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楼九珺重复。
“从议会的人说‘钥匙已激活’开始算。”
“已经过去三天了。”
老人点头。
“还有二十七天。”
纪黎明握紧楼九珺的手。
“你相信有另一种办法吗？”他问。
“信。”楼九珺说。
“为什么？”
“因为你。”
她看着他。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能’的证明。”
“SSS级向导，克隆体，吞噬能力持有者。”
“每个标签都该死。”
“但你活着。”
她顿了顿。
“而且你还让我这种人也活着。”
老人看着他们。
很久。
“你们很像。”他低声说。
“像谁？”
“像我和她。”
老人语气很轻。
“我曾经的绑定向导，一个S级哨兵。”
“她死在二十七年前。”
“不是虫族杀的，是‘门’的反噬。”
他看向窗外。
风雪无尽。
“她替我挡了那一下。”
“然后我活了二十七年。”
“但她不在了。”
他低下头。
“所以你看，代价这个东西......”
“有时不是自己付。”
纪黎明感到楼九珺的手紧了一下。
“我不会替你挡。”她说。
语气很平，像在陈述天气。
“我们一起找办法。”
老人看着她。
许久。
“好。”他说。
“那我也再找找。”
他推动轮椅，到堆满资料的书架前。
“二十七年的记录都在这。”
“你们可以全部带走。”
他顿了顿。
“走之前，还有一件事。”
他看向纪黎明。
“你的记忆。”
“你是指封印？”纪黎明问。
“不是封印，是备份。”老人说。
“觉醒时，你脑海里出现的那些破碎画面......”
“不是真实记忆。”
“是十七号之前的克隆体，残留的精神碎片。”
纪黎明愣住。
“那我的真实记忆呢？”
“你出生只有十八年。”老人说。
“没有其他记忆。”
“十七号是第一个成功存活并成长的克隆体。”
“之前的，都在培养舱里死了。”
他顿了顿。
“但你继承了他们的碎片。”
“所以你会有不属于自己的感知。”
“比如考场里的饥饿感。”
“那是十三号残留的。”
纪黎明沉默。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冰晶印记微微闪光。
老人说：“你不是谁的复制品。”
“你就是纪黎明。”
“十七个克隆体里，唯一成为‘人’的那个。”
他顿了顿。
“这就是我等你二十七年，想亲口告诉你的话。”
楼九珺握紧纪黎明的手。
“他当然是人。”她说。
语气带着锋利。
“不是因为你这句话才是。”
“是因为他自己。”
老人看着她。
缓缓笑了。
“你说得对。”
他咳了几声。
“我找了二十七年答案。”
“但可能，答案一开始就不在资料里。”
他靠回轮椅。
“你们该走了。”
“清理者会很快追来。”
许安开始打包资料。
纪黎明走到门口。
回头。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老人摇头。
“我的图景已经崩溃，离开生命维持系统，只能活几个小时。”
“这里很好。”
他看着窗外。
“风雪很熟悉。”
“像她还在的时候。”
纪黎明没再说话。
他转身。
电梯上升。
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风雪迎面扑来。
楼九珺站在他身侧。
“冷吗？”她问。
“还好。”
纪黎明看着漫天飞雪。
“他的哨兵，死在冰原。”他说。
“所以他选了冰原作为最后的栖息地。”
楼九珺沉默。
“我不会让你这样。”她说。
“什么？”
“死在陌生的地方。”
楼九珺顿了顿。
“要死一起死。”
纪黎明看着她。
雪花落在她的银发上。
“那还是都活着比较好。”他说。
楼九珺笑了。
飞船起飞。
冰原在舷窗外迅速缩小。
最后变成一个灰白的小点。
纪黎明靠在椅背上。
掌心的印记还在发热。
连接那端，楼九珺的精神力如冰原般沉静。
但边缘有细微的波动。
她在想先知说的话。
“二十七天。”纪黎明说。
“够找到办法吗？”
“够。”楼九珺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SSS级向导。”
她看着他。
“专门制造奇迹的那种。”
纪黎明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
窗外，星光拉长。
飞船跃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