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37

这些天里,沈天明与叶威行的联络未曾断过。

就在今日,他收到一条新消息。

甄子蛋竟要以咏春传人之名向他挑战。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番矛头并非指向他本人,而是冲着他手中那部电影的主角之位而来。

倘若甄子蛋胜了,便等于坐实了咏春正统传人的身份。

届时,电影《叶问》若从名声考量,岂有舍弃正统传人不用、反选沈天明的道理?

毕竟拍的可是叶问的故事。

叶威行在通话中试探着问沈天明有几成把握。

沈天明只回了四字:

“拭目以待。”

出院那日,虽无十里相送,却也聚了一小波熟识的粉丝,还有这些日子在医院里渐渐相熟的病友与家属。

阵仗不算夸张,但走在医院长廊里,倒也引来不少侧目。

“诸位就送到这儿吧。”

沈天明笑着朝人群摆手,“若是往后惦记,多支持我的作品便是了。”

众人哄笑,几位粉丝脸上却透出热切的光。

相处久了,大家发觉沈天明不像其他艺人那般疏离。

他对粉丝并无隔阂,似乎也不惧什么私生饭纠缠。

这一点他们却不知内情——哪里是沈天明不怕?赵叔虽未常伴古微左右,但安保布置何曾松懈过分毫?

有古家那位姐姐在旁,任凭什么私生饭,能否摸到沈天明的消息,能否近他的身,都是未知之数。

“好了,各位留步吧。”

沈天明刚踏出医院大门,还未登车,一道人影已候在门外。

“来得倒早。”

“我要与你比试。”

“这事我已听说。”

沈天明无意多言,转身便要上车。

“不战而逃,你也配称习武之人?莫非是个懦夫?”

甄子蛋心知这是夺得角色的最后机会。

若放任沈天明就此离去,电影《叶问》便真与他无缘了。

沈天明一脚已踏进车内,闻声回头,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败军之将,也敢言勇?我若是懦夫,你算什么?放狠话前,不如先过过脑子。”

几句话掷地有声,甄子蛋脸上霎时青白交错。

“混账!”

就在他按捺不住、欲不顾周遭动手之际,车窗里轻飘飘传出一句:

“要打可以,换个地方。”

车门合拢的声响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甄子丹看着绝尘而去的轿车尾灯,独自留在扬起的薄尘里,面色阴沉。

剧组排练厅内,空气凝滞。

叶伟信早已等候多时,看着一前一后步入的两人,气氛陡然绷紧。

一场不可避免的较量,已然压上弦。

“听说,你们要搭手?”

叶伟信目光扫过两人。

甄子丹上前一步,身形端正,声音沉肃:“不错。

我将以咏春传承者的名义,向林先生请教。

这部影片既名《叶问》,演绎的便是咏春精髓。

若功夫流于皮毛,不仅折损电影筋骨,更是对先辈的不敬。”

沈天明闻言,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戏台还没搭好,词儿倒先唱得响亮。

字字句句,是指着我的鼻子骂街么?”

他这般浑不在意的姿态,让叶伟信心头那点本就微薄的期待又黯了几分。

反观甄子丹凝神聚气,立如松柏,倒真透出几分旧时武林人的孤峭与笃定。

叶伟信不由想起这部戏的种种前因。

早年那部名为《叶问传》的剧本曾递到甄子丹手中,彼时构思的便是由他饰演宗师,周星驰演绎李小龙。

只是世事流转,项目无疾而终。

如今自己掌舵的这版《叶问》,能从旧事尘埃里闯出多远,他毫无把握。

资源谈不上丰厚,自项目伊始,周遭便不乏冷眼与窃语。

谁人不知,王家卫导演为那部《一代宗师》,足足磨了十年光阴。

这份沉甸甸的珠玉在前,既是阴影,也是鞭策。

叶伟信反复观摩过《一代宗师》,技法固然精妙,气象固然宏大,但总觉得那画卷里承载的,是整个武林远去的背影,是时代的喟叹,而非仅仅叶问一人一生的筋骨。

他想拍点不一样的——更贴近血肉,更专注个人的故事。

这是他与前人分道而行的底气,却也成了此刻最大的悬虑:若眼前这两位,连“形”

都撑不起,何谈“神髓”

?那这部戏,从根子上便已输了。

名利场中,票房是冰冷的尺。

但导演心中,总还存着一团不甘寂灭的火,渴望在商业的尺度外,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滚烫的印记。

“导演,他们到了。”

助理低声提醒。

叶伟信敛回思绪,看向场地 ** 。

两人已褪去外衣,相对而立。

没有多余的礼节,眼神交错处,便是擂台。

然而胜负终究需凭实力说话,正如一个月前谁又能料到沈天明的武艺竟已精进如斯。

先与甄子蛋交手,再同洪斤包较量,甚至将后者送进了医院疗伤。

此刻,剧组长街之上,人群自发退开一片空地。

沈天明与甄子蛋各自舒展筋骨,在场中拉开架势。

咏春正统一脉?

此言或许不假,可谁规定正统传人的功夫便必定冠绝天下?那未免太小觑江湖豪杰。

沈天明胸有成竹,系统赋予的底气让他已在心中勾勒出对手溃败的模样。

两人起手式竟如镜像般相似。

叶威行虽非武学大家,但基本门道尚能辨识。

沈天明确实通晓咏春,无论造诣深浅,至少主演所需的武学底子已然具备。

倘若甄子蛋在文戏情感演绎上远逊于沈天明,即便今日比武落败,叶威行仍会将其纳入考量。

他要的从来只有一部杰作,仅此而已。

“请。”

沈天明自系统融贯咏春精髓后,早已窥见这门武学纷繁的流派脉络。

叶问一脉?

不过沧海一粟。

除却“叶系”

,尚有“姚系”

灵蛇缠手、“阮系”

锁拿关节、“黄淳梁系”

刚猛寸劲、“梁挺系”

绵密连打……各派皆将某种特质淬炼到极致。

甄子蛋在根基上便已失了先机。

单传一脉,怎敌博采众长?

沈天明起手便未用叶系路数,诸派精要信手拈来。

莫说抢占上风,甄子蛋除却格挡退避、重整架势,竟寻不到半分破局之机。

那拳掌时而刁钻奇诡,时而沉雄刚健,劲力聚散无常,攻守如潮汐涨落。

任他千变万化,甄子蛋却无从指摘。

因这确确实实是咏春真意,而他比谁都清楚,天下咏春从来不止叶问一宗。

“嗬!”

甄子蛋吐气开声,一记冲拳逼得沈天明首次撤步。

两人目光如电,在空中交锋。

沈天明忽然轻笑,拂了拂衣摆尘埃。

“还要继续么?此刻收手尚能保全颜面。

若再执着,叶系传人的名声怕要折在此地了。”

“多言无益!”

摊膀耕拦,黏缠荡捋,拳影再起。

甄子丹在沈天明带来的压力之下,动作反倒比先前更显稳当几分。

啪!啪!啪!

四 ** 击之声密如骤雨,两人出手快得只剩残影。

即便场边众人屏息凝神,也难以捕捉瞬息间的进退得失。

哪一拳抢先半分,哪一式慢了毫厘,肉眼早已无从辨别。

“仍是不够快。”

沈天明一记中宫直进,震得甄子丹连退数步。

不等对方从惊愕中回神,他已收势立定,宛然独自演武。

短桥近打,寸劲吞吐,钳阳马步稳如山岳——招招式式皆透着力道与章法。

甄子丹怔怔望着,几乎忘了呼吸。

外行人看去,或许只觉得他在空挥拳脚,但甄子丹心中却掀起巨浪。

他曾真心拜在叶系门下苦学数年,可此刻沈天明所展露的某些细节,竟比他记忆中那位亲传师辈更显精纯。

这怎么可能?

然而转念一想,发生在沈天明身上的不可思议之事,又何止这一桩?既已见证过诸多奇迹,再多一件又何须惊异。

“……我输了。”

甄子丹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纵有万般不甘,事实终究是事实。

若再纠缠不休,不过徒添难堪;此刻认败,至少尚存体面。

“原以为你会硬撑到底。”

“能否告知,你这身咏春究竟师从何人?观你拳路,似已融汇诸家精华——这如何做到?”

沈天明只淡淡一笑,未在众人面前作答。

他转身走向叶威行。

“比试既分高下,我便借此宣布:本部《叶问》电影的主演,定为沈天明。”

随后他向叶威行略一颔首,径自转入内室。

外间,叶威行开始指挥剧组进行开拍前最后的筹备——其余配角与前期所需的群演,早在沈天明休养那月余间已大致安排妥当,部分外景与固定台词镜头甚至已拍摄完成。

内室唯余二人。

“确有高人相授,然其人已故。

我不知他名姓,只承下了这身功夫。”

甄子丹默然。

这答案他并非全未料想,虽感遗憾,却也无可奈何。

他轻叹一声,起身欲离。

“请留步。”

“还有何事?胜负已定。”

“你误会了,我问的是——你愿不愿意学?”

“学?”

甄子丹心头当真微微一动。

这些年他自武行出道,电影拍了不少,主角也当过几回,成绩算得上风光。

可功夫本身,他自觉并未长进多少,甚至有些荒疏了。

从前的练拳时光,他偶尔也会怀念,但此刻沈天明这一问,也仅仅是让那点怀念泛起了涟漪;真要迈出那一步,他还远未下定决心。

“你师承何人?”

“这要紧么?”

甄子丹沉默着,目光定定落在沈天明脸上。

良久。

“你对洪金宝这人,怎么看。”

“……”

“不必顾虑,我并无他意,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不会再替他与你作对。”

虽只短短一句,沈天明却已听出弦外之音。

他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并不说破。

看来甄子丹对洪金宝的某些做派亦存不满。

这自然不意味着甄子丹就对他沈天明有好感,但对沈天明而言,只要对方态度中立,便值得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