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斑斓的蘑菇云终于缓缓散去,但血尸殿内的“硝烟”却并未停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肉、高阶丹药废渣以及陈年老卤汤的怪异气味。
陈狗剩手里拿着那根从厉血魂万魂幡上拆下来的“拖把杆”,站在大殿中央,像个尽职尽责的包工头一样,指挥着现场的清洁工作。
“那个谁,304号!动作快点!那是脑花吗?那是垃圾!别往嘴里塞!”
陈狗剩一脚踢在一名正试图偷吃地上不明红白之物的筑基魔修屁股上,“不仅不讲卫生,还暴饮暴食!扣十分!”
而在大殿的另一侧,曾经威震一方的血煞宗宗主厉血魂,此刻正撅着屁股,用那件象征着宗主威严的赤红法袍,笨拙地擦拭着地板上的血迹。
他一边擦,一边嘿嘿傻笑,嘴里还念叨着:“擦干净……换糖吃……院长给糖……”
在他旁边,合欢宗圣女苏媚动作机械而狂暴。
她力气太大,每一次擦地都能把坚硬的青金石地板擦掉一层皮,导致她负责的那片区域已经比周围低了半尺,形成了一个规则的凹坑。
“很好,很有干劲。”陈狗剩看着苏媚,满意地点点头,“虽然这地让你擦得跟刚刨过似的,但态度是端正的。”
就在这时,血煞宗护山大阵的缺口处,几道强横的气息毫无掩饰地闯了进来。
因为陈狗剩之前那一记“高压锅投掷”,不仅炸废了厉血魂,爆炸的余波还顺带震碎了血尸殿上方的部分禁制,导致这里变成了一个漏风的筛子。
“嗖!嗖!嗖!”
三道人影落在了大殿门口的废墟之上。
为首一人,身穿黑铁战甲,满脸横肉,背着一把足有门板宽的巨刃,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他是方圆千里内另一大魔门“碎骨门”的门主,人称“千刃屠夫”的屠千刃,结丹后期修为,一直觊觎血煞宗的地盘。
在他左侧,是一名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的中年道姑,看似仙风道骨,眼中却闪烁着贪婪的精光。
她是自诩正道的“清虚观”执事,紫灵仙子,实则是个杀人越货的惯犯。
右侧则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阴鸷老者,那是着名的散修邪修,“蚀骨老怪”。
这三人原本是在外围观望,被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异香吸引,以为血煞宗出了重宝,或者厉血魂修炼走火入魔,特地赶来“捡漏”。
然而,当他们看清大殿内的景象时,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屠千刃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正撅着屁股擦地的厉血魂,“那是……厉老魔?他疯了?堂堂一宗之主,竟然在擦地?”
紫灵仙子也是一脸惊愕,目光落在那个满身暗金皮肤、正在暴力拆卸地板的苏媚身上:
“那不是合欢宗的苏媚吗?她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而且……她的气息为何如此狂暴,竟让我都感到心悸?”
蚀骨老怪阴恻恻地笑了:“桀桀,看来厉老魔是炼丹炸炉,把自己脑子给炸坏了。这可是天赐良机啊!血煞宗千年的底蕴,今日合该归我等所有!”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贪婪与杀意。
虽然这大殿内的气氛诡异至极,还有一个穿着奇怪蓝白条纹衣服的凡人在指手画脚,但在他们看来,只要厉血魂废了,这里就没人能挡得住他们。
“咳咳!”
屠千刃上前一步,浑身灵压爆发,震得周围的碎石乱飞。他气沉丹田,发出一声如雷般的暴喝:
“厉血魂!你也有今天!今日我屠某人便是来送你归西的!交出血煞宗宝库钥匙,给你留个全尸!”
这一声吼,夹杂着狮子吼的音波功,震得大殿内那些正在傻笑的低阶魔修纷纷捂着耳朵惨叫,有的甚至直接七窍流血晕了过去。
正在指挥工作的陈狗剩,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脸不悦地看着门口那三个“奇装异服”的家伙。
在陈狗剩的认知里,世界滤镜再次启动。
屠千刃那身黑铁战甲,变成了满是油污的机修工装,背后的巨刃变成了巨大的扳手。
紫灵仙子那一身道袍,变成了推销保健品的制服,手里的拂尘变成了鸡毛掸子。 至于那个黑袍老怪,则像个收废品的老大爷。
“干什么干什么!”
陈狗剩拿着拖把杆,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谁让你们进来的?不知道这里是重症监护区吗?大喊大叫的,有没有点公德心!”
他指着屠千刃的鼻子骂道:“特别是你!那个修水管的!嗓门大就能插队啊?挂号了吗?扫码了吗?体温测了吗?”
屠千刃被骂懵了。
他堂堂结丹后期大修士,杀人如麻的魔头,竟然被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指着鼻子骂“修水管的”?
“找死!”
屠千刃勃然大怒,眼中杀机毕露,“哪来的蝼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给我碎!”
他根本懒得拔刀,直接抬起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朝着陈狗剩的天灵盖拍去。掌风呼啸,带着足以拍碎巨石的恐怖力道。
面对这必杀一击,陈狗剩却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哎,现在的医患关系这么紧张,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家属太冲动。”
陈狗剩叹了口气,不退反进。
“既然你们不想讲道理,那就别怪我动用强制措施了。”
他从兜里掏出了上一章系统奖励的那个【急救包】,从中摸出了一把生锈的、上面还沾着不明褐色污渍的【手术刀】。
“这是严重的医闹行为!必须进行紧急镇静处理!”
【叮!检测到非法入侵者进行暴力袭医。】
【启动“医疗纠纷调解”模式。】
【装备判定:生锈的手术刀(破伤风之刃)。】
【技能加持:精准切割(虽然手抖,但总能切到要害)。】
就在屠千刃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陈狗剩头顶的瞬间,陈狗剩手中的那把小得可怜的手术刀,突然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
这一刀,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源自精神病人逻辑深处的“绝对规则”。
——我想切这里,它就必须断。
“嘶啦——”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屠千刃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经过千锤百炼的手掌,竟然在手腕处齐根而断!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
“啪嗒。”
断手掉在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屠千刃愣住了。 后面的紫灵仙子和蚀骨老怪也愣住了。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啊啊啊啊!!我的手!!!”
直到三秒钟后,剧痛才传到大脑,屠千刃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捂着光秃秃的手腕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做了什么?!你是谁?!”
他根本没看清这个凡人是怎么出手的!没有法力波动,没有剑气,仅仅是用一把生锈的小刀,就切断了他堪比法宝的肉身?
陈狗剩却没有理会他的惨叫,而是弯腰捡起了那只断手,一脸严肃地端详着。
“啧啧啧,这手怎么这么脏?指甲里全是泥,也不剪剪。”
他嫌弃地摇摇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储物袋),把断手装了进去。
“属于医疗废弃物,得分类处理。这可是严重的感染源。”
【叮!窃取判定成功!】
【获得物品:“结丹后期体修之手”(蕴含精纯血气)。】
【系统自动转化中……转化为“极品酱香猪蹄(生)”。】
做完这一切,陈狗剩再次看向剩下的两人,挥舞着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生锈手术刀,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好了,这位家属已经冷静下来了(指痛得在地上打滚)。接下来轮到谁了?是那个卖保健品的阿姨,还是那个收废品的大爷?”
紫灵仙子和蚀骨老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凡人?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点子扎手!一起上!”
蚀骨老怪反应最快,他知道今日不拼命怕是走不出去了。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放出了数千只黑色的毒虫,“噬魂尸蹩,去!把他啃成骨架!”
紫灵仙子也咬牙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三根闪烁着蓝光的“透骨钉”,化作三道流光直刺陈狗剩的双眼和咽喉。
面对铺天盖地的毒虫和飞射而来的法宝,陈狗剩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还随地乱扔垃圾?还有,把宠物带进病房是大忌!”
他举起左手,手里抓着刚刚得到的“极品酱香猪蹄”(屠千刃的断手),对着那群飞来的毒虫就是一扔。
“走你!喂狗去!”
那只断手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受蚀骨老怪控制、只吃活人血肉的尸蹩,在闻到那只断手散发出的“酱香猪蹄”味后,竟然瞬间失控了!
“吱吱吱!”
虫群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竟然直接掉头,也不管主人的命令,一窝蜂地扑向了那只断手,在半空中争抢起来,甚至开始互相吞噬。
“我的尸蹩!那是幻术!那是假的!”蚀骨老怪急得大喊,想要收回虫群,但根本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紫灵仙子的三枚透骨钉已经到了陈狗剩面前。
陈狗剩不慌不忙,右手的手术刀再次轻轻一挥。
“叮!叮!叮!”
三声脆响。
那三枚足以洞穿金石的极品法器,竟然被那把生锈的手术刀精准地“挑”飞了。
不仅仅是挑飞,手术刀的刀尖似乎触碰到了法器内部的灵力节点。
【叮!检测到“违规医疗器械”(透骨钉)。】
【系统判定:质量不合格,予以销毁。】
“咔嚓……”
半空中,那三枚透骨钉表面突然布满了裂纹,随后化作一堆废铁屑,掉落在地。
“噗!”
本命法宝被毁,紫灵仙子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的透骨钉!这怎么可能……这可是玄铁精英打造的啊!”
陈狗剩看着两人,摇了摇头,一步步逼近。
“看来你们不仅是医闹,还是无证行医的江湖骗子。推销这种劣质针灸针,是会出人命的知不知道?”
他走到紫灵仙子面前,伸出手,“把你们的营业执照拿出来看看!”
紫灵仙子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别……别过来!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
然而,陈狗剩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在系统的判定下,紫灵仙子的护体灵光就像是肥皂泡一样脆弱。
陈狗剩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防御,一把抓住了她挂在腰间的一个精致香囊(储物袋)。
“这是什么?小礼品?贿赂医生可是违法的!”
陈狗剩义正言辞地一把扯下香囊,揣进了自己兜里。
【叮!窃取成功!】
【获得物品:“紫灵仙子的全部身家”(含下品灵石三千,丹药若干)。】
【系统转化:获得“科室小金库经费”若干。】
【触发接触同化!目标“紫灵仙子”进入“职业病妄想”状态。】
下一秒,原本一脸惊恐的紫灵仙子,眼神突然变得呆滞,随后涌现出一股莫名的狂热。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箓(起爆符),像发传单一样塞给旁边的蚀骨老怪。
“大爷!了解一下?我们要开盘了!海景房!首付只要三万!买房送鸡蛋!”
蚀骨老怪被塞了一怀的起爆符,整个人都傻了。
“你疯了?这是起爆符!会炸的!”
“不买?不买没关系!看看这个,理财产品!年化收益率百分之二百!”紫灵仙子依然在疯狂推销,甚至开始拉扯蚀骨老怪的衣服。
陈狗剩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虽然是在医院推销不合规矩,但起码有了正经工作。”
他转头看向最后剩下的蚀骨老怪,以及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屠千刃。
“至于你们两个……”
陈狗剩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大丹炉坑洞上。
“医院最近正好缺几个锅炉工和护工。我看你们身体挺结实的,尤其是那个只有一只手的,算是残疾人就业,有补贴的。”
蚀骨老怪看着眼前这个魔鬼般的凡人,又看了看疯掉的紫灵仙子和满地找牙的屠千刃,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了。
“前辈饶命!我愿降!我愿为奴为婢!”
蚀骨老怪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
陈狗剩皱了皱眉:“什么奴啊婢的,我们要建立平等的劳动关系。签合同吧!”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早已画满叉叉的小本子,撕下两张纸,递给蚀骨老怪。
“按个手印,试用期三个月,包吃包住,没社保。”
蚀骨老怪颤抖着接过那张脏兮兮的纸,看着上面鬼画符一样的字迹,心中充满了屈辱和绝望。
但他知道,只要敢说个不字,那个生锈的手术刀就会切开他的喉咙。
“我……我签……”
就这样,前来趁火打劫的三位结丹高手,一死(社会性死亡)、一残、一疯,全部沦为了陈氏精神病院的“编外人员”。
“好了,既然都入职了,就开始干活吧!”
陈狗剩拍了拍手,指着满地狼藉的大殿。
“新来的,那个独臂的负责搬运大件垃圾。那个收废品的,去把地上的虫子尸体扫干净。那个卖房的,去给病人发传单……不对,去安抚病人情绪!”
在陈狗剩的淫威(和系统同化)下,屠千刃忍着剧痛,用单手扛起了断裂的石柱;
蚀骨老怪含着泪,用自己的黑袍当扫把,清扫着自己养的毒虫尸体;
紫灵仙子则满脸堆笑地给那些流口水的魔修发着“传单”(起爆符,幸好没引爆)。
陈狗剩看着这一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多么和谐的医患关系啊。只要沟通到位,就没有解决不了的矛盾。”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这场“医疗纠纷”仅仅是个开始。
血煞宗这里的惊天变故,以及三位结丹高手的离奇失踪,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正在整个修仙界激起千层浪。
而在遥远的天边,几道更加恐怖、带着元婴期气息的遁光,正在悄然接近。
“听说血煞宗出了个绝世魔头,连厉血魂都被炼成了傀儡?”
“此人手段残忍,据说喜食人手,还好用生锈钝器折磨对手……”
“正道当诛此魔!”
陈狗剩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在骂我?肯定是隔壁二院的院长嫉妒我的业绩。不管了,先去看看厨房那锅汤凉了没有,这帮新员工还没吃饭呢。”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背着手,向着后殿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那片废墟之上,显得格格不入,又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