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距离魔潮爆发已经过了将近一百年,但一百年毕竟还没有到整个历史完全断绝的水平。
不少人虽然用了半辈子树种,但也知道有金银铜币这种东西存在,只是这东西在拜树教已经属于违禁物品,自己私下藏点倒是没什么,要是敢拿出来花,被抓住就只有绞刑架风干肉的份了。
见到众人一副想要相信却又无法相信的样子,又有第三个“托”站了出来:
“岂止啊,我也听我在阿朵林行省的亲戚说过,那位神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平民做的事情,从来都是雇佣的。”
“不是,啥叫雇佣啊?”
一个看上去四肢发达但不太聪明的Npc挠了挠头。
“就是给钱,那个童谣里面不是说了吗?‘神子来时不徭役,神子来时不纳粮’,就是说神子大人干啥都会给钱,绝不会让手下白忙活。”
“这……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吗?”
这次开口的倒不是什么提前安排好的托,而是一些发自内心提出疑问的Npc们。
他们在拜树教生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主教或者大主教,不过那人倒也不是主教,而是什么“神子”。
解释了一番之后,最开始抬着担架的魂归者才面色严肃地说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们发誓不会泄露出去——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你们觉得还有谁会为大主教守护这座城市?恐怕就连圣教军都会带头投降。”
“咕噜。”
不少人感到喉头一阵燥热,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
“各位,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去和大主教拼命无异于自寻死路,倒不如等神子大人的军队攻城的时候,我们与其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恭迎神子大人入城!”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眼中顿时露出喜色,比起无谓的自杀式攻击,里应外合似乎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民兵们得知了这个新的可能后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而魂归者们则是在人群中不断搜索着那些看上去笑的比较勉强的家伙,时刻准备对这些疑似卧底的家伙出手。
民兵兵营并非铁板一块这件事以【人参公鸡】为首的魂归者们对此早有预料。
罗瑞尔但凡是个正常人,在组建新的军队的时候都绝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眼线。
此前想要将这些家伙甄别出来实在是太过困难,但现在众人可是在商议造反大计,这些眼线便是要在这个时候起作用。
四处观察了一番后,还真让玩家们找到了几个有些笑的勉强或者行为举止可疑的人,他们暗中将其拍摄下来发到了群里,并且做好了将其逮捕的准备。
民兵们讨论了一番,最后看向两个抬担架的魂归者。
老大陷入了昏迷,他们下意识选择相信这两个跟着老大出生入死的家伙。
“好,这件事就这么办,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那个脾气最为暴烈的民兵将铁桦木木剑插回了【人参公鸡】腰间的剑鞘中,随后一脸愤慨地等待着两个新的长官下达命令。
“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保持愤怒,继续训练!”
魂归者们悄悄加大了【忘忧薄荷】的浓度,为首二人则是开始了最后的表演:
“各位,如果大家真的还拿【人参公鸡】大哥当老大的话,那就不要忘记今日的愤怒。
“从今天起,我们的训练不是为了大主教,也不是为了酬劳或者粮饷,而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能够在神子的军队破城的时候里应外合,彻底铲除那些骑在我们头上的教士!
“如果各位认同我的想法,那么就请继续训练吧,至于联络城外的军队,以及何时何地行动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们去办!”
一番发言结束,民兵们再也没了任何问题。
虽然造反这件事情听上去离他们很远,但事实上也并非遥不可及。
城外的可不是什么叛军——他们都自称是神子的军队了,能是异端吗?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城内的罗瑞尔大主教才更像是异端吧?
一个是白嫖劳动力,另一个是干什么都给钱,孰是孰非,谁是正统谁是异端可谓一目了然。
安抚下了民兵们的怒火,魂归者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待到王师兵临城下,便是民兵队这座活火山爆发的时候……
白天剩下的时间很快过去,民兵们被魂归者所说动,为了自己的将来操练的格外卖力,气势比起之前又上了一截。
夜幕降临,经历了情绪大起大落,又在外面风吹日晒了一整天的民兵们各自返回营帐,很快便如拖拉机加工厂一般响起了大小不一的呼噜声。
黑暗之中,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营帐中悄悄溜了出来,黑色的夜晚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这些人在沉重的呼噜声中几乎不用放低脚步便能够自由穿行,很快便来到了营地的边缘,随后开始蹑手蹑脚地攀爬带着尖刺的围栏。
几人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实则在有着夜视能力的魂归者们眼中便如滑稽剧一般搞笑。
强忍住了被扎出血洞的痛苦,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终于翻出了营帐,然后不出意外地没跑两步便被扑倒在了地上。
“砰!”
一棍打嘴!
“砰!”
一棍打腿!
“砰!”
一棍打腰!
熟悉又陌生的棍法招呼在了几人的身上,说陌生是因为他们从未挨过这样的打,说熟悉则是因为这似乎和那些从天而降的敌人使用的招数完全一致……
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的几人被堵住嘴巴五花大绑,很快便被魂归者们从正门带回了兵营。
“铛铛铛!!!”
一阵尖锐急促的铜钟敲击声响起,鼾声震天的民兵们立刻清醒过来。
这是紧急集合的命令!
一个民兵拉开营帐的帘子向外看了一眼——外面那么黑,大家这才睡了几个小时?
虽然心中有些愤懑,但他还是叫醒了同伴们一同前往外面。
直觉告诉他,今晚的事情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