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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默的脸色几乎要泛青,却也只能强压着不作声。
助理望着他,指尖松松地转着空杯,唇角微抬:“看来张导是不太能喝啊。
一杯就受不住了?身子是不是欠妥?罢了,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门外去了。
张默再没心思停留,齿间挤出几个字:“你们继续,我告辞。”
说罢也拂袖而去。
***
越想越觉得心头缠乱,这节骨眼上,怎么一点像样的念头都冒不出来?
眼下该怎么洗脱嫌疑?又该怎么把众人的视线引开?
雷振正烦闷间,目光忽然落在一本杂志上。
封面鲜艳夺目,印着的正是杨蜜。
看见那张照片,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脑中。
杨蜜是沈天明身边最亲近的人,如今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沈天明身上——倘若这时调转方向,把矛头对准杨蜜,再趁乱抽身呢?
或许不能全然解围,但至少能分散注意。
雷振不禁笑出声来,连自己都有些佩服这急中生智的盘算。
他当即从网上雇了一批推手,集中朝杨蜜泼洒脏水。
媒体果然闻风而动。
正值沈天明风口浪尖之时,杨蜜这边突然涌出大量污名化的传言——无论真假,他们已顾不上核实。
毕竟张默那边虽已平息,沈天明仍是个诱人的靶子。
消息传开,记者们纷纷涌上门去。
沈天明察觉异样,主动找到了杨蜜。
她正为应对这波攻势忙得不可开交。
“尽快安排发布会,今天之内,必须澄清。”
见到沈天明出现,杨蜜稍松了口气:“不知是谁在背后突然针对我……抱歉,这种时候还给你添乱。”
语气里带着愧疚。
她其实也猜到了,这并非冲着她本人而来。
倘若目标真是她,手段不会仅止于此——这一切,终究是指向沈天明的。
沈天明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照你这个逻辑,是不是以前也能说是我拖累了你?”
“别多想了。
眼下的麻烦处理得如何?不必担心,我会把这里的事情料理清楚。”
杨蜜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沈天明便将注意力转向杨蜜面临的 ** 。
那位雷导演的手段终究是浅薄了些,翻来覆去只会用些陈旧伎俩。
用计不是问题,可若是用得这般拙劣,便只剩引人发笑了。
沈天明没费什么力气就摸清了源头。
是谁在背后动作,答案已经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雷导演那边的日子也并不如表面那般好过。
掀起些水花是有的,可那涟漪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网络上的声音虽然容易随风倒,但许多人眼里依然藏着明镜。
杨蜜这件事在他们看来算不上多大的波澜,更多人关心的仍是沈天明那边的进展。
舆论的风向悄然一转。
“我总觉得是有人故意搅浑水,而且很怀疑雷导演掺和其中。”
“雷导消失这么久,突然冒出这么多消息,不觉得太巧了吗?”
“都别急着下结论,冷静等着看后续吧。”
“你们没事吧?怎么什么事都能扯上雷导?脑子清醒吗?”
“收了多少钱啊这么卖力?雷导人多好,这次我绝对站雷导这边……”
能说出这种话的,不是铁了心的拥护者,便是全然不辨是非。
围观的人群正要驳斥,下一条留言却巧妙接上了话茬。
“这次,我站雷导的坟头……”
“接得好。”
“不愧是你。”
至于那些真心实意的维护之言,大多也缺乏思辨,转眼便被更清醒的声浪淹没。
“行,雷导最好。
那你让他亲自出来说句话。”
“连面都不敢露,到底是什么底色,大家心里都有数。”
“你这脑子是被忽悠瘸了吧?”
“雷导是什么样的人,大伙儿还不清楚?你怕不是跟他一路货色。”
“早料到那个视频一出会有洗地的,没想到你们直接开上洗衣机了。”
雷导演彻底乱了阵脚。
接下来该怎么办?怎样才能从这泥潭里脱身?
难道真要他亲自走到台前?
可万一出了纰漏,万一被揪住尾巴,又该如何收场?
他心绪如麻,正焦灼地思忖对策,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原本就烦躁不堪,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更是点燃了他的火气。
雷导演对着门的方向,张口便是一串怒骂。
门外响起急促的叩击声时,雷导正沉浸在某种焦躁的臆想里。
他粗暴地呵斥:“谁在那儿?不长眼睛吗?这是私人地方,给我滚远点!”
“是我。”
门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雷导的耳中,“连我也得滚么?”
是王羽。
雷导的呼吸骤然凝滞,血液仿佛倒流回心脏。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这个藏身之处本该无人知晓。
“开门。”
那声音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雷导的手指颤抖着摸向门锁,喉结上下滚动:“……好。”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只脚便带着风声直踹进来,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雷导闷哼一声,向后踉跄着跌倒在地,眼前金星乱冒。
“我几时给过你这样的许可?”
王羽跨进门内,身影被身后走廊的光剪成一片浓重的阴影,完全笼罩了瘫坐在地的人。
“我何曾说过,让你去动杨蜜?”
“自作聪明。
你以为自己手段高明?你以为沈天明就查不到蛛丝马迹?”
三句质问,一句比一句冷,雷导只觉得脑子里嗡鸣一片,变得空洞洞的。
他仰起头,看向逆光而立的身影,那身影高大得仿佛要压垮屋顶,黑暗如同实质,沉沉地漫上他的心头。
该怎么办?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是我擅作主张。”
雷导的声音嘶哑起来,他抬起手,开始一下下扇着自己的脸,“我知错了,羽哥,我真的知错了……求您饶我这次……”
巴掌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王羽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嘴角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现在知道讨饶了?早些时候的胆量去哪儿了?”
“听着,今天我过来,是给你最后一点余地。”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抓不抓得住,全看你自己。”
“把人带进来。”
话音刚落,张导便被推搡着进了屋。
他脸上还残留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涣散,显然之前经历了什么。
一见王羽,他双腿一软,也直挺挺跪了下去。
“羽哥,对不起……是我糊涂,我不该那么干……”
两人争先恐后地哀告、忏悔,话语挤在一起,混乱不堪。
这些声音落入王羽耳中,却只激起一丝淡淡的嘲弄。
道歉若是有用,这世上岂不是所有罪过都能轻易抹去?
“起来。”
王羽命令道,语气里已是不耐,“我最后说一次。
回去,对付沈天明。
要么让他彻底翻不了身,要么,你们自己消失。
另外——”
他目光扫过两张惨白的脸,“还记得最初是谁让你们去办这事的么?”
雷导和张导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随即忙不迭地一起摇头。
王羽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近乎愉悦的神色,低声笑道:“很好。
这就对了。”
***
数日后,发布会现场灯火通明,摄像机镜头闪烁着冰冷的光。
两人并排而立,再次搬演起熟悉的戏码。
张导先一步上前,对着无数话筒垂下头,声音饱含痛悔:
“占用了大家的关注,我们深感愧疚。
今天在此,必须做个彻底了断。”
“请不要被沈天明蒙骗。
实际上,我也是受害者之一。
所有的事端,皆因他而起。”
他顿了顿,伸手挽起自己的衣袖,将手臂 ** 在镜头前——上面纵横交错着数道鲜红或暗沉的伤痕,狰狞可怖。
“如果各位不信,这就是证据。”
他声音哽咽,抬起另一只手捂住眼睛,肩膀微微抖动,仿佛悲痛难以自抑。
然而那捂眼的指缝间,一双眼睛正悄悄转动,敏锐地捕捉着台下每一丝反应。
看着记者们交头接耳、面露惊诧与同情,张导的心底,一股扭曲的得意悄然弥漫开来。
人群确实受到了 ** 。
他们早就安排妥当,人群中混着不少自己人,此刻便显出了作用。
“我支持张导。”
“说真的,这局面让人心寒,沈天明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这世上难道没有公道了吗?难道就没有是非黑白了吗?”
雷导看准时机,接过话筒,声音恳切:“请大家信任我们。”
“我明白各位心中还有许多不解,许多困惑,我都会逐一说明。”
“这段时间我之所以没有露面,正是在全力搜集沈天明相关的证据。
目前已经基本整理完毕,只需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必定会给所有人一个公正的交代,还望大家谅解。”
“我始终站在公理这一——”
话戛然而止。
雷导正要继续,却看见沈天明正领着人朝这边走来。
不止是沈天明,他身后还跟着几名穿制服的警察,方向明确,目标显然就是他们。
雷导脸色一下子白了。
“怎么办?现在撤还来得及吗?”
他慌忙转向张导,压低声音问。
张导往前瞥了一眼,也乱了方寸。
撤?往哪儿撤?
把心一横。
反正现场还有这么多围观的人,手里也准备了那些材料——大不了拼个两败俱伤。
自己讨不了好,沈天明也休想全身而退。
抱着这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念头,张导再次抢到话筒前,抬高嗓音:“沈天明,你居然还敢出现!”
这一声喝问,让所有观众都回过头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沈天明已经走近台前,身边紧随着的警察让现场陷入一片低低的哗然。
“怎么回事?沈天明这唱的是哪一出?”
“怎么这时候带着警察来了?到底什么情况?”
“糟了,上头没交代过这场面啊,现在该说什么?”
“别出声!”
转眼间,沈天明已步上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