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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快穿炮灰他总抢男主软饭吃 > 第446章 吃上嫡长公主软饭的那个探花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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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吃上嫡长公主软饭的那个探花16

次日早朝,勤政殿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圣上病重已不视朝,由皇太子祁昭坐于御座左侧听政。

御座之上那道身影端正而沉静,百官进言时无一人敢抬头直视。

纪黎明立在文官队列第三排,袖中收着昨夜祁昭给他的那份济生堂暗账摘要。

他今日没有急着将东西摆出来,他在等一个时机。

朝会进行到一半时,新任兵部侍郎出列,呈上一份关于西北边防军费调整的折子。

他说话条理清晰,措辞得体,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纪黎明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位侍郎在提及“凉州驻军”四个字时,目光曾不经意地朝殿外飘了一下。

像在确认什么。

这个细节很小,但纪黎明已经学会了不放过任何一处微末的异常。

散朝后,他故意放慢脚步,与那位兵部侍郎一前一后走出殿门。

侍郎姓范,年约四十,是太傅案发后才从地方提拔上来的,表面上看与旧党毫无干系。

纪黎明在宫道上快走两步赶上他,侧头道:“范侍郎留步。”

范侍郎回头,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纪大人有何指教?”

“方才朝会上范侍郎提到凉州驻军的军费调整,有一处细节我想请教。”

纪黎明语气随意。

“凉州驻军今年新增了一项‘关隘修缮专项’,数额不小。”

“但据我所知,凉州近三年没有大规模修缮关隘的规划。这笔钱,是替哪段关隘准备的?”

范侍郎的笑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纪大人有所不知,关隘修缮是郑统领上任之后递的申请,说是旧墙年久失修,亟需加固。”

“具体是哪段关隘,下官回头查阅底档后再向纪大人禀报。”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但纪黎明注意到他在说“郑统领”三个字时,舌尖轻轻打了个磕绊。

一个在朝堂上浸淫多年的官员,提起自己日常经手的人名,不该有这种无意识的磕绊。

“那就麻烦范侍郎了。”

纪黎明颔首,不再追问,转身往东宫方向走去。

午后,纪黎明在值房里将今早朝会上的所有细节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提笔给郑槐写了一封信,简短地询问凉州驻军是否真的提交过关隘修缮申请。

信送出之后,他又翻出那份太傅暗桩名单,在末尾一页的空白处补了一个新的名字。

范侍郎。

他没有证据,只是直觉。

但那些在暗处蛰伏了太久的人,往往最容易被一个措辞、一个眼神出卖。

傍晚时分,青棠从济生堂那边传回了新消息。

那几只从沈家庄院运来的旧账册,经过连夜比对,确认是永昌号在太傅案发前最后一批未清算的暗账。

账册中涉及五位在职官员的姓名和具体涉案数额。

其中一位的名字赫然就是今早朝会上提到的那位兵部侍郎范某。

祁昭看完青棠的密报后,将纸页搁在案上:

“范侍郎是太傅案后才提拔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与旧党没有干系。”

“但永昌号的暗账上白纸黑字写着他的名号,数额虽然不大,却足以证明他早在太傅案发之前就已经上了那条船。”

“他如今能坐在兵部侍郎的位置上,说明当初推举他的人,要么被蒙在鼓里,要么就是故意的。”

纪黎明接道,“若是后者,推举他的人才是更大的鱼。”

“推举他的是吏部文选司郎中,姓吴,此人根基不深,但背后有一个已经告老还乡的老尚书。老尚书姓陈,是太傅当年的同年。”

祁昭的指尖在案面上叩了两下:“陈致和。这个人我查过,他告老还乡之后在地方上置了不少田产,表面上是养老,实际上依然是太傅系在地方上的联络节点。”

“若范侍郎与陈致和之间有一条暗线,那兵部的军费调整折子里一定藏着玄机。”

“那笔‘关隘修缮专项’的银两,最终流向的恐怕不是凉州的关隘,而是陈致和名下的某处田产。”

纪黎明道。

祁昭起身走到窗边,沉默了片刻:“明日早朝,你找个由头把范侍郎堵在朝会上。”

“不必直接点他的名,只消把济生堂暗账里的某些数据,用‘永昌号旧档比对中发现异常’的名义当堂抛出来,看看他的反应。”

“臣明白了。”

次日的朝会上,纪黎明按照祁昭的部署,在都察院曹端呈报完一份例行监察折子之后。

他忽然出列,语气平稳地开口:

“启禀太子殿下,臣近日在复核永昌号旧档时,发现一批未清算的银钱往来记录。”

“其中有三笔款项的经手人署名,与现今仍在职的数位官员高度吻合。”

他说话时没有点名道姓,只念了几组年份、数额和编码。

但当他念到第三组数字时,文官队列中的范侍郎面色极快地变了一瞬。

那变化转瞬即逝,可纪黎明站在第三排的位置,恰好能看见他侧脸肌肉那一线微不可察的绷紧。

祁昭淡淡开口:

“纪大人,将那三笔款项的具体经手人列出,呈上来。”

纪黎明双手呈上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内侍接过转呈帘后。

祁昭低头看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殿寂静:

“永昌号未清算旧档中,有一笔款项涉及兵部现任侍郎范慎。”

“金额为白银三千二百两,事由标注为‘西北联络备用’。”

范侍郎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去,躬身道:

“殿下!”

“臣是太傅案之后才从地方调任兵部的,永昌号旧档中的记录与臣毫无关联,定是有人冒名顶替、蓄意构陷!”

“冒名顶替?”祁昭的声音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意。

“那笔款项的经手人签章,用的是你当年在地方任职时的旧官印。”

“冒名顶替者,连你旧任州府的具体印文都能仿得一模一样?”

范侍郎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嘴唇翕动着,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连他身后的同僚都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祁昭没有当场定他的罪,只吩咐了一句:

“着都察院即刻查阅兵部近三年军费调拨的所有底档,逐笔核对。范侍郎暂时停职候查,不得离京。”

范侍郎被人引着退下时,肩膀塌下去了一截,比早朝时仿佛矮了半寸。

散朝之后,纪黎明走出殿门时,曹端快步从后面跟上来,低声道:

“纪大人,那笔三千二百两的款项,我是头一回见。你手里那份文书,是何时查到的?”

“今早入宫之前刚整理好的。”纪黎明没有回头,声音也压得很低。

“青棠从济生堂起获的旧账册里找到了关键佐证,我连夜誊抄成正式文书。”

“范慎的事还不能结,他只是一个端点。那个端点后面牵着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头。”

曹端沉默了片刻:“那后面的人,是陈致和?”

“大概率是他。但陈致和告老多年,手里没有实权。”

“他能在京城之外遥控范慎这样的人,说明他背后还有一个能在朝中替他传话、递消息的中间人。”

“那个中间人,才是我们眼下真正要抓的目标。”

当天夜里,青棠再次从城东传回消息。

济生堂起获的旧账册中,除了范慎那一笔之外。

还有两笔同样标注了“西北联络备用”字样的款项,金额更大,经手人署名却是空白。

那两笔款项的账册页边上,有人用极淡的铅笔批注了两个小字:

“陈宅”。

纪黎明看完消息后,立刻去了东宫书房。

祁昭正坐在案后看一份从地方新送来的秋粮征收统计,见他进来便抬眼:“曹端跟你说了?”

“说了。”

“济生堂的旧账册里有三笔‘西北联络备用’款项,范慎那一笔是数额最小的。”

“另外两笔数额更大,经手人空白,页边批注了‘陈宅’二字。”

“陈致和。他不仅在地方上养着田产,还在京城有一条直接从济生堂流出去的银钱通道。”

“那两笔空白经手人的款项,大概就是他用来保持与京城旧部联络的活动经费。”

祁昭合上手中的报表。

“但三笔款项的接收端都在西北方向,说明陈致和的目标不是朝堂,是凉州以西那条线。”

“异族。他想通过凉州以西的通道,维持与关外势力的某种联系。”

纪黎明接道。

“郑槐到任之后截断了他原有的出关通道,他便转向京城内部,通过范慎在兵部军费调拨中做手脚,把银两转移到济生堂,再由济生堂转送出去。”

“这样一来,就算郑槐把住了凉州的关口,他也能从其他地方把东西送到关外。”

祁昭靠着椅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方才说,那两笔空白经手人的款项页边批注了‘陈宅’二字。字迹是什么样?”

纪黎明微微一怔:“青棠的密报里没有描述字迹。殿下觉得,那两行批注不是陈致和自己写的?”

“陈致和在朝中多年,素来谨慎,从不留自己的笔迹在任何可能被人查到的文书上。”

“若那两行批注是他留下的,说明他已经走投无路到连最后那点警惕心都顾不上了。但这不符合他的作风。”

“所以那些批注是别人写的。有人故意在账册上留下陈致和的名号,想借此把水搅浑,让查案的人把注意力集中在陈致和身上。”

“谁最希望我们盯着陈致和?”

祁昭缓缓道:“范慎。”

“他今日在朝会上被当堂揭穿,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陈致和已经告老多年,就算被牵连进来,他在朝中早就没有实权,顶多被追究一些旧账。”

“但范慎若能借此转移视线,给自己争取时间,他就能想办法把残余的证据全部处理干净。”

“所以那两行批注是范慎在入狱之前提前布下的障眼法。”

“没错。他大概在几个月前就把批注写好了,只等哪一天事情败露,就把陈致和推出来当挡箭牌。”

纪黎明在脑海中迅速推演了一遍:“那陈致和本人,对这件事知情吗?”

“大概率不知情。他告老之后只在地方上守着田产,与京城的联络早已断了多年。”

“范慎是太傅旧案之后才被提拔上来的,陈致和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次日早朝,祁昭直接下了一道措辞严厉的指令,命都察院将范慎正式立案。

同时派人前往陈致和的原籍,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询问此人。

但她在发出这道指令的同时,又让青棠从另一条暗线出发,去查那两笔空白经手人款项的真实源头。

两线并查,既明修栈道,又暗度陈仓。

三日后,都察院从兵部调来的军费底档中找到了一个更深的漏洞。

范慎经手的那笔“关隘修缮专项”经费,虽然在兵部账面显示已拨付凉州驻军,但实际抵达凉州的银两数额,比账面少了整整六千两。

这六千两在中途被截留了。

截流的节点,恰好与济生堂那两笔空白经手人的款项数额吻合。

也就是说,范慎不仅自己拿了钱,还将另一笔更大的银两通过同一渠道转移了出去。

而那条渠道的末端,指向的是城外一处已经荒废多年的旧货栈。

货栈的地契上,写着一个纪黎明很熟悉的名字。

赵远。

赵远已经被囚禁数月,名义上与外界完全隔绝,但他的名下竟然还挂着一处仍在暗中运行的地产。

是赵远在被捕之前就安排好的退路?

还是有人在他被捕之后利用他的名义继续经营那条通道?

纪黎明将这条线索单独记下来,没有声张。

他再次提笔给郑槐写信,询问凉州近期是否收到过任何由私人货栈经转的军需物资。

信送出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总觉得有一条线正在从京城延伸出去,穿过赵远那座旧货栈,穿过凉州的关口,一直延伸到关外的某处沙丘后面。

次日傍晚,郑槐的回信到了。

信上说,凉州驻军近三个月内未收到任何私人货栈经转的物资,但他补充了一条信息:

“上月有一批关外部落商人入关,声称携带皮毛药材,请求在凉州城内售货。”

“属下查验后未发现异常,便放行了。”

“但那批商人在城内停留四日,比寻常关外商贩多留了两日。”

多留的两日,足够传递消息、交接物品、完成任何需要掩人耳目的暗箱操作。

而那批商人入关的时间,恰好与济生堂旧账册中最后一笔款项的拨付时间吻合。

纪黎明将这封信与所有其他线索并排摊在案上。

一条完整的时间线渐渐浮现出来。

从济生堂起获旧账册,到范慎当堂被揭穿,再到旧货栈地契指向赵远。

再到关外商人在凉州城内多留两日。

每一步都像一枚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次日朝会上,纪黎明将所有线索整合成一份完整的书面奏报,当堂呈交祁昭。

他没有过多渲染,只按照时间顺序逐条陈述证据,每一处转折都附了对应的单据。

满殿官员听着他平稳而清晰的叙述,有人面色如常、有人掌心冒汗,但无人出声打断。

祁昭听完,将奏报放在案面上,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开口:

“着都察院正式立案,彻查兵部前任侍郎范慎及其关联人等。”

“涉及旧货栈及关外商贩的线索,一并移交大理寺督办。限十五日内结案。”

同日,青棠从另一条暗线传来消息。

那两笔“陈宅”批注的字迹,经过比对,确认与范慎在兵部任职期间签署的某份公务文件上的手写旁注笔迹高度一致。

范慎自导自演的障眼法,至此再无翻盘可能。

三日后,范慎在大理寺的监牢中供述了整条暗线的完整运作方式。

他承认自己通过济生堂的账目将截流的银两转入城外旧货栈,再由旧货栈以商队名义分批运往凉州方向。

最终以药材贸易的形式过境,流入关外异族部落手中。

他供出了所有经手人的姓名和时间节点。

但当他被问及是否与陈致和有过直接联络时,他摇头说从未见过陈致和本人。

所有关于“陈宅”的批注都是他虚构的,为的是一旦案发就转移视线。

范慎的供词在十天内被逐一核实。

涉及的经手人多已外逃,但大理寺通过地方捕快迅速锁定了其中三人的行踪,半月之内全部缉拿归案。

那条经由旧货栈流往关外的通道,被彻底截断。

结案那天是个晴天,纪黎明从都察院出来时,日光正盛。

他站在衙署门口的台阶上晒了一会儿太阳,觉得连日来紧绷的肩颈终于松弛了几分。

沿着朱雀大街走回东宫的路上,他看到街边的茶肆里有几个穿着短褐的商贾正在闲聊。

说今秋的粮价平稳,街市上也比往年热闹了些。

———

圣上驾崩的消息传来时,正是五月中旬的一个深夜。

纪黎明在东宫偏殿的书案前整理最后一批暗桩清理的汇总文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站起身推开殿门,看见一个穿着内侍服色的年轻男子正从回廊那头飞奔而来。

那内侍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见了纪黎明便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纪大人...陛下、陛下驾崩了......”

纪黎明站在原地,耳边的风声和远处的夜虫鸣叫声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他快步穿过回廊,往勤政殿的方向走去。

宫道两旁的灯笼已经被一盏接一盏地全部点亮。

橘黄色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晃不定,将宫墙上那些朱红色的立柱照得影影绰绰。

沿途遇见的每一个内侍、每一个宫女都在奔走,人人面色惊惶,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勤政殿的门大敞着。

纪黎明走到殿外时停住了脚步。

殿内灯火通明,圣上躺在那张宽大的暖榻上,面色安详,像是睡着了一般。

太医院的孙院判跪在榻侧,手中捏着一方白帕,低垂着头。

而祁昭跪在榻前,脊背挺直如松,一动未动。

她穿着月白常服,长发散落在肩后,没有戴任何冠饰。

从纪黎明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她侧脸那道被灯光勾勒出的轮廓,看不清她的表情。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纪黎明在殿外站了一息,然后低声唤来一个内侍,吩咐道:

“去通知都察院曹大人、大理寺何大人、刑部赵大人,请他们即刻入宫。”

内侍领命飞奔而去。

他又转身对另一个内侍道:“将勤政殿四周的宫门全部落锁,除了三位大人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两个吩咐接连出口。

殿外那些原本有些慌乱的宫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脚步渐渐恢复了秩序。

纪黎明安排好这一切,才重新走回殿门内侧,在祁昭身后三步处站定。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宫道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曹端、何平、赵谦三人几乎是前后脚赶到的,各自面色凝重。

他们进入勤政殿后先是跪下向圣上遗体行了叩拜之礼,然后才转向祁昭,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祁昭缓缓站起身。

她转过身来时,纪黎明看见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目光沉静如水,声音也平稳得听不出任何颤意:

“传令下去,着礼部筹备大行皇帝的丧仪,按祖制规制办理。”

“都察院协调百官祭拜事宜。大理寺与刑部暂缓所有非紧急案件的审理,集中人手维持京城治安,以防宵小借机生事。”

三人齐声应下,各自领命而去。

勤政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孙院判也退了出去,殿中只剩下祁昭与纪黎明两人。

祁昭重新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圣上榻前被风吹皱的被角。

她的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似的。

纪黎明看见她整理完被角之后,手指在被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殿下,”纪黎明的声音很低,“臣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