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镇的街道上,气氛肃杀。
天剑门首席大弟子剑无尘,此时正手持一把寒光凛凛的本命飞剑,剑尖直指陈狗剩的鼻尖。
他身后的十几名白衣弟子也个个面若寒霜,周身剑气激荡,将周围的摊位吹得东倒西歪。
“狂徒!杀我师弟,夺我宗宝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剑无尘的声音如同他手中的剑一样冰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周围的散修们早就吓得躲得远远的。
天剑门可是幽州排名前三的正道大宗,剑无尘更是结丹初期的强者,一手《浩然剑气》斩妖除魔无数。
这怪人虽然看着有些邪门,但面对天剑门的精锐,恐怕是凶多吉少。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狗剩,此时却正在低头数他刚买的那盆“彩色巧克力豆”(低阶灵矿石)。
听到剑无尘的怒喝,他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嚼着嘴里的石头渣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群一身白衣的人。
“我说你们这服务行业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陈狗剩皱着眉头,指了指剑无尘身上的白衣。
“穿得这么素,还背着个长条盒子(剑匣),你们是‘极乐殡葬一条龙服务公司’的推销员吧?”
剑无尘愣住了。殡葬公司?
“我身体健康,吃嘛嘛香,暂时还没有去那边的打算。你们这推销找错人了,去去去,别挡着我逛街。”
陈狗剩像挥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混账!死到临头还敢疯言疯语!”
剑无尘大怒。他堂堂天剑门首席,竟然被当成了卖棺材的?
“众弟子听令!结‘天罡北斗剑阵’,将此獠绞杀,夺回凌霄师弟的遗物!”
“是!”
十几名弟子齐声应喝,手中长剑出鞘,化作一道道流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朝着陈狗剩笼罩而下。
剑气纵横,杀机毕露。
阴十三吓得直接缩到了陈狗剩背后,把脑袋埋在裤裆里:“大人救命!这是天剑门的杀阵啊!”
陈狗剩看着漫天飞来的“银色光条”,叹了口气。
“现在的推销员,业绩压力这么大吗?买卖不成仁义在,怎么还搞起强买强卖了?”
他把怀里的那盆“巧克力豆”往地上一放,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你们非要给我展示产品质量,那我也给你们展示一下我的‘防狼手段’!”
陈狗剩从那个万能的裤兜里,掏出了一把刚才从药王斋捡来的、还没来得及扔的“调料包”。
那是几颗【血雷珠】和【核心鬼珠】的混合物。
“请你们吃糖!别客气!”
陈狗剩就像是在喂鸽子一样,随手抓起一把珠子,对着空中的剑网撒了出去。
“那是……不好!是血煞门的血雷珠!还有高阶鬼珠!”
剑无尘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东西的恐怖,脸色大变。
“快散开!”
但已经晚了。
轰隆隆——!!!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街道上空响起。
红色的血雷和黑色的鬼气纠缠在一起,化作一场恐怖的能量风暴。
那天罡北斗剑阵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十几名天剑门弟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炸飞出去,一个个口吐鲜血,身上的白衣被炸成了乞丐装。
就连剑无尘自己,也被一颗鬼珠贴脸爆炸,虽然有护体罡气挡了一下,但也被炸得灰头土脸,原本飘逸的长发被烧焦了一半,成了爆炸头。
“咳咳咳……”
烟尘散去。
陈狗剩站在原地,毫发无损(系统判定为无害烟花表演)。
他看着这一地狼藉,摇了摇头。
“我就说你们的产品质量不行吧?这烟花动静倒是挺大,就是容易伤着自己人。下次推销记得带上安全帽。”
此时的剑无尘,哪里还有半点首席弟子的风度。他惊恐地看着陈狗剩,手中长剑都在颤抖。
随手扔出一把足以炸死筑基后期修士的雷珠?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家里有矿也不带这么败家的啊!
“撤!快撤!”
剑无尘是个聪明人,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疯子身上法宝层出不穷,而且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再打下去恐怕全军覆没。
他掏出一张珍贵的“千里神行符”,卷起受伤的师弟们,化作一道流光,狼狈地逃窜而去。
“哎?怎么走了?不推销了?”
陈狗剩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喊道:“把你们掉的东西拿走啊!乱扔垃圾罚款啊!”
地上,散落着十几把被炸断的飞剑,还有几个弟子慌乱中掉落的储物袋。
“唉,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毛毛躁躁的。”
陈狗剩叹了口气,只能勉为其难地充当起了“环卫工人”。
他走过去,把地上的断剑、储物袋全都捡了起来。
“这破铜烂铁的,也没啥用啊。”
陈狗剩掂了掂手里的一把断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
此时的他,形象确实有点臃肿。
背上背着一个大剑匣(剑凌霄的),肩膀上扛着铜尸大腿,腰间挂着一串血煞门的储物袋,手里还提着刚捡的一堆破烂,怀里还夹着一盆石头。
“太重了。这负重越野也不是这么个练法。”
陈狗剩皱着眉头,感觉自己像个搬家的蜗牛。
“不行,得减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得处理掉。”
他的目光落在了街道两旁那些生意火爆的摊位上。
一个天才般的商业构想在他的脑海中诞生了。
“既然这里是集市,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摆摊?正好把这些闲置物品变现,换点好吃的。”
说干就干。
陈狗剩找了个十字路口的黄金地段(直接把原本在那摆摊的一个算命瞎子挤走了)。
“让一让啊,让一让,新店开业,大甩卖了!”
他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块红色的布。
这块布料质地顺滑,隐隐散发着血光,上面还绣着诡异的魔纹。这是血煞门掌门信物里的一件法宝——【血魔披风】,乃是防御至宝。
但在陈狗剩眼里,这就是一块“红地毯”。
他把血魔披风往地上一铺。
哗啦啦!
随着一阵清脆的声响,陈狗剩开始了他的“清仓大甩卖”。
他把身上那些觉得“没用”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在了红布上。
第一件:【铜尸大腿】。 陈狗剩贴了张纸条:【纯铜擀面杖,结实耐用,可防身。售价:两个肉包子。】
第二件:【灵云剑匣】(里面还有把弯掉的飞剑)。 陈狗剩标注:【多功能工具箱,附赠弯头撬棍一把。售价:一碗牛肉面。】
第三件:【血煞魔功】(人皮卷轴)。 陈狗剩标注:【人体艺术解剖图谱,印刷精美。售价:一串糖葫芦。】
第四件:【断裂的天剑门飞剑】(好几把)。 陈狗剩标注:【不锈钢水果刀(瑕疵品),削铁如泥。售价:一块灵石(或者两块钱)。】
还有各种从药王斋、血煞门搜刮来的丹药(毒丹)、符箓(鬼画符)等等。
不到片刻,一个小型的“地摊”就支棱起来了。
陈狗剩盘腿坐在摊位后,把胡媚娘按在旁边当“招财猫”,把阴十三拽过来当“吆喝伙计”。
“喊啊!愣着干什么?没做过生意啊?”陈狗剩踢了阴十三一脚。
阴十三看着地摊上那一堆足以让整个幽州修仙界疯狂的宝物——金丹修士的飞剑残片、血煞门的镇宗魔功、尸阴宗的炼尸至宝……
此时竟然被当成破烂一样,标价是包子和面条?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但在陈狗剩那充满了鼓励(威胁)的眼神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扯着嗓子喊道:
“瞧一瞧,看一看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清仓大处理!跳楼价大甩卖!”
“原价十万八万的法宝,现在只要两个包子!两个包子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周围无数修士的目光。
起初,大家还以为是哪个疯子在哗众取宠。
但当几个眼尖的散修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那是……那是血煞门的《血河大法》真迹?那可是地阶功法啊!”
“天哪!那根棍子……那上面的尸气浓郁得都快化水了,难道是传说中的铜尸王骨?”
“还有那个剑匣!上面的标志是……灵云剑宗的内门传承剑匣?!”
人群瞬间沸腾了。
这哪里是地摊?这分明是个移动的藏宝阁啊!
“老板!这个卷轴怎么卖?”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颤抖着指着那本魔功问道。
陈狗剩瞥了他一眼:“不识字啊?牌子上写着呢,一串糖葫芦。”
“糖……糖葫芦?”散修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我有!我刚才给孙子买了一串还没吃!给你!”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串沾着口水的糖葫芦。
陈狗剩嫌弃地看了看:“有点化了……算了,凑合吧。”
一手交糖葫芦,一手交魔功。
那个散修拿到卷轴,激动得差点晕过去,抱着卷轴转身就跑,生怕陈狗剩反悔。
这一单交易的成功,彻底引爆了现场。
“我要那个剑匣!我出两碗牛肉面!不,十碗!”
“那个擀面杖我要了!我这有刚出笼的包子!”
“老板,我有灵石!我有好多灵石!”
一时间,陈狗剩的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修士红着眼睛,挥舞着手里的食物和灵石,疯狂抢购。
陈狗剩忙得不可开交。
“排队!都排队!不许插队!那个谁,别挤着我的招财猫!”
胡媚娘被挤在人群中间,看着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修士,此刻为了一个破烂(在她眼里陈狗剩的东西都是沾了晦气的)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有人为了抢一把断剑打了起来。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疯子比较快乐。”胡媚娘绝望地想道。
短短半个时辰。
陈狗剩摊位上的东西就被抢购一空。
就连那块用来垫底的【血魔披风】,也被一个识货的魔修用一筐大饼给换走了。
陈狗剩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食物(包子、大饼、面条、糖葫芦)和一小堆灵石,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今天的生意真不错,去库存任务圆满完成。”
他拿起一个热乎的包子咬了一口。
“嗯,还是这家的包子正宗,没指甲盖。”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
他的系统,有一个非常坑爹的特性——【所有权绑定与逻辑修正】。
那些东西在陈狗剩手里时,被系统赋予了某种“精神病逻辑属性”(比如铜腿是擀面杖,所以坚硬;丹药是糖豆,所以无毒)。
但一旦脱离了陈狗剩的所有权,并且离开了他的精神力辐射范围,这些东西就会发生不可预知的“退化”或“反噬”。
或者说,这是系统给那些贪心之人的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
镇子东头。
那个用糖葫芦换了《血河大法》的散修,正躲在一个没人的胡同里,激动地打开卷轴准备修炼。
“发达了!发达了!有了这门神功,我赵四也能称霸一方了!”
他迫不及待地按照卷轴上的第一幅图开始运转灵力。
然而,当他的灵力刚一接触卷轴。
那原本写满深奥魔纹的人皮卷轴,突然冒起一阵黑烟。
上面的字迹开始扭曲、变形,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幅幅……简笔画?
画上画着一个个火柴人,正在做广播体操。
下面还配着歪歪扭扭的字:【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这……这是什么?”
赵四傻眼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卷轴突然发出一声嘲笑般的“噗”声,直接化作了一堆飞灰,糊了他一脸。
“假……假货?!”
赵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青牛镇的各个角落。
那个买走了【铜尸大腿】准备拿去炼器的体修,刚把铜腿放进炼器炉。
结果铜腿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并没有变成精铜汁水,而是变成了一锅……发臭的尸油。
那个买走了【断剑】的剑修,正准备用神识祭炼。结果断剑突然生锈、腐朽,最后变成了一根烂木头。
最惨的是那个买走了【丹药】(糖豆)的修士。他以为是提升修为的灵丹,一口吞了下去。
结果那是陈狗剩之前在路边捡的羊屎蛋(在他眼里是麦丽素)。
“呕——!!!”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在口腔里爆发。
“骗子!大骗子!”
“退钱!退货!”
愤怒的情绪在青牛镇蔓延。
那些觉得自己被当猴耍了的修士们,一个个怒气冲冲地提着武器,杀回了陈狗剩的摊位。
“就是他!那个卖假货的奸商!”
“把我的糖葫芦还给我!”
“把我的包子还给我!”
几十名修士将正在吃包子的陈狗剩团团围住,杀气腾腾。
阴十三吓得腿都软了:“大……大人,好像出事了!他们来找麻烦了!”
陈狗剩咽下嘴里的包子,皱着眉头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人。
“怎么?吃完了还要打包?”
“打你大爷!你卖的是假货!”赵四顶着一脸的黑灰,指着陈狗剩骂道,“那功法变成广播体操了!”
“什么广播体操?那是强身健体的秘籍!你自己悟性不够怪谁?”陈狗剩理直气壮。
“那我的法宝变成烂木头了怎么算?”
“那是环保材料!生物降解懂不懂?”
陈狗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一脸的不耐烦。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不是来维权的,你们这是‘医闹’!哦不,是‘商闹’!”
“买定离手,概不退换!这是江湖规矩!”
“还敢狡辩!大家一起上!打死这个奸商!”
群情激奋,修士们一拥而上,各种法术法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陈狗剩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启动应急安保预案了。”
他拍了拍腰间那个一直装死的骷髅头。
“喂,看大门的!起床干活了!”
一直挂在腰间装死的尸阴老祖,听到召唤,眼眶里的鬼火猛地一亮。
他憋屈啊!
堂堂元婴老怪,被当成挂件这么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既然“主人”下令了,那正好拿这帮不长眼的散修撒撒气!
“吼——!!!”
骷髅头突然飞起,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个房屋大小的巨型骷髅头,悬浮在半空。
那恐怖的元婴期(虽然是残魂,但威压还在)煞气轰然爆发,笼罩全场。
“谁敢在此放肆!!!”
尸阴老祖一声咆哮,音波如雷。
正准备动手的修士们瞬间被震得七荤八素,修为低的直接吐血倒地。
“元……元婴老怪?!”
所有人都吓傻了。
谁能想到,一个摆地摊卖假货的骗子,腰间挂着的居然是个元婴期的骷髅头?!
“还有你!狗子!上!”
陈狗剩又踢了一脚旁边的胡媚娘。
胡媚娘虽然不情愿,但看了看空中的骷髅头,又看了看陈狗剩手里的铜尸腿(等等,铜腿不是卖了吗?哦,他又从那个买家手里抢……拿回来了)。
她只能叹了口气,发出一声尖啸。
“嗷呜——!”
三尾妖狐的幻术发动。
在场的修士们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凶神恶煞的陈狗剩,在他们眼里突然变成了……他们的债主、前女友、或者最害怕的仇人。
“啊!别打我!我还钱!”
“师妹!听我解释!我没去青楼!”
场面瞬间混乱。修士们开始对着空气求饶,或者互相扭打在一起。
陈狗剩站在中间,手里拿着那根失而复得的铜尸大腿,像打地鼠一样,哪个冲上来就敲哪个。
“邦!”
“让你退货!”
“邦!”
“让你差评!”
“邦!”
“让你不排队!”
片刻之后。
青牛镇的十字路口,躺满了一地鼻青脸肿、怀疑人生的修士。
那个元婴期的骷髅头重新缩小,挂回了陈狗剩的腰间,一副“事了拂衣去”的高人模样。
胡媚娘蹲在一旁,优雅地舔着爪子。
陈狗剩收拾好地上的包子和大饼,重新打包好行李。
“这届顾客太难带了,素质极差。”
他摇了摇头,背起剑匣,扛起大腿,牵着狐狸,跨过满地的“伤员”,扬长而去。
“走了,阴十三。这地方风气不好,咱们换个地方发展。”
阴十三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看着满地的惨状,又看了看陈狗剩那潇洒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这……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他赶紧跟了上去。
……
此时。
在青牛镇外的一座高山上。
那个之前追踪陈狗剩的年轻道士,正站在山顶,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炸裂开来。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年轻道士喃喃自语。
“看似荒诞不经,实则暗含大道。视金钱如粪土,视法宝如瓦砾。随手布施(虽然是卖假货),却又惩戒贪婪(假货变垃圾)。”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红尘炼心’?”
道士的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此人,定是我命中注定的贵人!若能跟随他修行,或许我也能悟透这天地大道!”
道士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陈狗剩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贫道玄机子,愿拜先生为师!”
说完,他化作一道清风,朝着陈狗剩追了过去。
而此时的陈狗剩,正蹲在路边,苦恼地看着手里的一张大饼。
“这饼……怎么这么硬?是不是刚才打架的时候风干了?”
“算了,给狗吃吧。”
他随手把那块价值连城的【血魔披风】换来的大饼,扔给了胡媚娘。
胡媚娘流着泪,一边啃着硬邦邦的大饼,一边在心里发誓:
等老娘恢复了修为,一定要让这个男人把这辈子欠我的包子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