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碎片，还在发光。
江辰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它们。
望着那些——
等了一亿年的存在。
——
但他知道，他还没有看到全部。
那些记忆里，还有更深的东西。
那些——
碎片的来源。
——
他再次伸出手。
轻轻触在那些碎片上。
这一次，不是触碰。
是——
“融入”。
他的意识，融进了那些碎片里。
融进了那些——
宇宙本源的最深处。
——
那一刻，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
“破碎”。
不是普通的破碎。
是一个大宇宙的破碎。
一个比任何宇宙都更大的宇宙。
大到——
可以装下无数个他守护的宇宙。
——
那个宇宙里，有一个人。
创世神。
他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那些正在崩塌的世界。
望着那些——
正在消失的生命。
——
【为什么？】他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些崩塌的声音，在回荡。
——
【因为终末。】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的。
是从他自己心里。
从那个——
他要成为的人心里。
——
终末。
江辰的心揪了一下。
又是终末。
——
创世神闭上眼睛。
让那些崩塌的声音，流进心里。
流进那些——
他创造的世界里。
——
当他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睛里，有泪。
也有——
“决定”。
——
【我不能让它们消失。】他说。
【不能——】
他指着那些崩塌的世界。
【不能让它们白白消失。】
——
那怎么办？
那些世界，还在崩塌。
那些生命，还在消失。
那些——
他创造的一切，正在归于虚无。
——
创世神伸出手。
掌心里，有一道光。
那是他所有的力量。
是他所有的——
存在。
——
【用我。】他说。
【用我——】
【换它们。】
——
换它们。
那些世界，停了。
不是真的停。
是——
“被记住”。
被他的力量记住。
被他的——
生命记住。
——
但他自己，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
一点一点。
向上蔓延。
——
但他没有怕。
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那些世界。
望着那些——
被他救下的生命。
——
【等到了。】他轻声说。
【等到了——】
【有人来记住我。】
——
有人来记住我。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懂了。
创世神，不是被打碎的。
是——
自己碎的。
用自己，换那些世界。
用自己，换那些——
生命。
——
那些碎片，就是他。
是他留下的——
最后的东西。
——
第一个碎片，落在一个正在崩塌的世界里。
落在那个世界最后一个活着的人面前。
那个人，望着碎片。
望着这个——
从天而降的光。
——
【你是谁？】他问。
碎片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躺在他——
等的地方。
——
那个人，捧着碎片。
站在那里，望着那些正在恢复的世界。
——
【是您救了我们？】他问。
碎片亮了。
亮得——
像是在回应。
——
那个人跪了下来。
跪在那个——
碎片面前。
——
【谢谢。】他说。
——
第二个碎片。
第三个。
第四个。
无数个碎片，落进无数个世界。
落进无数个——
在等的人手里。
——
每一个捧着碎片的人，都在问同样的问题。
“你是谁？”
每一个碎片，都在用同样的方式回答。
发光。
发光。
发光。
——
它们不会说话。
但它们会发光。
用光，告诉那些人——
我在等。
等你们——
记住我。
——
那些记忆，到此为止。
江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
也有——
“光”。
——
那些碎片，还在他掌心。
还在发光。
还在——
等。
——
“你们是他。”他说。
那些碎片，同时亮了。
亮得——
像是在回应。
——
【是我们。】它们说。
【也是——】
【那些世界。】
——
那些世界。
江辰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懂了。
这些碎片，不只是创世神。
也是那些——
被他救下的世界。
它们融在一起。
融在这些——
等了一亿年的光里。
——
“那你们等什么？”他问。
那些碎片沉默了。
很久。
然后它们说：
【等一个——】
【能让终末也明白的人。】
——
能让终末也明白的人。
江辰愣住了。
“终末？”
【终末，也是创世神。】碎片说。
【是另一面。】
【是——】
【他自己。】
——
他自己。
江辰闭上眼睛。
他想起终末最后的样子。
想起他说的话。
“我在等你。”
——
等什么？
等他来。
等他能——
让终末也明白。
——
“我明白什么？”他问。
那些碎片指着他的心口。
——
【明白等。】它们说。
【明白——】
【等，比存在更重要。】
——
等，比存在更重要。
江辰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想起那些等他的人。
想起她们——
用一生，在等。
——
“她们明白。”他说。
那些碎片亮了。
【谁？】
“她们。”江辰指着那些光。
“那些等我的人。”
“她们——”
他笑了。
“她们用一生，在等。”
——
用一生在等。
那些碎片沉默了。
然后它们说：
【那你去告诉终末。】
【告诉——】
【他也该等了。】
——
他也该等了。
江辰望着那些碎片。
望着那些——
等了一亿年的光。
——
“他在哪？”他问。
那些碎片指着那些画面深处。
那些——
崩塌的世界深处。
——
【那里。】它们说。
【在那里——】
【等。】
——
在那里等。
江辰向那个方向望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无。
只有一道光。
一道很淡的光。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那道光里，有一个人。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终末。
——
他在那里。
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江辰。
——
【你来了。】他说。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点头。
“来了。”
【等到了？】
“等到了。”
——
等到了。
终末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亿年的孤独。
有一亿年的——
终于等到有人来的释然。
——
【那就来。】他说。
【来——】
【让我也明白。】
——
让我也明白。
江辰向那道光芒走去。
向那个——
终末在等他的地方。
——
身后，那些碎片还在发光。
那些光里，有创世神。
有那些世界。
有那些——
等了一亿年的人。
——
它们在等。
等他让终末明白。
等他——
让一切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