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楚军铁盾营的营地中,刚吃过晚饭,一名军官走到了周云贵等人跟前,将他们都叫了起来。
“去,将那边的大车都统统地砸碎了!”
“然后放火烧掉!”
周云贵等人望着不远处的那些用来运粮的大车,满头雾水。
“大人!”
一名民夫忍不住地开口询问:“这些可都是运粮的车呀,好端端的,将他们砸了烧掉干什么?”
“是啊!”
“这些可都是好车呀!”
“这烧掉太可惜了!”
这些用来运粮的牛车、马车那都是从各州府征集而来的,许多都是大户人家的东西。
这些车子不少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甚至一些大车的工艺精湛,拿出去都能卖不少银子的。
可现在楚军的军官却下令将这些大车尽数砸坏放火烧了,这让民夫们也觉得可惜。
他们觉得这些当官儿的简直就是败家子!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让你们烧就烧!”
“别磨磨蹭蹭地!”
在军官的催促下,刚编入铁盾营周云贵等人则是走到了那一辆辆大车跟前,将其拆卸砸毁。
好好的大车很快就变成为了一堆柴火,被众人堆积在一起,放火将其点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
楚国军队许多攻城车、投石车、攻城锥、云梯等物也都有人在将其拆毁,放火烧掉。
看到这一幕,周云贵这位意外混入楚国军队的讨逆军指挥使,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这楚国军队该不会是要放弃青云府城撤退吧?
否则的话,他们将这些大量辎重烧毁了干什么?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周云贵趁着人不注意,凑到了一名坐在帐篷前磨刀的楚军军士跟前。
“大哥!”
“咱们将这些东西都烧毁了,那去攻田州城的时候用什么呀?”
这楚军军士抬头扫了一眼满脸泥尘的周云贵。
他没好气地道:“大军马上就要往武州方向撤了,还打个屁的田州城!”
“这些东西这么沉重带不走,所以上头下令,将这些东西都毁掉,不能留给讨逆军!”
“啊?”
“要撤退?”
“什么时候?”
周云贵听到了这楚军军士的话后,当即追问了起来。
这楚军军士有些警惕地扫了一眼周云贵问:“你问这些干什么?”
周云贵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他忙开口解释。
“我家是泸州那边的,这原本说粮食运到军中就能回家去!”
“可是到了军中就不让走了。”
“我现在做梦都想回家去!”
“可是大军一直在向北打,我这离家越来越远,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这楚军老兵听了周云贵的话后,放松了警惕。
“这一次往武州撤退,距离泸州就不远了,说不定你找机会就能回家去。”
这楚军军士说着,叹息了一声:“可是我家是北边河州的!”
“原本以为跟着将军能打回老家去!”
“可如今大军南撤,我这离家才是越来越远。”
“听说河州那边已经被讨逆军占领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去。”
这楚军军士原本是大乾禁卫军的人,朝廷征兵后,调到了南部边境与楚国军队作战。
陈明杰率部投降了楚国后,他们这些人也摇身一变,成为了楚军,开始为楚军效力。
这一次陈明杰带着他们一路向北进攻,喊出的口号就是打回老家去!
可是田州受阻,如今更是要放弃青云府城南撤,这让不少家在北方的将士士气有些低落。
“大哥!”
“你也别难过!”
“今天南撤,说不定明儿个又打回来了呢!”
周云贵安慰那心情低落的楚军军士道:“这上头让咱们干啥就干啥,想多了也没用。”
这楚军军士又看了一眼周云贵道:“你倒是想的开。”
“我这是被逼的没有办法。”
“这总不能当逃兵吧,这要是当了逃兵,那可是要掉脑的。”
“你说的不错,这逃兵是不能当的,好死不如赖活着!”
周云贵与这楚军军士在拉家常的时候,不远处又有人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过来领粮食了!”
“都快点!”
周云贵当即结束了和这楚军军士的交谈,跟着众人一起到了领取粮食的地方。
“每人一斤炒米!”
“这大军马上就要南撤了,这是路上的干粮,都他娘的省着点吃!”
“这要是吃光了,到时候饿肚子掉队了,一旦被讨逆军的人抓住,那可是要丢命的!”
负责发放干粮的军士一边将一斤炒熟的米拿给了周云贵,一边扯着嗓子大声提醒铁盾营的一众将士。
周云贵领取了炒米后,当即找了一个角落,抓了几大把炒米塞进嘴里大口咀嚼了起来。
自从混入楚军民夫队伍中后,这些天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楚军的粮草大营被他带着人一把火烧光了,楚军自己都缺粮,更别说他们这些民夫了。
所以他们这些民夫这些日子吃的都是野菜糊糊,就算是偶尔有稀粥,也清可见底。
要不是如今七八月野菜草根长得多,他们这些民夫怕是要饿死不少人。
如今分到了一斤炒米,周云贵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好好地吃了一顿,让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
“马上去歇息!”
“明天晚上就要开拔了!”
“养足精神,别到时候掉队!”
在军官的命令下,周云贵等人一众铁盾营的将士各自寻找了一块地方,和衣而眠。
他们这些新编入铁盾营的将士,如今除了领取到了简陋的兵器和一斤炒米外,帐篷等物都没有。
他们宿营完全是睡在大野地里,天当被地当床,周云贵如今已经习惯了。
深夜。
铁盾营所有的将士都已经沉沉地睡去了,鼾声四起。
远处除了一些守夜的军士围坐在火堆旁昏昏欲睡外,天地间一片安静。
周云贵朝着周围扫了几眼,偷偷地起身朝着营地的边缘走去。
随着大量的民夫编入铁盾营,这守夜站岗的大多数人也都变成了这些新兵蛋子。
那些铁盾营的老兵早就找个舒坦的地方睡大觉去了。
周云贵摸到了营地边缘,这才被一名暗哨发现。
“你鬼鬼祟祟的!”
“你干什么去?”
两名躲避在暗处的暗哨突然钻出来,吓了周云贵一大跳。
周云贵僵硬的转身,看到两名手持长刀的暗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哎呦,吓死我了。”
周云贵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这两名暗哨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刚才就多吃了几口炒米,这肚子就难受的紧。”
“我想上茅厕。”
“哼!”
“我看你是想当逃兵吧?”
两名暗哨压根就不信周云贵,对他厉声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