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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东宫,我如何使唤得动汉王。”

侯君集看见皇帝模样,内心充满快意,他看不起太子,更加讨厌杜河,那人锋芒太盛,常常让他自惭。

不是这两人胆小,他何至于被抓。

“杜河前几日和我说,先行逼宫之事,如若不成,再行反叛之计。陛下要罚,可别忘了你女婿。”

李二脸色发白,李泰急忙拍背。

“父皇,此人不知悔改,先关起来吧。”

李二点点头,张阿难快步出门,很快,一队禁卫进殿来,两人抓侯君集手臂,另几人持刀威慑。

侯君集被拖着,哈哈大笑起来。

“李二郎,你真杀太子,某就敬你秉公执法。可这样一来,你杀兄弑弟,逼父谋反之后,又多杀子名声了。”

“哈哈哈……”

侯君集猖狂笑声,回响在两仪殿。

他这些话字字诛心,李二本就有脑疾,今夜又大悲大怒,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李泰扶着他,脸上露出关切。

“父皇,您身体要紧,明日给大理寺办吧。”

“不成。”

李二摆摆手,眼中浮出痛苦,泣道:“青雀,不问个清楚,父皇如何睡得着——承乾,是你大哥啊。”

李泰面容悲戚,伸手指着贺兰楚石。

“此人东宫千牛,想必清楚细节。”

贺兰楚石急忙跪下,泣道:“陛下,东国公多次密谈,商议起兵一事,臣迫于威势,不得不从啊。”

李泰喝道:“这些都知道了,太子做了什么?”

“是是……”

贺兰楚石忙点头,又道:“太子前几月,认识两个方士。韦灵符说,他精通压胜术,可以扎布偶害人。”

“太子当即大喜,赏赐他许多宝物。”

贺兰楚石看眼魏王,低声道:“太子书房内,就藏有一个布偶,上面写着陛下生辰八字,每日焚香烧纸,以求——”

李二双眼通红,死死盯着他。

“以求什么!”

“求……陛下早崩。”

陛下早崩这四个字,如巨锤击在胸口,李二哇一声喷出血,张嘴想要说什么,猛然栽倒在桌案。

“父皇!”

“陛下。”

几声惊呼声起,众人急忙扶他。

皇帝躺在魏王怀中,口眼歪斜,面色赤红如火,手指颤抖不已,他嘴唇开阖,却发不出声音。

“父皇……”

李泰大惊失色,急忙呼喊他。

长孙无忌沉稳,率先反应过来。

“快叫御医!”

“是是。”

张阿难健步如飞,急忙跑出殿外,没过多久,两个御医匆匆赶来,一见皇帝症状,吓得手足无措。

“上通关散!”

御医取来细辛末,吹入皇帝鼻孔。

“阿嚏。”

李二重重打喷嚏,脸色逐渐缓和,不过身体僵硬,口眼还是歪斜。

李泰心急如焚,抓住御医追问。

“怎么样了?”

御医轻叹道:“陛下积劳成疾,今夜大悲大怒,以至气血逆乱,看他这模样,正是风疾骤发。”

“能治吗?”

御医拱手道:“难,若是运气好,数日可醒,若运气不好……”

李泰脸色发白,眼看大事可成,父皇偏偏病倒,没有皇帝亲自开口,他始终不能总领朝政。

“给本王治!”

李泰忽然暴怒,抓着御医衣领。

“臣会尽力。”

御医骇然失色,又不敢反抗。

长孙无忌看不下去,轻咳两声道:“殿下勿要惊慌,先处理国事,来人,去把晋王请到这里。”

长孙无忌是国舅,说话自是好使。

张阿难招来内侍,去清辉阁请晋王。

李治来得很快,几乎是跑进来,他衣裳凌乱,瞧见皇帝模样,顿时上前几步,噗通跪在地上。

“父皇!你怎么了!”

李二眼珠转转,发不出声音。

长孙无忌虽惊不乱,皇帝不知道能不能好,又没指定监国——太子犯了大罪,当然不能他主政。

“叫李将军来。”

“这就去。”

李君羡赶到后,脸上大惊失色。

“闲话少说。”

长孙无忌挥手打断,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太子犯案,陛下没定储君,诸位都要做见证。”

众人神色一凛,都安静下来。

李君羡是百骑统领,张阿难是暗卫统领兼管内侍省,都是皇帝最亲近的人,可以作为储君见证。

“噤声。”

长孙无忌说着,殿内安静下来。

李二服过药后,呼吸逐渐放缓,长孙无忌和李泰,一人一边将他托起,又取来羊皮毯保暖。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臣要问监国人选了。”

李二含糊不清,吐出一个字。

“位……”

“晋王可否?”

长孙无忌刚问出来,李泰大是不爽,他先把晋王放前头,万一父皇情急,开口答应怎么办。

不过情况危急,他不好说什么。

“不……”

李二吐出一字,虽然很轻微,但室内安静非常,众人都听见了。

长孙无忌脸色不变,又问:“魏王可否监国?”

“可……”

李二挣扎说出这个字,好似力气用尽,再次闭眼陷入昏迷。两个御医大惊,急忙给他推宫活血。

李泰内心狂喜,脸上满是痛苦。

“你们听到了?”

“魏王监国。”

张阿难和李君羡,都忠于皇帝,都开口确认。长孙无忌心有不甘,似要说什么,最终还是点头。

“魏王监国。”

李泰站起身,脸上露出威严。

“张公公。”

“奴婢在。”

“送父皇去甘露殿养病,着御医小心照顾。”

李泰发号施令,张阿难遵从,两个内侍连同御医,抬着皇帝离开,李泰目光一凝,转向李君羡。

“李郎将,为防止生乱,你封锁消息。”

“臣领命。”

李君羡拱手应下,转身欲离去。

“等一下。”

“殿下还有何事?”

李泰沉声道:“太子和东国公叛乱,你速带百骑,将二人追捕下狱。若有反抗,可以先斩后奏。”

“臣难从命。”

李君羡摇摇头,拒绝这摇头。

李泰眼中凶光毕露,他刚接手朝政,就遇到不服管的人,大怒道:“本王奉旨监国,你敢不从耶?”

“臣为百骑统领,只听皇帝令。”

李君羡不卑不亢,他意思很明显——百骑是皇帝亲卫,你没有登基之前,无权命令他们做事。

李泰无可奈何,转而看向张阿难。

“带暗卫去抓人。”

“奴婢只奉陛下令。”

张阿难态度谦卑,却也是回绝。

李泰顿时抓狂,二人是天子心腹,他这个监国,指挥不了他们。他涨红了脸,又很快平息下去。

他在宫中没威望,还是要自己人。

“来人,请韦公来见。”

“诺。”

只要不涉及太子,宫中人还是给监国面子,李泰怒气稍缓,安慰自己,他们不敢动太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