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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从白丁到人生赢家 > 第75章 一切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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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的绿茶已见底,碗碟里只剩下些辣椒碎和姜片。林宇看了看腕表,深蓝色的表盘在餐馆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八点三十七分。窗外的夜色已浓,街灯与霓虹勾勒出荣城夜晚的轮廓,食客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已渐渐稀疏。

“时间不早了。”林宇放下茶杯,对陈悦说道,“明天还有工作,早点回去休息吧。”说着,他便要起身向前台走去。

“林总,”陈悦连忙伸手示意,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我已经买过单了。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顺道结了。”

林宇的动作顿了顿,重新坐下,眉头微蹙:“哦?多少钱?我A给你吧。”他边说边去摸手机。尽管是上级,但让女同事请客,尤其对方还是因得罪权贵被“发配”至此、需要远离幼子的母亲,他心里总觉得不太合适。

陈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真的不用了,林总。今天这顿我请您。您刚到荣城不久,我作为行政主管,带您尝尝本地特色,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那怎么好意思。”林宇略有点尴尬,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他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更不愿欠下这种人情。

陈悦摆摆手,笑容自然:“就一顿饭而已,林总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工作上还得仰仗您多指导呢。”她的话既表明了立场,又给足了林宇台阶。

林宇看了看她真诚的眼神,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便不再坚持,爽快地点点头:“那行吧,这次就谢谢陈主管了。等我从新元复查回来,再请你。”他暗自记下这份人情,同时也对陈悦的处事周全有了更深的认识——她显然预判了他会想要付钱,提前悄无声息地处理妥当,避免了在收银台前推让的尴尬。

陈悦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眉眼弯弯:“那我可记下了,等林总回来。”说完,她看向桌上还剩不少的炒鸡和几乎没动的白灼菜心,“稍等,这没吃完的菜让他们打一下包,带回去热热还能吃。浪费了可惜。”她说着便抬手,轻声招呼不远处正在收拾邻桌的服务员。

服务员很快拿来几个干净的打包盒和塑料袋。陈悦接过,熟练地将炒鸡里的鸡肉块挑拣到盒中,又仔细地将白灼菜心装好,动作利落。她一边打包一边解释:“主要是我本身就不太会做饭,平时工作忙,自己一个人也就是各种吃外卖,要不就是在外面点两个菜,吃不完就打包回去,晚上热热将就一顿。”

林宇看着她专注打包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由衷的感慨。他想起以前在一些商务场合,见过不少年轻女性对“打包”行为讳莫如深,仿佛那是某种掉价或寒酸的表现。陈悦的坦然和节俭,反而显得真实而可贵。他不由得比了个大拇指,赞道:“现在很多年轻人,尤其是女生,都不太愿意打包剩菜,觉得没面子。陈主管真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实在。”

陈悦手上的动作没停,闻言自嘲地笑了笑,将餐盒盖好:“林总过奖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是辛苦赚来的钱,食物也是资源,能节约一点是一点。再说,”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成了家,有了孩子,就知道柴米油盐处处都要计算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丝生活重压下的务实。林宇顺势问道:“那你们家平时都谁做饭?你先生应该很支持你工作吧?”

陈悦将打包好的餐盒小心地放进服务员递过来的塑料袋里,系好,一边回答:“原来在红鱼总部的时候,工作特别忙,经常加班,而且公司离家里远,通勤时间长。那时候不是在公司吃加班餐,就是我老公做。他做饭比我好。”说到“老公”两个字时,她语气里的温度明显暖了一些,那是一个女人提到可靠伴侣时自然而然流露的依赖。

林宇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江心怡在厨房里略显笨拙却努力尝试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我女朋友也不太会做饭。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我有空,也基本都是我下厨。她觉得我做的比她做的好吃。”这话里带着点小小的炫耀和宠溺,是恋爱中人才有的甜蜜烦恼。

陈悦看了他一眼,会心一笑,没有多问。她拎起塑料袋,正准备拿自己的包,林宇却先一步伸出手,将那袋打包盒稳稳地接了过去。

“我来吧。你开一下后备箱,我给你放进去。”林宇语气自然,说完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陈悦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也不矫情推让,只是快走两步到前面,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谢谢林总。”她说着,打开了深灰色迈腾的后备箱。

林宇将袋子放好,关上箱盖。夜晚的凉风拂过,带着三月特有的清冽。他绕到副驾驶一侧,却没有上车,而是拉开车门对陈悦说:“陈主管,你自己开车回去路上小心。我吃得太饱了,想走两步,消消食,也顺便理理思路。”

陈悦已经坐进了驾驶座,闻言转过头,透过降下的车窗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欲言又止的担忧。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能是觉得晚上一个人步行不安全,也可能是觉得领导这样走回去不合礼数。但看到林宇脸上那种混合着疲惫与沉思的复杂神色,她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行吧,那您注意安全,慢点走。到了宿舍给我发个消息。”

“好,你路上也开慢点。”林宇关上车门,对她摆了摆手。

陈悦再次点头,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灯划破夜色,很快便平稳地汇入蒙山北路的车流中,尾灯逐渐变成远处两个红色的光点,直至消失。

林宇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这才真正感觉到夜晚的凉意。刚从温暖喧闹、充满食物香气的饭店里走出来,初春的夜风毫无遮挡地吹在身上,透过不算厚实的夹克,带来明显的寒意。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轻微的寒颤,赶紧将外套的扣子从上到下仔细扣好,又把领子竖了竖。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亮着灯,一些餐馆里依然觥筹交错。人行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电动车悄无声息地驶过。他掏出手机,先给江心怡发了条消息:【刚吃完饭,我让同事先开车回去了,我走走路消消食。估计一刻钟左右到宿舍,到了给你发消息。】

几乎是瞬间,江心怡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好的,慢慢走,注意看路,别想事情想得太入神。到了给我消息。】后面跟了一个拥抱的小表情。

看着那个表情,林宇心里一暖,仿佛真的被那双柔软的手臂环住,驱散了些许夜风的凉意。他将手机放回口袋,双手也插进外套兜里,开始沿着蒙山北路,朝着香颂园小区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脚步敲击着人行道的地砖,发出规律的声响。脱离了工作场合,脱离了需要维持总经理形象的社交氛围,独自一人走在夜色中,那些被刻意压抑、强行梳理的纷乱思绪,终于如同解除了禁制的潮水,汹涌地漫上心头。

柳思思。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要剧烈得多。寒冷似乎顺着脊椎一点点爬升,但更冷的,是心底那股混杂着愤怒、后怕与极度警惕的寒意。

“红鱼资本……王子……柳思思……”林宇低声念着这几个关键词,眉头紧锁。这潭水,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浑,还要深。

逻辑上存在一个巨大的、令人不安的矛盾。柳思思,作为王子(那个红鱼资本的太子爷)的贴身秘书,而且很可能是关系匪浅的“身边人”,她的意志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王子的意志,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而从陈悦的描述以及他自己去年在荣城的遭遇来看,柳思思的种种行为——无论是之前在荣城时对自己调查的阻挠、制造的麻烦,还是后来对陈悦的打击排挤——都透着一股要将“碍事者”清除出去的狠劲,甚至……可能更糟。

可矛盾点恰恰就在这里:如果柳思思想要对付他林宇,甚至可能曾参与或默许了那场差点要他命的车祸(这个怀疑像根毒刺扎在他心里),那么,作为柳思思背后最大的靠山和利益关联方,王子为什么要在鲲鹏文旅这个由昆仑集团与红鱼资本共同投资的关键项目上,亲自点名,力排众议,坚持让他林宇来担任昆仑集团方的代表,并出任合资公司的总经理?

这不合理。这完全不符合权力运作和利益博弈的常理。没有人会把自己(或自己人)想要除掉的对象,亲手推到一个重要的、掌握实权的位置上。除非……

林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夜风让他的思维更加清醒,却也更加纷乱。几种可能性在他脑中激烈碰撞:

可能性一:王子与柳思思并非铁板一块。柳思思的某些行为是背着王子进行的,或者王子对她的某些越界举动并不完全知情。王子赏识他林宇的能力,是出于纯粹的业务考虑。但这个解释很脆弱,柳思思作为如此亲近的秘书,做那么多小动作王子会毫无察觉?而且调动陈悦这样一位总监,没有王子的首肯或默许,柳思思真有那么大能量?

可能性二:这是一个更复杂的局。王子点名用他,本身就是局的一部分。或许是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当作靶子,吸引明枪暗箭;或许是利用他的能力先把项目做起来,再伺机摘桃子或把他踢开;又或者,王子有更大的谋划,需要他这颗棋子落在特定的位置,而柳思思之前的阻挠,或许是因为看不懂王子的全盘布局,或许是出于私人恩怨,甚至可能是王子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可能性三:最坏的可能。王子知情,甚至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柳思思之前的行动是试探,是打压,也可能是某种“驯服”的过程。现在把他提到这个位置,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和使用。青山项目利益巨大,千亿级别的盘子,需要一把好用的刀,但同时这把刀又不能有自己的意志,必须牢牢握在执刀人手里。先打碎他的傲骨(车祸?),再给他一个看似光鲜的平台(总经理),恩威并施,让他感恩戴德又心存畏惧,最终成为听话的工具。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林宇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危机感。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对着清冷的空气轻声嘀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真把我当成小说里那些身负主角光环、所有人都要围着我转的龙傲天了?”

他之所以感到如此困惑和荒谬,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对自己有清醒到近乎冷酷的认知。他从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天选之子”。是,他承认自己努力,也承认自己有些天赋和运气,在投资分析、项目操盘上确实比很多同龄人甚至前辈做得更出色,能创造的价值也更高。但他绝不至于盲目迷信到认为“天大地大老子最大”,全世界都得为他让路,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只是为了衬托他的英明神武。

“我可不认为自己活在那种无脑的龙傲天小说里,或者是什么重生复仇、屌丝逆袭的套路文里。”林宇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在夜色中无人看见,却充分表达了他的无语。那些让他无力吐槽的剧情是什么来着?对了,主角无论前期多惨,一旦“觉醒”,立刻学习能力逆天、气场全开、样样精通,往那儿一站就王霸之气侧漏,各路豪杰纳头便拜,美女哭着喊着要倒贴,对手全是弱智送经验……

他的人生,和那种臆想出来的爽文模板,没有半毛钱关系。

如果真有所谓的“主角光环”,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就不会是那样了。

一切没有如果,只有冰冷坚硬的现实因果链。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沿着这条“因果链”回溯,那些关键的节点,在夜色中清晰得刺眼:

如果不是他从初中起就明白家境普通,想要改变命运只能靠自己,因而拼命学习,同时抓住一切机会勤工俭学——在餐馆端过盘子,在工地搬过砖,在街头发过传单——用稚嫩的肩膀早早扛起生活的重量,他恐怕连高中的学费都凑不齐,早就被迫辍学,如今不知在哪个工厂的流水线上重复着机械劳动。

如果不是他在大学期间,除了完成繁重的课业,还将几乎所有业余时间都投入了对金融市场的研究,泡在图书馆啃那些晦涩的理论,在电脑前一遍遍复盘K线图,参加各种模拟投资大赛并最终凭借硬实力获奖,他根本不可能进入以门槛高、竞争激烈着称的昆仑集团投资部的视线。那个获奖证书,是他叩开精英世界大门的唯一一块砖。

如果不是他进入昆仑集团后,被委以重任调查棘手的荣城钢管厂项目,并在那个过程中展现出超越年龄的专业素养、拼命的劲头(为了核实一个数据可以翻遍几年资料)和难得的正直底线(顶住压力拒绝某些“和稀泥”的建议),他就不会赢得时任新元分公司总经理白致远的真正认可和青睐。白致远是谁?昆仑集团元老兼联合创始人,昆仑十二金仙之一,无论是在昆仑集团又或者是在行业内都是真正有分量的大佬和实权派。没有他的认可,林宇在集团内可能永远只是个不错的年轻分析师。

如果白致远不认可他,不把他当作可造之材私下栽培、点拨,那么后来,当白致远在星辉医院历经生死、准备离开新元转院去中京进行后期康复时,白致远就不会特意嘱咐江心怡带他去病房探望。那是一次带着勉励和期许的告别。

如果没有那次探望,在离开医院的路上,他和江心怡就不会恰好遇见行色匆匆的周克文——那个全国通缉多年的连环杀人在逃犯。

如果江心怡没有误以为周克文拿走了她父亲车上的行车记录仪(里面可能涉及重要证据),以她外柔内刚、执拗的性格,就不会突然冲下车去拦住周克文。

如果江心怡没有冲上去,林宇就不会因为担心她的安全,本能地追过去。

如果他没有追过去,就不会被迫钻进由情绪激动的周克文驾驶的车,更不会在疾驰的车内与周克文发生激烈的争执和肢体冲突。

如果没有那场车内打斗导致车辆失控,那场足以摧毁普通人意志和身体的惨烈车祸就不会发生。他不会被撞得左臂右腿多处骨折,内脏受损,在IcU几度徘徊,整整大半年时间被困在病床上,与疼痛、复健和巨大的心理阴影为伴。

如果他没有重伤濒死,生命垂危,江心怡就不会被巨大的恐惧、内疚和责任感激,放下一切,衣不解带地在医院亲自照顾他那么久,从擦身喂饭到复健扶持,陪伴他度过人生中最黑暗无助的时光。

如果没有那段在病榻旁日日夜夜、毫无保留的贴身照顾与相依为命,两颗年轻的心就不会在极致的环境中冲破身份、背景的隔阂,看到彼此最真实也最脆弱的样子,萌生出超越感激的深刻情愫。他林宇,一个出身平凡的“白丁”,又怎么可能最终“抱得美人归”,与江心怡这样出身、容貌、能力俱佳的“女神”走到一起?

这一连串的“如果”,环环相扣,缺一不可。任何一个环节稍有偏差,他的人生轨迹都将截然不同。可能更平凡,也可能更悲惨,但绝不会是现在这样——站在荣城初春的夜色里,身为一个重要合资公司的总经理,思考着千亿棋盘上的博弈,同时被一条名为“柳思思”的毒蛇在暗处窥伺。

这不是小说家精心设计的“金手指”或“机缘巧合”,这是一连串由性格、选择、努力、意外、痛苦乃至鲜血偶然交织成的现实。每一步都踏在实实在在的泥土或荆棘上,没有凭空掉落的秘籍,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每一个获得背后,都可能藏着对应的代价与风险。

林宇停下脚步,抬起头。城市的灯光污染严重,夜空是沉闷的紫灰色,只有几颗最顽强的星星,挣扎着透出极其微弱、几乎难以辨认的光点。它们沉默地悬在那里,见证了无数人间的悲欢离合、算计挣扎,包括他此刻的迷茫与清醒。

“一切没有如果。”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章的核心语句,声音消散在夜风里。是的,没有如果。过去的因造就了现在的果,无论是好是坏,他都已经站在了这里。而现在的每一个选择,又将铺就通往未来的路。

柳思思是威胁,王子是谜团,青山项目是战场也是舞台,陈悦是意外收获的得力下属也可能隐藏着未知,江心怡是软肋也是铠甲……所有这些,构成了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逃避无用,幻想更无用。他能做的,只有基于现有的信息,做出最冷静的判断,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首先,是周四乔忠良书记的考察,必须万无一失。其次,是回新元复查,不仅是身体,更要和江心怡深谈一次,厘清红鱼资本内部,尤其是王子和柳思思的复杂关系。最后,青山项目必须按照他的思路推进下去,用实实在在的业绩和不可替代性,来构筑自己最坚固的护城河。无论王子在打什么算盘,一个能创造巨大价值的总经理,总比一个无用的棋子或容易拿捏的庸才,有更多的周旋空间。

想通了这些,林宇感觉心头的乱麻似乎被理出了一点头绪,那份沉甸甸的压力依旧存在,但不再是无方向的窒息感。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重新迈开步子,步伐比刚才更加稳定、有力。

不远处,香颂府小区西门的灯光已经清晰可见。他掏出手机,给江心怡发了最后一条步行中的消息:【快到了。风有点凉,但走着很清醒。想你。】

然后,他将手机塞回口袋,朝着那团温暖的灯火,稳步走去。夜色依旧深沉,前路依旧莫测,但至少此刻,他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并且,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