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禁地’。”楼九珺指着星图边缘一片灰色区域。
“联盟第七禁区，废弃的实验室星球。”
纪黎明皱眉：“我从来没去过那里。”
“但你的精神图景里有它的坐标。”
楼九珺放大图像，一串数字在闪烁。
“这是实验室的旧编码，三十年前就废止了。”
她关掉星图。
“有人在你觉醒前，就把这东西刻进了你的潜意识。”
“为了什么？”
“不知道。”楼九珺站起身，“但我们必须去一趟。”
“议会不会同意的。”
“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
她打开通讯器，调出一份航行计划。
“三天后的演习是个掩护。我们可以借机脱离航线，跳转到禁区。”
“太冒险了。”纪黎明盯着那份计划，“如果被发现......”
“如果不去，风险更大。”
楼九珺看向他。
“你的加密精神图景是个定时炸弹，我得知道里面藏了什么。”
驾驶舱里陷入沉默。
模拟器发出低微的嗡鸣。
“还有其他线索吗？”纪黎明问。
“有。”楼九珺调出另一份档案。
“二十七年前死掉的那个SSS级向导，代号‘先知’。”
档案照片上是个清秀的年轻人，笑容温和。
“他是第一个觉醒吞噬能力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成功控制它的人。”
“怎么控制的？”
“不知道。”楼九珺摇头，“记录被删除了，只剩下传闻。”
她翻到下一页。
“有人说他找到了‘平衡点’，也有人说他付出了代价。”
“什么代价？”
“失去感情，或者记忆，或者......”楼九珺顿了顿，“人性。”
纪黎明感到一阵寒意。
“你认为我和他有关？”
“你的觉醒数据和他有87%的相似度。”
楼九珺关闭档案，“包括精神图景加密，这是他独有的特征。”
她走到驾驶舱窗边，看着外面的训练场。
“先知死后，他的研究资料全部失踪。有人怀疑被藏在了禁区实验室。”
“所以你想去那里找答案？”
“我必须去。”楼九珺转身，“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结合后，我的脑子里多了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
“都是关于那个实验室的。”
纪黎明愣住了：“你看到了什么？”
“黑暗，还有声音。”
楼九珺眼神有些恍惚，“无数人在尖叫，还有...婴儿的哭声。”
她甩了甩头，恢复清醒。
“不管那里有什么，我们都得面对。”
通讯器突然响起。
是林肃的声音：“元帅，参谋部的人来了，说要检查演习准备。”
楼九珺啧了一声：“拖住他们十分钟。”
“恐怕不行。”林肃语气为难，“带队的是王议员。”
“那个胖子？”楼九珺皱眉，“他来干什么？”
“说是例行检查，但我看他带了技术团队。”
楼九珺和纪黎明对视一眼。
“他们在找借口搜查你的机甲。”纪黎明低声说。
“我知道。”楼九珺冷笑，“你去休息室待着，我来应付。”
训练场入口，王议员带着五个人等在那里。
“楼元帅，演习在即，议会不放心你的状态。”
他笑眯眯地说：“我们得确保万无一失。”
“随便查。”
楼九珺靠在机甲旁，“但别碰核心系统，否则我会视为破坏军备。”
王议员脸色一僵：“元帅说笑了，我们只是例行检查。”
他示意技术人员上前。
其中一个人拿着扫描仪走向驾驶舱。
楼九珺突然开口：“等等。”
“怎么？”王议员挑眉。
“要查可以，我也要查你们的人。”
楼九珺指着技术人员，“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带窃听设备。”
“你这是不信任议会！”
“彼此彼此。”
双方僵持不下时，纪黎明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王议员，不如让我来协助检查？”
王议员看到他，眼睛一亮：“纪向导愿意帮忙最好。”
“但我有个条件。”纪黎明说，“检查过程中，我要全程参与。”
“可以。”王议员答应得很爽快。
纪黎明走向技术人员，伸出手：“扫描仪给我，我来操作。”
技术人员看向王议员，后者点了点头。
纪黎明接过扫描仪，手指触碰到仪器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异常。
仪器内部有隐藏的精神力波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仪器改装过。”他抬头看向王议员。
“什么意思？”王议员装傻。
“它在记录机甲的精神频率数据。”
纪黎明拆开外壳，指着一个微型芯片，“这是违禁品。”
王议员脸色变了：“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让军法处的人来看看就知道了。”
楼九珺拿起通讯器：“林肃，带一队宪兵过来。”
“等等！”王议员急忙阻止，“可能是我的人擅自改装，我不知情！”
“那就更严重了。”
楼九珺冷冷道，“议会人员违规携带间谍设备，这可是重罪。”
王议员额头冒汗：“元帅，这事可以私下解决......”
“十分钟前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楼九珺按下通讯键，“林肃，立刻过来。”
宪兵队来得很快。
王议员和他的团队被带走调查。
训练场重新恢复安静。
“你刚才怎么发现的？”楼九珺问纪黎明。
“仪器里有精神力残留。”
纪黎明说，“很熟悉，和之前考场里想清除我记忆的那股力量很像。”
楼九珺神色凝重：“议会里有人和白塔勾结。”
“不止。”纪黎明回忆道。
“那个技术人员的情绪很恐惧，他在害怕王议员身后的某个人。”
“能感知到是谁吗？”
“太模糊了，只能感觉到...很高大，而且很冷。”
楼九珺调出议会成员名单，筛选出符合条件的人。
光屏上剩下三个名字。
“李议长，赵将军，还有......”她停顿了一下。
“前白塔塔主，秦老。”
“秦老不是昏迷了吗？”
“表面上是。”楼九珺说，“但我怀疑他在暗中活动。”
她关掉名单。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查清真相。”
三天后，演习日。
太空港停满了战舰和机甲。
媒体飞行器在警戒线外盘旋，直播画面传遍整个联盟。
楼九珺穿着元帅制服，银发束得一丝不苟。
纪黎明跟在她身后，穿着军部向导的黑色制服。
“紧张吗？”楼九珺问。
“有点。”纪黎明如实回答，“但更多的是...兴奋。”
楼九珺笑了：“果然是我的向导。”
观礼台上，李议长等人已经就座。
看到楼九珺走来，李议长微微点头：“元帅，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开始。”楼九珺回答。
“规则再确认一遍。”
赵将军开口，“你只有一台机甲，对抗一支标准舰队，十二艘战舰。”
“时间限制三小时，如果没能击溃舰队旗舰，就算失败。”
“明白。”
“还有。”李议长补充。
“我们会全程监测你的精神力波动，如果出现过载现象，演习立刻终止。”
楼九珺看向纪黎明：“我的向导会负责稳定我的状态。”
“希望如此。”王议员坐在后排，语气不善。
他因为之前的间谍设备事件被停职审查，今天是特许出席。
“开始倒计时，十分钟。”广播响起。
楼九珺和纪黎明走向‘夜枭’机甲。
驾驶舱关闭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观礼台。
“记住计划。”
她低声说，“演习开始三十分钟后，找机会脱离。”
“明白。”纪黎明戴上头盔。
系统启动，神经连接建立。
熟悉的感知共享再次出现。
“这次会有点颠簸。”楼九珺推动操纵杆，“准备好了吗？”
“好了。”
倒计时归零。
‘夜枭’弹射升空，进入预定空域。
对面，十二艘战舰已经列阵。
演习开始。
楼九珺没有立即进攻，而是驾驶机甲在陨石带中穿梭。
“他们在试探。”她说，“想看看结合状态下我们的配合程度。”
“要反击吗？”
“再等等。”
楼九珺躲过一波模拟炮击，“等他们放松警惕。”
舰队指挥似乎失去了耐心，派出三架护卫机甲前来搜索。
“机会来了。”楼九珺眼中闪过银光。
‘夜枭’突然加速，从陨石后冲出。
精神冲击先至，三架护卫机甲的动作同时僵直。
紧接着是精准的三连射，命中动力核心。
“漂亮！”观礼台上有人忍不住赞叹。
“还没完。”楼九珺调转方向，冲向舰队侧翼。
她的操作流畅得不像人类，每一个闪避，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
纪黎明专注于稳定她的精神图景。
冰原上的暴风雪比之前更猛烈。
但他已经能熟练地控制吞噬能力，吸收那些溢出的负面情绪。
“左舷有缺口。”纪黎明突然说。
“看到了。”楼九珺一个急转，从两艘战舰的缝隙中穿过。
主炮充能，对准旗舰的引擎舱。
“警告！被锁定！”舰队的警报系统响起。
但已经来不及了。
模拟炮弹击中目标，旗舰的灯光暗了下去。
演习开始第二十七分钟，旗舰被击毁。
观礼台上一片寂静。
按照规定，这已经是胜利了。
但楼九珺没有停手。
“掩护我。”她对纪黎明说。
“你要干什么？”
“执行计划。”
‘夜枭’突然加速，冲向演习空域边缘。
“元帅！请返回指定区域！”指挥中心发来通讯。
“机甲出现故障，需要紧急脱离。”楼九珺切断通讯。
警报声大作。
“他们要跑！”观礼台上，赵将军站了起来。
“启动拦截程序！”李议长下令。
但已经晚了。
‘夜枭’撕开空间裂缝，跳转离开。
坐标：第七禁区。
跳跃过程持续了十七秒。
对纪黎明来说，却像十七年。
空间扭曲带来的压力让他的精神图景剧烈震荡。
加密区域第一次主动显现，黑暗扩散，几乎要吞噬整个意识。
“稳住！”楼九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她的精神力如锚点般固定住他的意识。
跳跃结束。
窗外是一片荒凉的星空。
正前方，一颗灰白色的星球缓缓旋转。
第七禁区，到了。
机甲降落在星球表面。
这里没有大气，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
远处，实验室的废墟像巨兽的骨骸，散落在荒原上。
“跟紧我。”楼九珺打开舱门。
两人穿着防护服踏上地面。
重力很低，每走一步都会扬起尘埃。
“检测到微弱能量信号。”纪黎明看着手臂上的扫描仪，“在废墟深处。”
“带路。”
废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走廊扭曲变形，墙壁上残留着烧焦的痕迹。
有些房间里还能看到破碎的实验设备。
“这里发生过战斗。”楼九珺捡起一把生锈的枪。
“三十年前，实验室突然关闭，所有记录都被抹除。”
“官方说法是实验事故。”
“但没人相信。”她扔掉枪，“因为当时的负责人是秦老。”
纪黎明突然停下脚步。
扫描仪上的信号变得强烈。
“就在前面。”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有复杂的锁具，但已经损坏。
楼九珺用力推开。
门后是一个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立着一个圆柱形的培养舱。
舱体已经破裂，营养液干涸。
但里面还有东西。
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干瘪的躯体蜷缩着，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色。
最诡异的是，它还有微弱的呼吸。
“这是什么......”纪黎明感到一阵恶心。
楼九珺走近培养舱，看清了舱体上的标签。
标签上写着一行小字：
【实验体零号：纪黎明（克隆体）】
时间仿佛静止了。
纪黎明盯着那个名字。
克隆体？
原主是克隆体？
“不可能......”他后退一步，“我有父母，有记忆......”
“记忆可以植入。”楼九珺的声音很轻。
她指向培养舱旁边的控制台。
屏幕上还有残存的记录。
【基因源：先知（SSS级向导）】
【克隆次数：17】
【第17号克隆体：纪黎明，状态：已激活，已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