没完!”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