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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我悄悄给你提词。
你告诉我哪些部分容易卡住,我们私下对对戏,想个办法。
有我在,总不会让你太难堪。”
孟子一心头微微一暖。
她早先在社交媒体上见过不少关于沈天明的传闻,说他待人接物自有一套,如今亲身体会,才知所言不虚。
眼前这人明明生得一副清俊书卷气的模样,说起话来却沉稳有力,字字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担当。
“你不会觉得我荒唐吧?”
她忍不住低声问,“一个门外汉,连几句台词都磕磕绊绊记不牢,就这样莽撞地跑来拍戏——任谁听了都要笑话的。”
沈天明闻言不禁莞尔。
这姑娘心思直白得有些可爱。
“既然怕我笑话,怎么还愿意同我说这些?”
孟子一摇了摇头,自己也有些困惑。”我也说不清……只是见着你,就觉得什么都能托付似的。
你该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对不对?”
沈天明颔首,瞥了一眼腕表。
时间所剩无多,闲谈需得搁置了。
“来,把本子给我看看。”
他伸手接过剧本,“哪些段落总记不住?我替你记着词,待会儿开拍时你看我手势和口型便是。
镜头主要对着你,我在画外悄悄提示,应当能行。”
这法子倒是巧妙。
孟子一心里稍定,却又担心两人默契不足。
沈天明仿佛看穿她的顾虑,只温和道:“不妨先试几次。”
于是两人便一遍遍对着本子排练,将每句台词的语气、每处口型的细微变化都细细打磨。
直到孟子一终于能将那段戏流畅地顺下来,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弛。
她自然不愿在拍摄时出差错——尤其是赵导的戏。
这位导演以严苛闻名业内,能入他的眼已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她怎舍得白白糟蹋。
一个多时辰匆匆流过,场务过来提醒准备开拍。
这场正是沈天明与孟子一的对手戏。
沈天明早已准备妥当,转眼却见孟子一仍攥着剧本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他走近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放轻松些。”
他的声音不高,却平稳,“赵导既然选了你,总有他的道理。
何况他与别的导演不同——旁人总让演员去贴角色,他却最爱演员本色自然流露。
你只管做你自己就好,越惦记着紧张,反而容易出错。”
孟子一怔了怔,缓缓呼出一口气。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一层。
赵导要的从来不是矫饰的表演,而是活生生的人。
只要记牢词,其余便交给当下的自己便是。
“那就麻烦你了,稍后记得帮我提个醒。”
沈天明颔首示意。
片场另一头,赵导已调好镜头,扬声招呼全体人员就位。
两人迅速沉入各自的角色之中。
这一场演的乃是初遇——沈天明扮出一副鲜鲜活活的轻狂相,在酒楼的木楼梯上猛一转身,直冲着孟子一饰演的姑娘撞了过去。
“这小娘子生得倒是标致!今日哪个敢同我争,便叫他走着进来,横着出去!”
韦宝那股子泼皮劲儿,被沈天明演得透骨三分。
可这戏表面是刁难,暗里却是护着孟子一那角色,免她真被旁人欺负了去。
一场演罢,孟子一心里满是感激。
方才导演竟破天荒夸了她两句——从前只求不挨骂就好,哪敢想还有受表扬的一天。
“不错,真不错!头一回上镜能有这表现力,难得。
下回我的戏还得找你。”
孟子一想向沈天明道谢,却碍着导演在近处,只悄悄递去一个笑。
沈天明抬眼接住了,眼里有会意的光。
收工后,沈天明原打算回酒店约肉丝他们吃火锅,却没料在门口被孟子一拦下了。
“沈天明……我请你吃饭吧?今天要不是你带着,我恐怕早被导演骂哭了。
眼睛一肿,明天还怎么拍戏?——给我个谢你的机会,好不好?”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成。
你挑地方,我结账。”
他自然不肯让女孩付钱。
孟子一抿嘴想了想。
圈里圈外,男女吃饭多是男方付账,若自己硬要争,反倒让他难堪。
“那这次依你。
但下次一定让我来,不然朋友都没得做——礼尚往来,你总懂的?”
沈天明下意识抬起手,差点要揉她头发。
这倒不是他轻浮,只是看见这般乖巧的模样,指尖便无端发痒,仿佛非得轻轻按一按那柔软的发梢才行。
沈天明的手掌悬在半空,指尖几乎要触到孟子义的发梢时,却猛然顿住了。
他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亲昵——他们之间远未熟稔到可以随意触碰的地步。
一丝警觉随即漫上心头,他迅速扫视周遭,巷口、树影、对面楼宇的窗户,任何一个可能藏匿镜头的地方都没放过。
身为公众人物,最微小的举动都可能被截取、放大,扭曲成明日娱乐版面上耸动的标题。
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
这细微的声响立刻引起了孟子一的注意。
她转过头,眼神里带着询问:“嗓子不舒服吗?”
没等沈天明回答,她已经低头翻找起随身的手提包,“我带了润喉糖,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效果很好。
唱歌前含一颗,声音会透亮不少。”
一盒包装精致的糖果递到沈天明眼前。
深蓝的纸盒上印着流畅的异国文字,设计简约却别具格调,确是国内少见的东西。
推拒的话到了嘴边,竟有些说不出口。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天明接过糖盒,拆开一粒放入口中,清凉的薄荷气息裹着一丝奇异的果香瞬间在舌尖化开,顺着咽喉滑下,仿佛一阵沁凉的山风吹散了胸口的燥郁。
他眯了眯眼,玩笑道:“职业病犯了,看到特别的吃食总想品评一番。
看来我这美食博主的人设,连颗润喉糖都不放过。”
孟子一闻言笑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沈天明这个众所周知的癖好——他的社交账号上,塞满了天南地北的街头小吃、巷尾老店,热气腾腾的市井气息几乎要溢出屏幕。
他曾在一篇长文里写道:真正的味道往往藏在霓虹灯照不到的地方。
“这盒送你吧。”
孟子一说,“若是觉得好,不妨在你的账号上提一句。
润喉糖虽小,也算‘食’之一种。
分享好东西,不正是你们博主爱做的事么?”
沈天明点点头。
糖块在口中慢慢融化,那独特的清凉感持续蔓延。
他仔细端详糖盒上的外文标识:“味道确实特别。
这牌子叫什么?我若推荐,总得有个名目。”
孟子一便轻声解释起这糖果的来历与产地,语调平和,如数家珍。
两人边走边聊,不觉已拐进一条烟火气十足的窄街。
孟子一在一家招牌略显陈旧的火锅店前停下脚步。
红油汤底的浓香混着辣椒的辛烈气息从门帘缝隙里汹涌而出,沈天明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没想到你会知道这种地方。”
他边说边摸出手机,对着那泛着油光的旧招牌拍了张照,“看你平日的影像,总以为是出入精致餐厅的人。”
孟子一侧过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颊边现出两点小小的梨涡。
路灯的光晕柔和地落在她脸上,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淘气,几分坦然。”美食又何必分高低场合?”
她轻声说,“热辣酣畅的滋味,有时候比摆盘精致的牛排更让人惦记。”
沈天明几乎要沉醉在这一刻里了。
他见过的美丽面容不止一张,娱乐圈里打拼,一副出众的样貌几乎是每个人必备的通行证。
“请人吃饭总要花心思的。
我记得你偏爱这样的地方,就特意搜了附近有名的火锅店——这家在街边小馆里评价最高,我也好奇它的味道究竟怎样。”
她停顿了一下,眼梢弯起来,“再说,‘投其所好’这个词,不正是这么用的么?你不喜欢?”
沈天明心里微微一暖。
他没料到这姑娘竟这样懂得体贴人意。
“幸亏认识的是你,”
他脱口而出,“要是还和那些网友一样,真以为你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哪有这样形容女孩子的?沈天明下意识抿了抿嘴,好在孟子一只是瞧着他笑,目光里漾着几分觉得有趣的温柔,并没有丝毫介怀。
“知道你没别的意思,”
她轻巧地接过话头,“不用放在心上。
对了,我给你备了口罩和墨镜,咱们先去排队吧。
这家店只有两个包厢,今天来得迟了些,不过我提前订好了——大约再等半小时就能进去。”
沈天明越发讶异了。
她竟连包厢都安排妥帖。
可他忽然生出一个疑问:她怎么笃定自己一定会来?若是他没来呢?
“要是今天我实在抽不开身,”
他试探着问,“你预备找谁陪你吃这顿火锅?毕竟包厢都订好了……我记得女孩子精心打扮好了却被爽约,心情总会不太好吧?”
孟子一冲他竖起拇指,眼里闪着赞许的光。”你倒真懂女孩子的心思。
是啊,既然都收拾停当了,哪怕没人赴约也总想出去走走——‘女为悦己者容’嘛。
当然,那些化妆只为给自己看的姑娘更叫人佩服,她们懂得先爱自己,而后才有人来爱你。”
“如果你不来,”
她语气轻松,“我就叫助理陪我吃好了。
本来就是我临时起意约的你,各人有各人的事要忙,这我很明白。
怕被你拒绝影响心情,索性随缘一试——没想到你真来了。”
她笑起来,眼眸亮晶晶的,“现在我这心情,简直像平白中了头彩。”
沈天明挑眉:“听你这意思,我就值个头彩的价?还以为自己算是个无价之宝呢,原来在你这儿早被标好了价钱——”
他故意拖长语调,摇摇头,“可真叫人伤心啊。”
孟一见过的男孩不算少,但像沈天明这样的却是头一个。
乍看这人散漫随意,处久了才知他骨子里有种难得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