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乐带来宫崎市的人并不多,将仓库里的军火装上车花费了足足三个多小时,这还是把一些过于庞大、不便携带的武器放弃的前提下。
至于雷耀阳,在李天乐同意他的条件后,就通过自己早早准备好的路子,选择暂时离开霓虹。
李天乐之后的计划,他参与不了。
至于李天乐一行人,则在军火装车之后,耐心的等待着夜色降临。
“乐哥,你这次来鬼子这里,不是为了报仇吧。”
等待之际,除去十几个汽车兵在车上休息养好精神,其余人则说说笑笑的聚集到了李天乐身边。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紧张之色,哪怕心里已经猜出了李天乐的计划。
“不,此行,只为复仇而来。”
李天乐摇摇头,凝望着东京方向的眼神跳动着灼热的火焰。
“嘿!”有人听到这个答案笑出了声,顺着李天乐的目光看去,拧了拧脖子,脸上的跃跃欲试毫不遮掩,而后又在徐徐吹拂的寒风中强行压下,“怎么着都行,反正出了国就听乐哥的。”
“不过,我想给家里面打个电话,行不?”
李天乐闻言愣了一下,照理来讲是不能允许身边这批人联系外界的,但他只犹豫了片刻,便缓缓点了点头。
不是对这些生死兄弟的怀疑,而是李天乐心里,不允许自己的计划有任何失败的可能。
不过现在,自己还是多疑了些。
“行!”
说话之人也懂规矩,就当着李天乐的面接过了王建军手里的卫星电话,熟练地拨通了记忆里家的号码,“老娘,是我。”
“...”
“不回去了,家里有钱有人,娃就交给你们,我这次得把爷他们未完成的事给办成喽!养老就交给老二、老三他们了。”
“嗯,回头我让你的娃烧纸的时候给你多烧点,下去了见到你爷精神点,他当年未完的事情,你做成了!还有...告诉他我们在上面都挺好的。”
“...”
出乎意料的,电话里两头的母子并没有李天乐想象中的哭天喊地,对话里平静寡淡到了极点,就好像几十年前那些目送丈夫出征的坚强先辈们,她们清楚此行是为救国,自己能做的就是将眼泪吞下,转身撑起家的屋梁。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
“走了!”
李天乐吞下最后一口烟,登上了开路的轿车副驾。
......
八个小时后,闪烁的警示灯逼停了正在行驶中的轿车,一身干净警服的霓虹警察将电喇叭凑到嘴巴,深深地打了个哈欠,“前方轿车,减速靠边,接受检查...”
黑色的轿车缓缓减速,贴着膜的玻璃隔绝了两边的视线。
“喂 ,高木,好像是宫崎那边过来的车辆,你小子去查问一下。真是的,大晚上还要加班,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你们交通组的人...”
一身交通警制服的高木终于能够活动一下自己僵硬的脖颈,心里愤愤不平,要是只由他们交通组来执勤还好了,最起码不用被这些所谓的警队前辈为难,低着头在这冷风中罚站许久。
还好不是那个魔鬼白鸟,否则今晚自己怕是要在这一直弓腰罚站了。
高木脸上一脸恭敬,心里却在咒骂着以规矩为名实则职场霸凌的警视厅前辈,但若是把他放在白鸟那个职业组警部位置上,一定会让那些后辈跪下来对自己表示恭敬。
想到这里,高木已经逐步靠近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在确定是国产车牌后,高木带笑的嘴角变得冷漠,眼神也开始居高临下起来。
他一巴掌拍在车顶上,“喂,小子!打开车窗,出示你的...”
黑色的玻璃车窗缓缓拉下,露出一个冰冷的枪口。
生命的最后时刻,高木只听见手持枪械的那个年轻人吐出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建军,带队直接冲过去。”
......
霓虹,东京。
鹫峰雪绪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这一处安保森严的建筑物,木屐敲击水泥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巷道中格外刺耳,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这沉默的夜。
银次紧随其后,左手扶着腰间的白鞘,茶色墨镜后的眸子警惕的扫过阴影中沉默的身影。
黑虎娱乐会社惨案的发生,让香砂会的人彻底胆寒。
他们无法相信那个声称借出力量换的在这个城市点亮一盏新灯的【莫斯科旅馆】,就这么被屠戮殆尽。
这使得香砂会高层几乎将手里所有的力量龟缩,用来自保。
“香砂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鹫峰雪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望向已经变得遥远的香砂会安全屋,额前的碎发被晚风拂起,露出一双平静却藏着锋芒的眼睛,香砂会那些人眼底的贪婪,直到此刻都还像针尖一样扎在她的神经上。
即便是拥有着前任总代血脉的她,从香砂会这里得到的结果也与坂东次郎一般无二。
香砂会想彻底吞了鹫峰组,而现在在李天乐以及警视厅的威胁下,更是准备让鹫峰组背下所有的黑锅再去死。
“小姐,这边的世界,就是如此。”银次微微颔首,目光擦过鹫峰雪绪雪白和服衣角上的樱花,“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早已经没了组织成立之初的忠信仁义。”
他的语气沉稳,带着久经江湖的笃定,高大的身躯不自觉的护在鹫峰雪绪身侧,“虽然不想承认,但坂东留下的后手,或许是我们最后翻盘的希望,不过我担心...”
银次的话未说完,但他相信鹫峰雪绪能够听懂。
那个名为李天乐的华夏人手段,根本不是所谓的黑社会所能做出来的。
他只怕驱虎吞狼,最后自己的结果也是进入虎口。
“银次桑,我们不是选择了饮鸩止渴,而是只有饮鸩止渴这一个选择。”鹫峰雪绪眸中藏着无奈,才短短几天时间,她就被迫忘记了学校里的象牙塔生活,不得不为了父辈留下的基业步入这浓浓的黑夜中。
“银次桑,还要麻烦你去接应那位李桑,我想他应该会很快带着足够的力量回到东京。”鹫峰雪绪抚着裙角坐入车内,“虽然我们不得不选择饮鸩止渴,但却能在死中求活。接下来的事情就全权交给那位李桑的人马吧,先让鹫峰组的人隐藏在黑暗中,以待时机。”
“嗨!”银次目送着鹫峰雪绪离开,直到视线尽头再也看不见,他才转身步入黑暗中。
半个小时后,鹫峰雪绪走进家门,一把大口径左轮登时顶在了她额头。
持枪的人她见过,是坂东次郎小弟吉田手里的人,鹫峰雪绪还记得这个人。
暗金长发,酷爱大口径左轮手枪的鹫峰组下层成员——火枪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