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阮梅醒来的时候已是星夜,她有些茫然的拉开眼皮,瞳孔里仿佛还印着跳河前那数颗破空射来的子弹。

自己...没有死?

阮梅艰难的支起身子,连续几次摔倒后,终于从浅滩挪动到了岸边。休息片刻后,她也找到了仰躺在浅滩生死不知的李天乐,一连串血沫顺着溪流游出去好远,旁边还摆放着已经晾晒干的手枪和金色劳力士。

“乐...哥!”

孱弱的身体里突然涌现出点点力气,阮梅第一时间将李天乐拖回了岸边,在手指头感受到怀中之人的微弱呼吸后,她身体的沉重与疲惫才重新涌现出来。

自己,不能让乐哥死。

阮梅看了一眼双眸紧闭的李天乐,心里下定了决心,但眼前的一切都让从没出过香江的她感到无所适从,除了溪流、石头,就只有不远处咧嘴怪笑的暹罗男子。

似乎正是他将衣着奢华的李天乐从溪涧中拉了出来,不过因为阮梅的突然苏醒,才在惊慌中暂时逃离躲避。

但现在在确定阮梅只是一个弱女子后,他又怪笑着走了过来。

“别过来!”

阮梅第一时间抓起对准了暹罗男子,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一手将李天乐紧紧搂在怀里,一手持枪对准中年男子。

枪械的威胁顿时让暹罗男子止住脚步,他目光贪婪看着阮梅清丽的脸庞和泡过水的手枪,犹豫片刻后,便又再次迈出步子。

自己该开枪吗?

答案自然是不必过多犹豫。

阮梅循着记忆里李天乐把枪交给她时传授的步骤,打开保险扣动了扳机。

高晋监狱守卫的配枪配置很高,即便是在泡水后沥干还仍旧能正常使用。

子弹擦过暹罗男子的额头崩空,只留下一道血痕,但也已经足够威慑住对方。

“站在那里别动!”

阮梅重复道,她此刻的内心很乱,对未来满是迷茫,但脑海里有个念头却很清晰——乐哥还没死,她必须要救!

现在首要目的是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再看情况对李天乐治伤。

“把乐哥背起来,去你家!”阮梅把语言转换成暹罗男子勉强能够听懂的英文,用手里不断颤抖的枪口威胁对方照做。

她很清楚自己在这短短十分钟不到时间里的所作所为完全颠覆了之前十多年的观念,但乐哥必须要救。

暹罗男子起初想装作不懂英文的样子,但在听到第二声枪响后,就不得不将呼吸渐弱的李天乐背上,慢慢往自己独居的屋子走去。

半个钟头后,阮梅押着暹罗男子来到一处河面上的房子。

房子很简陋,全木质结构悬架在河流之上,连接屋子和岸边的的道路也仅仅只是两根相并的竹竿,竹竿中央都已经完全没入水中。

木屋内部也很简陋,除去摆放灶台、床铺的空间外,就只有一个地板上的空洞被当做是日常排泄的厕所,空洞下面能清晰看见潺潺的流水。

阮梅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灶台上黄色米糊状的食物,此时的她顾不了食物的干净、美味与否,只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需要补充食物来提供能量,自己的身体有了活动的能力,乐哥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近乎用塞填的方式,阮梅才将食物吞咽下去。此刻的她脑子无比清晰,手里紧攥着枪,时时刻刻都把枪口对准着暹罗男子。

“最近的药店在哪里?我要消炎、止血的药。”

阮梅的问题让男子无奈的耸耸肩膀,“村子里就有药店,不过你没钱,贪婪的查猜可不会给你赊账。”

“我有枪。”阮梅咬着牙说道,圆鼓鼓的双眼透露出稚嫩的凶狠。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这十几年来所受到的法制教育与秩序的世界观,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李天乐活。

黑夜的道路上没有任何行人,偏远的山村里并没有足够支撑居民夜生活的娱乐设施,这使得阮梅很顺利的就来到了暹罗男子的药店。

由男子骗开门,她自己则在第一时间举枪冲了进去,对着药店老板查猜吼道:“消炎药、止血药...还有心脏病的药,全部给我拿出来!”

十分钟后,阮梅背着满满一口袋药品走出药店,先前带路的暹罗男子已经趁机逃跑,外面只有一辆上锁的摩托车孤零零的停着。

应该是药店老板的。

阮梅思忖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转身把摩托车钥匙抢到手,随后赶回那间水上木屋,连拖带拽的把李天乐挪上摩托车,趁着深夜的寂寥开往了深山。

等她带着李天乐在山里找到一处勉强能容下两人的山洞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而此时,才是李天乐昏迷的第二天。

......

李天乐感觉自己又穿越了,或者说在经过错误的香江中转站后,他终于来到了金手指所指引的正确方向。

连绵不断的炮火,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狰狞的霓虹畜生以及漫天冤魂的破碎神州。

他如一缕游魂在这片破碎的山河上空飘荡了许久,最后落在了一处宽阔的坟冢。

面前是无数尊树立的坟墓,他一块一块的细数过去,不知道数了多久,只是脚底走出的茧子磨光了又长、磨光了又长。

身后的足迹从鲜红变成褐色最后混入泥土之中,再也看不清后,蓦然回首,他看着那一尊尊锁住鲜血,发出一声声不屈怒吼的墓碑,明明怎么也数不清楚,但总有一个个数字烙印在他的心中。

是潘家峪惨案的1230;是平顶山惨案的3000;是厂窖惨案的三万,是镇江惨案的一万,是浙赣战役的二十万,更是南京的三十万...

锁血,锁的是三千五百万的遗恨;不屈,是四万万声不甘的怒吼。

这一块块墓碑的正面都有着各自的名字,但背面却满是空白,唯有最前方的几十块墓碑后刻着【李天乐】三个字。

“自己,真是该死啊!”

巨大的记忆冲击让李天乐的脑仁生疼,靠在无数墓碑中的一块喃喃自语,如果可以他宁愿眼前这一切是真实的死前走马灯,也不愿意是对原本命运路线的一种窥探。

时间流过,或许是许多年,亦或者是短暂的七天,寂静的坟冢墓地上方传来轻声、温柔的呼唤。

“乐哥...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