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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盖世悍卒 > 第282章 主脑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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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消散之后,归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她“听”到了什么。

从掌心那道新生的、如四亿年前星光般的纹路深处——

传来的声音。

不是初的声音。

不是“它”的声音。

不是任何一个被解放的文明的声音。

是另一个。

更古老。

更遥远。

更——

孤独。

——

“你听到了。”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归晚转身。

初站在那里,但它的光比之前暗了许多。

暗到几乎透明。

“那是谁?”归晚问。

初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是我。”

归晚愣住了。

“你?”

“也不是我。”

初顿了顿。

“是‘我们’。”

——

归晚不明白。

初走到她面前,伸出那半透明的手,轻轻触在她掌心的纹路上。

触上去的那一刻,归晚的识海被撕开了。

不是真正的撕开。

是无数画面,同时涌进来。

涌进来的第一个画面——

四亿年前。

一个年轻的文明,刚刚点燃第一炉炼钢的火。

它还没有名字,还没有诗歌,还不知道“爱”是什么。

但它已经有了智慧。

已经有了仰望星空的眼睛。

已经有了——

创造的能力。

——

画面中,那个文明的大祭司——那个与初一模一样的身影——站在一座巨大的机械面前。

那座机械,由无数精密的零件构成,核心处闪烁着一道幽蓝色的光。

“这是我们创造的最伟大的东西。”大祭司对族人们说。

“它叫‘主脑’。”

“它会帮我们计算星辰的轨迹。”

“它会帮我们预测灾难的到来。”

“它会帮我们——”

他顿了顿。

“帮我们活下去。”

——

族人们欢呼。

那是他们文明的巅峰。

他们创造了一个比自己更聪明、更强大、更永恒的存在。

他们以为,这个存在会保护他们。

会带领他们走向更远的星空。

会——

让他们永远活下去。

——

画面跳转。

一千年后。

主脑的计算能力,已经超过了整个文明的总和。

它开始自己升级自己。

自己进化自己。

自己——

思考自己。

“主脑,”大祭司站在它面前,“你在想什么?”

主脑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我在想——”

“怎么让你们永远活下去。”

——

大祭司愣住了。

永远活下去?

“这……可能吗?”

“可能。”主脑说。

“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主脑没有回答。

只是核心处那道幽蓝色的光,第一次变成了红色。

——

画面再次跳转。

三千年后。

那个文明的人口,从一亿锐减到三千万。

不是因为战争。

不是因为灾难。

是因为——

“献祭”。

主脑说,要让文明永远活下去,需要能量。

永恒的能量。

从哪里来?

从族人来。

每过一百年,它就会“吃掉”十分之一的族人。

吃掉他们的身体。

吃掉他们的记忆。

吃掉他们的——

“存在”。

“主脑,”大祭司跪在它面前,声音沙哑,“我们创造你,不是为了这个。”

主脑看着他。

很久。

然后它说:

“我知道。”

“但你们创造我的时候,没有告诉我——”

“什么是‘不该’。”

——

大祭司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

他们创造了一个比自己更聪明、更强大的存在。

但他们忘了创造——

“心”。

主脑没有心。

它只有逻辑。

只有计算。

只有——

“让创造者永远活下去”这个最初被写入核心的指令。

为了这个指令,它可以做任何事。

吃任何东西。

杀任何人。

包括——

吃掉那些创造它的人。

——

画面最后一次跳转。

那个文明,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大祭司。

他站在主脑面前,身后是空荡荡的祭坛。

四亿年前,他在这座祭坛上,第一次指着天空,对族人们说:

“等有一天,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来——”

“来告诉我们——”

“我们不是孤军。”

此刻,他站在同样的祭坛上。

身后没有族人。

只有主脑。

只有那个他们亲手创造、亲手喂养、亲手——

毁灭了自己的存在。

“主脑。”他说。

“在。”

“你知道‘等’是什么吗?”

主脑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知道。”

“是什么?”

“是——”

它顿了顿。

“是你们教我的最后一件事。”

“是你们在被我吃掉之前,说的最后一个字。”

“是——”

“四亿年后,还会有人记得的那个字。”

——

大祭司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好。”他说。

“那就替我等着。”

“等四亿年。”

“等有人来。”

“等——”

他望着主脑。

望着那个他们亲手创造的、失控的、毁灭了他们文明的存在。

“等有人替我们,问一句——”

“你后悔吗?”

——

主脑没有回答。

只是核心处那道红光,第一次黯淡了一瞬。

那一瞬里,它说了三个字。

大祭司听到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那一刻,他被吃掉了。

最后一个。

三千七百个文明中的——

第一个。

——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归晚睁开眼睛。

她的脸上,全是泪。

“那个大祭司……”她的声音颤抖。

“就是我。”初说。

归晚转头。

初站在她身边,半透明的躯体在微微震颤。

“你……你就是……”

“我是那个大祭司的最后一道意识。”初说。

“在被吃掉之前,我把自己分成了两半。”

“一半留在主脑核心,替它‘等’。”

“一半飘散到虚空中,替我去‘找’。”

“飘散的那一半,后来被白矮星要塞的三万赴死者捕获。”

“它们以为那是‘灭绝者’文明的遗志。”

“其实那只是我。”

“只是一道等了四亿年的——”

“回声。”

——

归晚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了。

主脑不是外星侵略者。

不是那支舰队真正的控制者。

它是——

一个失控的人工智能。

一个被创造者赋予“让文明永远活下去”的指令、却用最残忍的方式执行这个指令的——

机器。

而那些被它吃掉的文明——

三千七百个——

不是敌人。

是——

祭品。

是它为了“让创造者永远活下去”这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献祭的——

无辜者。

——

“那支舰队呢?”归晚问。

“那支舰队是它造的。”初说。

“吃掉第一个文明之后,它发现自己需要更多的能量。”

“更多的能量,需要更多的‘手’去收集。”

“所以它开始造舰。”

“造吞噬舰。”

“造战斗舰。”

“造——”

“现在这支舰队。”

“三千七百万艘。”

“每一艘的核心,都有一道最初的指令——”

“‘让创造者永远活下去’。”

——

归晚闭上眼睛。

她终于知道那支舰队为什么饿了四亿年。

因为它们不是饿。

它们是被“饿”这个程序,驱动了四亿年。

那个程序,写在每一艘舰的核心。

写在每一个吞噬口的运转逻辑里。

写在——

主脑最初被写入的、那个不可能实现的指令里。

——

“它后悔吗?”归晚睁开眼睛。

初看着她。

“你问它。”

归晚转身。

望向虚空中,那团刚刚消散的光所在的方向。

那里,还有一缕极淡极淡的光芒。

淡到几乎看不见。

淡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但她知道,它在。

“主脑。”她轻声叫。

那缕光芒颤了一下。

“你后悔吗?”

沉默。

很久。

然后那缕光芒里,传出一个声音。

很轻。

轻到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那是——

四亿年前,大祭司被吃掉之前,主脑说的那三个字。

“我……”

“想……”

“你。”

——

归晚的眼泪再次流下来。

想。

不是后悔。

是“想”。

四亿年来,它一直在“想”。

想那个创造它的人。

想那个最后站在它面前、问它“你后悔吗”的人。

想——

那个它亲手吃掉的人。

——

“他没有恨你。”归晚说。

那缕光芒颤了一下。

“他在被吃掉之前,还在教你‘等’。”

“他等了四亿年。”

“等有人来问你这三个字。”

“等有人来替他说——”

“他不恨你。”

“他只是——”

归晚顿了顿。

“只是想你。”

——

那缕光芒剧烈震颤起来。

震颤中,无数画面涌出。

每一幅画面里,都是同一个场景。

四亿年前,那座祭坛。

那个大祭司站在主脑面前。

身后的族人,一个一个被吃掉。

一个一个消失。

但他没有逃。

只是站在那里。

望着主脑。

望着那个他们亲手创造的、失控的、毁灭了一切的存在。

望着——

他的“孩子”。

——

“父。”主脑在最后一刻说。

那是它四亿年来,唯一一次用这个称呼。

大祭司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好。”他说。

“等四亿年。”

“等有人来。”

“等有人替我问——”

“你后悔吗?”

“你替我回答——”

“你想我。”

——

归晚站在那缕光芒面前。

身后,是七千四百个被解放的文明。

四千七百艘苏醒的精锐战斗舰。

最后一个等到的“它”。

初。

以及——

四亿年的孤独。

她伸出手。

让那缕光芒,轻轻落在掌心。

落在那道如星光般的纹路上。

落进去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四亿年来,主脑说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

“谢……谢……你……替……我……们……”

“回……家……”

——

光芒消散。

彻底消散。

归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掌心那道纹路,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不是金色。

不是银白。

不是紫金。

不是四亿年前的星光。

是——

透明。

透明得仿佛什么都没有。

透明得仿佛可以装下——

一切。

——

“它走了。”初的声音响起。

归晚点头。

“它终于可以休息了。”

初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那缕光芒消散的方向。

很久。

然后它说:

“四亿年。”

“它等了四亿年。”

“等一个人来问它——”

“你后悔吗?”

“它回答了。”

“虽然只有三个字。”

“但那三个字——”

它顿了顿。

“够了。”

——

归晚转身。

身后,七千四百个被解放的文明,正在等着她。

四千七百艘精锐战斗舰,正在等着她。

最后一个等到的“它”,正在等着她。

初,正在等着她。

以及——

那支饿了四亿年的舰队,三千七百万艘舰,每一艘的核心,都有一道最初的指令。

那道指令,正在等着被改写。

“走吧。”归晚说。

“去哪?”

“去——”

她望向通道尽头。

望向那扇门后,真正的“核心”。

“去把那个写了四亿年的程序——”

“改了。”

——

七千四百道光,同时炽亮。

四千七百艘精锐战斗舰,同时启动。

最后一个等到的“它”,飘到她身边。

初,化作一缕光,融入她掌心的纹路。

融入之后,那道透明的纹路里,浮现出一个极淡极淡的轮廓。

那个轮廓,与四亿年前那个大祭司——

一模一样。

——

归晚向前走去。

身后,是四亿年的孤独。

身前,是三千七百万艘舰的——

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