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刚眼神坚定。
培训压缩到三天。
第一天，理论。
第二天，模拟器。
第三天，地面滑跑。
第四天，首飞的日子到了。
机场上，海鹰原型机静静停着。
银灰色的机身反射着晨光。
赵志刚穿戴整齐，走向飞机。
“小赵。”
卢馆叫住他。
“如果感觉不对，立刻返航。”
“明白。”
飞机滑向跑道。
发动机轰鸣。
加速，拉起。
银色的身影冲上蓝天。
地面指挥室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高度一千，状态正常。”
“速度三百，一切良好。”
“开始第一个测试动作，平飞加速。”
飞机平稳飞行。
“第二个动作，盘旋。”
“第三个动作，模拟着舰进场......”
突然，警报响起。
“发动机喘振！”
“改出！立即改出！”
赵志刚迅速操作。
但发动机声音越来越怪。
“我要迫降。”
“同意迫降。”
飞机艰难地转向机场。
着陆时，起落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停下后，发动机冒出黑烟。
地勤人员冲上去。
赵志刚被扶出来，脸色苍白但无大碍。
“怎么回事？”
卢馆问赶来的小郑。
“初步检查，是进气道调节故障，导致发动机进气不足。”
“控制系统的问题？”
“可能是，要详细分析。”
首飞失败了。
消息传开，士气低落。
晚上，卢馆召集所有人。
“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
她站在黑板前，神色平静。
“找出问题，解决问题，就这么简单。”
“可时间......”
“时间还有。”
卢馆说。
“张部长给了我们延期两周。”
“真的？”
“真的。”
她开始分配任务。
“小郑，你负责分析飞控数据。”
“钱工，检查所有电子系统。”
“黎明，你跟我一起查设计图纸。”
分析持续了8个小时。
最终发现问题所在。
“是控制律的一个参数错误。”
小郑指着上面。
“在某个特定飞行状态下，进气道斜板会过度调节。”
“为什么测试时没发现？”
“因为地面测试模拟不了那个状态。”
“修改要多久？”
“12个小时。”
“那就改。”
修改后的控制操作器重新测试。
模拟器上，故障状态不再出现。
“可以再次试飞了。”
但试飞员赵志刚还在医院检查。
“医生说他受了惊吓，需要心理评估。”
“评估要多久？”
“至少一周。”
“等不了。”
“我去联系海军航空兵。”
卢馆拿起电话，手指在转盘上拨得飞快。
“张部长吗？我需要一名新试飞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现在不好找，有经验的都在战备值班。”
“那就找刚完成改装训练的。”
“太冒险了。”
“我们没时间了。”
卢馆语气坚决。
张部长叹了口气。
“我试试，明天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卢馆转向纪黎明。
“你去医务室看看赵志刚。”
“现在？”
“对，问清楚他当时的感受，每个细节都要。”
纪黎明点头离开。
卢馆继续分析数据，铅笔在图纸上沙沙作响。
晚上八点，纪黎明带回详细记录。
“赵志刚说，喘振前飞机有轻微抖动，像是气流分离。”
“进气道问题......”
卢馆看着控制曲线。
“斜板动作太激进。”
“要调整控制参数吗？”
“不止参数。”
她站起身。
“进气道设计可能也有缺陷。”
两人工作到凌晨。
新方案成型时，天已经蒙蒙亮。
“加装边界层抽吸装置。”
卢馆在图纸上标注。
“但这会增加重量。”
纪黎明提醒。
“总比飞不起来好。”
第二天中午，张部长来电话。
“试飞员找到了，叫王铁军，飞过歼-5。”
“什么时候能到？”
“今晚。”
王铁军是个黑瘦的汉子，三十出头。
“卢工，我奉命报到。”
“王同志，时间紧迫，直接开始培训。”
卢馆递过手册。
“给你两天时间熟悉飞机。”
“两天？”
王铁军翻看手册。
“这飞机...比歼-5复杂得多。”
“所以更需要你尽快掌握。”
培训在模拟器上进行。
王铁军学得很快，但总有些地方卡壳。
“这个着舰引导，我不太明白。”
“我来讲。”
纪黎明接过教鞭。
“你看，这是光学助降系统......”
讲解持续到深夜。
第三天，王铁军基本掌握操作要领。
“可以试飞了。”
但卢馆摇头。
“再等一天，边界层抽吸装置还没装完。”
“那是什么？”
王铁军好奇。
“保证你不喘振的东西。”
改装工作连夜进行。
第四天清晨，飞机准备就绪。
“王铁军同志，这次只做基础飞行动作。”
卢馆递过飞行计划。
“重点测试进气道。”
“明白。”
第二次首飞开始。
飞机平稳起飞，爬升。
“高度八百，状态正常。”
“开始测试动作。”
平飞，盘旋，俯冲。
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进气道压力稳定，无喘振征兆。”
“好。”
卢馆微微松了口气。
“进行下一个科目。”
测试持续了一个小时。
飞机安全着陆。
王铁军跳出座舱，满脸兴奋。
“卢工，这飞机好飞！”
“数据怎么样？”
纪黎明问。
数据分析很快出来。
“边界层抽吸效果明显，喘振边界扩大了百分之十五。”
“但重量增加了八十公斤。”
小郑补充。
“值得。”
卢馆拍板。
“接下来测试着舰流程。”
着舰测试需要模拟甲板环境。
所里没有，只能去海军基地。
运输车队再次出发。
路上，纪黎明递给卢馆一个饭盒。
“吃点东西，你早饭没吃。”
“不饿。”
“必须吃。”
纪黎明打开饭盒，是葱花饼。
他专门做的，里面还放了一层肉沫。
一看就好吃。
卢馆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小口吃着。
“你最近......”
“什么？”
“没什么。”
卢馆转过头。
到达基地时已是傍晚。
张部长亲自迎接。
“卢研究员，这次只能成功。”
“明白。”
模拟甲板画在跑道上。
王铁军驾机反复练习进场。
第一次，高度偏高。
第二次，速度太快。
第三次......
“这次不错！”
着舰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喊。
但卢馆盯着数据。
“下沉率还是偏大，实际着舰会损伤起落架。”
“那怎么办？”
“调整飞控参数，增加油门。”
“来得及吗？”
“连夜改。”
实验室搬到基地宿舍。
卢馆、纪黎明、小郑三人挤在狭小的房间里工作。
“油门逻辑要重写。”
“传感器信号怎么处理？”
“用无线电高度表的数据。”
争论，修改，测试。
凌晨四点，天已经亮了。
第五次着舰练习开始。
飞机以完美曲线进场。
“高度好，速度好，下沉率....稳定！”
起落架轻轻触地。
“成功了！”
但卢馆没有庆祝。
“这只是模拟，真正着舰还有舰尾气流影响。”
“那个没法模拟。”
张部长说。
“只能实际上舰测试。”
“风险太大。”
“海军官兵天天冒风险。”
张部长看着卢馆。
“你怕了？”
“我不怕，但要对飞行员负责。”
“王铁军自己怎么说？”
王铁军正好走过来。
“卢工，我申请实际着舰测试。”
“你确定？”
“确定。”
王铁军眼神坚定。
“当试飞员，就是为了这一天。”
测试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所有人都在做最后准备。
“舰尾气流数据拿到了吗？”
卢馆问纪黎明。
“拿到了，这是驱逐舰的实测数据。”
“航母的会更强......”
“但这是能找到的最接近的数据。”
“那就按这个修正飞控。”
修改，模拟，再修改。
第三天清晨，运输机将海鹰运往南海。
卢馆和纪黎明随行。
航母是一艘改装的旧舰。
甲板狭小，海风呼啸。
“条件比预想的差。”
纪黎明低声说。
“但必须上。”
卢馆看着正在准备的飞机。
王铁军穿戴整齐，朝他们挥挥手。
第一次着舰尝试。
飞机进场，姿态完美。
但在最后时刻，一股下沉气流突然袭来。
飞机猛地下坠。
“复飞！复飞！”
王铁军猛推油门，飞机艰难拉起。
“太险了......”
甲板上的人都捏了把汗。
“气流比数据强得多。”
卢馆快速计算。
“需要再次修正。”
“时间不够了，燃油只够两次尝试。”
“那就一次成功。”
她叫来王铁军。
“下次进场，高度提高五米，速度加十节。”
“那着舰距离会变长。”
“但更安全。”
第二次尝试。
飞机以更高速度进场。
着舰钩挂住了阻拦索，但冲击力巨大。
飞机猛地一顿，驾驶舱里东西飞散。
停下后，检查发现前起落架出现裂纹。
“不能再飞了。”
舰长说。
“起落架要修。”
“回岸上修至少要一周。”
卢馆不甘心。
“就在舰上修。”
“没有备件，没有设备。”
“我想办法。”
她看向纪黎明。
“我记得运输机上有一些备用材料。”
“那些是复合材料......”
“正好，比金属轻，还坚固。”
维修在甲板上进行。
海风呼啸，阳光毒辣。
卢馆亲自切割材料，纪黎明负责粘接。
“环氧树脂固化要二十四小时。”
“用快速固化配方，八小时。”
“强度不够怎么办？”
“加碳纤维补强。”
两人跪在甲板上工作，汗水浸透衣服。
王铁军送来水。
“卢工，休息会儿吧。”
“没时间。”
8小时后，起落架修复。
测试再次开始。
这次，飞机完美着舰。
阻拦索顺利挂住，平稳停下。
甲板上爆发出欢呼。
但卢馆只关心数据。
“下沉率，冲击载荷，阻拦力......”
“全部在安全范围内。”
纪黎明报告。
“好。”
她这才露出笑容。
“可以进入下一阶段测试了。”
但舰长走过来。
“卢研究员，台风要来了，测试必须中止。”
“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24小时。”
“够了。”
卢馆看向王铁军。
“最后一项，最大重量起飞测试。”
这是最危险的科目。
飞机满载燃油和配重，从短跑道起飞。
第一次，加速缓慢，差点冲进海里。
“推力不够。”
“减轻重量。”
“已经是最低配置了。”
卢馆沉思片刻。
“调整襟翼角度，增加升力。”
“但会影响操纵性。”
“王铁军，你敢试吗？”
“敢。”
最后一次起飞。
飞机怒吼着冲过甲板。
在跑道尽头艰难拉起，机腹几乎擦到浪花。
“成功了！”
但无线电里传来王铁军的声音。
“左发动机温度过高，我要返航。”
“同意返航。”
着舰时，左发动机冒出黑烟。
停下后检查，涡轮叶片损伤。
“发动机废了。”
小郑沮丧地说。
“而且我们只有这一台备用的。”
“装备用发动机。”
卢馆下令。
“明天继续测试。”
“可是台风......”
“在台风来之前完成。”
更换发动机工作持续到深夜。
台风的前锋已经带来风雨。
甲板摇晃加剧。
“卢工，太危险了，停了吧。”
舰长劝道。
“最后一项，武器投放测试。”
“这种天气？”
“战时什么天气都可能遇到。”
测试在风雨中进行。
飞机挂载训练弹起飞。
目标是一艘退役的靶船。
“进入攻击航线。”
“投弹！”
训练弹落下，在靶船旁溅起水花。
“命中！”
但返航时，风雨突然加大。
能见度降到不足百米。
“我看不到甲板！”
王铁军的声音带着焦急。
“用仪表着舰。”
卢馆冷静指挥。
“跟着引导信号。”
飞机在风雨中艰难穿行。
几次尝试都未能对准跑道。
燃油警告灯亮了。
“只剩五分钟燃油！”
“复飞，重新进场。”
最后一次尝试。
飞机像一片树叶在风中摇摆。
终于，着舰钩挂住了阻拦索。
停下时，燃油表已经归零。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台风正式登陆，测试被迫终止。
返回基地的路上，卢馆累得睡着了。
头轻轻靠在纪黎明肩上。
纪黎明僵了一下。
然后调整好角度，让她睡得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