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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回住的地方收拾好东西,想了想,还是去禁闭室一趟。

接下来要忙大半个月,小红缨的作业拜托给苏青了,但还是要说一下的,包括接下来‘服完刑’之后是回酒站还是待在大北庄,都要说清楚。

胡义的伤口还没长好,老赵让马良等到胡义完全可以自理了再回去。

小红缨最好是等马良一起走,但老赵又怕丫头待在大北庄惹祸。

羊头案还有后续,可能接下来就要露头了,原着里是在团里举行军事技能比武的时候动手的,但老赵不确定自己把事情搞得和原着不一样,会不会引发一系列的变化。

愁死个人儿!

小红缨脑袋搁在桌上,作业纸铺了一桌子。

她搞不明白,明明自己很优秀,为什么调整班排编制胡义就是死咬着不肯给她一官半职。

明明她也指挥了几次战斗了啊!

还都打成了!

该是个合格的指挥员啦!

桌前的窗户被拉开,老赵露出头,小红缨瞥了一眼,哼了一声,扭头看向侧面,腮帮子压住稿纸。

老赵笑,这小东西被胡义回绝了,气儿还没消。

小红缨想想不对,老赵咋还背着他的背篓?又把脑袋转回来了。

“你……”小红缨眨巴眨巴眼,“老赵你要走?去哪儿?回酒站?怎么不带我?”

老赵笑:“你还在蹲禁闭啊!我不是回酒站,是有任务,至少半个月,至多一个月。”

“这么急啊?要干啥?”小红缨终于把脑袋从桌上抬起来了。

老赵竖食指堵嘴,任务的事情不能在这里聊,说:“得回酒站做些准备,时间倒不是紧,是事情很多,准备工作也多。”

“你就安心蹲禁闭,不许乱跑,作业的事情我拜托苏青了,”老赵说他准备的安排,“胡义养伤还需要挺长时间,但他能自理了,马良就该回了,你就跟马良一起走。”

小红缨点头,老赵有任务,她也反应过来,不能多问。

“大北庄……你不要捣乱,老老实实的,不要一个人乱跑,挺进队能进山,敌人的探子也能进山,要小心,回酒站不能一个人走,必须和马良一起。”

小红缨继续点头,她都有点舍不得老赵了,多想和他一起去执行任务啊!

“回了酒站也不许偷懒,训练得抓紧了,歇了太长时间,学习也不能落下……没作业也得练字,我抄的那些文章,你找胡义要,就照着那个抄,还得会背,我回来抽查。”

小红缨没点头,小眉毛一皱:“我说你还没完了!赶紧去吧,别耽误事儿了!”

老赵笑,就知道她不耐烦了,于是摆摆手,转身就走。

“诶,你回酒站能不能再弄个大家伙?存货让我给用了!”小红缨爬上桌子,从窗口探头喊。

老赵转身:“可能来不及了,连里手榴弹也不够。”

“那你记得从县城捎包子回来,天冷能放的。”小红缨以为老赵是去县城。

老赵没回答,县城……侦缉队的证件记得带上,可能会用的上。

“老实待着吧,回来给你带,中间回不来。”

老赵走了。

阴沉沉的天空开始飘雪。

…………

县城里,给老赵他们办证的某人,坐在办公室里,并不踏实。

姓钱的被干掉,姓赵的受了惊吓,现在李有才在侦缉队可以横着走了。

但压力也一下子大了,事儿全堆到他身上了。

别动队的事情,胡义几个把姓刘的夫妻俩交给李有才了,李有才击毙两人,把刘家地窖里的那些吉田商行的货给起出来了。

按理说,前田大尉该满意的,可别动队进吉田商行的路径没找出来,包括别动队上级的信息也是毛都没有一根……甚至这刘姓公母俩到底是不是别动队的人,连个口供都没有。

所以压力又给到李有才了。

只是前田大尉很忙,没空找他麻烦。

前段时间,进山侦察的挺进队,被八路发现,追击,仅三个人被李有德救了出来,前田大尉一直都在忙那个事儿。

这两天,南边冒出来一支果军部队,和皇军打起来了,前田大尉又把注意力转到那边去了……

李有才这么长时间一点线索都没摸到,担心前田会发火,心里十分烦躁,这会儿觉得屋里炉子有些热,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居然开始下雪了。

真不是他李有才敷衍啊!雪地上有脚印,顺着脚印就能抓到人,可没脚印,让他抓谁?别动队没有活动,就没有痕迹,没有痕迹,就抓不到人。

包括八路也是,最近一点动静都没有,满县城也有小一万人了吧?怎么抓?

胡义他们走了之后,也没联系过他,包括那个老赵,也一直没出现……特么是不是挣到钱了就不出来了?

说到钱,李有才还是有点满意的,胡义他们很守信用,姓钱的被宰了,胡义他们顺手捞到不少,居然和他对半分!

欠金妈的连本带利都还上了,还余了不少,让他手头比之前阔绰了许多,只是赌运一直萎靡,手气不是一般的差!

有人进侦缉队院子,是穿黑色警服的。

李有才看见了,是李尾巴……这家伙这会儿来干嘛?

他关上窗户,坐回办公桌。

门被敲响,李尾巴直接推门进来。

李有才故意大惊小怪:“卧槽你就这样敲完门直接进啊?老子差点一枪崩了你!不知道城里别动队一直想杀咱啊?”

李尾巴拎着个纸包,愣在原地:“二哥,你被吓破胆了吧?县城这段时间风平浪静啊!没听说别动队活动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李有才把盒子炮从桌下拿上来,关了保险,丢在桌上。

“哥,我给你买的烧鸡……”李尾巴讪笑。

“我缺你一只鸡?说吧,什么事?”李有才翻了个白眼儿。

他不缺一只烧鸡,但他缺能让他放心的自己人,那个老赵竟然这么长时间不来找自己……上次给的钱,给多了?

李尾巴把纸包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哥,听说你和春秀楼金妈关系不错?”

“啊,有屁快放,我忙着呢。”李有才有些烦躁。

“那个啥……我…我也想……想尝尝日本女人……”李尾巴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顺便看了一眼李有才桌上的文件。

“啧!”李有才嘬牙花子,这事儿吧,根子还在他这儿,这是他最近找到的弄钱路子。

找宪兵队石原太君牵的线,从那个慰AS里包了几个日本娘们儿,由金妈提供基础服务,在姓钱的产业里挑了个地方养着,对外招嫖。

但这个吃差价的玩法挣得没想象的那么多,还得几家分。

直到老赵出县城之前给李有才提了一句:稀缺的才能卖上价钱。

所以,这地方不是公开对外营业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消费的,得一个介绍一个,都是县里的头面人物才能参与!

老赵叫这个叫啥来着?喂唉屁还是啥的?

这法子和金妈一说,她就知道了,就是卡着让人不容易吃到嘴!

和十里洋场那种书寓先生的玩法类似,甚至可以搞得更神秘!一次嫖资八十八块大洋!

疯了才会去吧?大洋啊!有这钱,不如去赌档耍两把!

谁知道一经推出,梅县这些土老帽儿,眼都直了!疯了一样打听怎么才能玩到!

李有才摇摇头,打断自己的遐想,骂了一句:“疯了吧?有这钱,回头娶个媳妇自己搁家里玩,不好吗?”

“啧,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李尾巴撇嘴,“帮我牵个线嘛。”

李有才不吭声,就盯着李尾巴,这家伙跟自己好几年了,一直穷得叮当响,进警局才几天,都惦记玩日本娘们儿了?……县警局的油水没那么高的。

“成不成你说句话呀,”李尾巴一副急色的样子,“我告诉你个找别动队的路子!”

“嗯?”李有才眉毛一蹙,盯着李尾巴的眼睛,这家伙怎么会有这种消息?

“也不是不行吧,金妈我熟,石原太君我也熟,”李有才从椅子靠背上直起身子,“你说说。”

“南边儿打得挺凶吧?”李尾巴卖关子,“我瞧见又有太君队伍出城了。”

李有才一动没动,就盯着李尾巴,李尾巴举手:“行行行,我说!”

“别动队也是那边的吧?你说,南边打得凶,伤亡不会小吧?这年头,枪支弹药比伤药都好买……别动队会不会盯着伤药呢?”

李有才眯了眯眼,笑了:“去找金妈,就说是我介绍的。”

看着李尾巴颠儿颠儿地跑了,李有才笑得更盛,他给了消息,还能含泪挣他二十大洋,这买卖能做!

至于李尾巴怎么忽然有钱了,李有才的笑意收敛起来,陷入沉思。

…………

罗富贵和石成两人,借绿水铺炮楼北边的观察哨的绳子,顺下山,溜达着往东。

都是九连的,有指导员的命令,出去执行任务,观察哨还贴心地告诉他们,落叶营有大概一个连往南去了,小心别撞上。

这个情况,对酒站没威胁,但对于罗富贵和石成,可不是好消息。

石成看上去有些紧张:“骡子,咱带着盒子炮呢,撞上了可麻烦。”

罗富贵一瞪眼:“咱不是有侦缉队的证吗?”

石成愣住了。

“不是吧?你……你没跟指导员把证要来带上?”罗富贵眼都瞪圆了!

石成摇头。

“姥姥的!”罗富贵骂了一句,“你说你,说你什么好呢!”

两人没有良民证,侦缉队证件也没带,还带着枪,这要是让伪军拦了,那可就坏菜了!

“这样,你找地方躲着,我去想办法。”罗富贵摸摸下巴。

石成眨巴眨巴眼,问:“你有什么办法?”

罗富贵随口胡编:“我当年在黑风寨,有个好兄弟,洗手不干了,我去找找他,他路子广。”

石成只能点头,他准备去河口营废墟那边找地方蹲着,等罗富贵。

罗富贵大摇大摆上了大路,他不担心,办的证没带,但他‘捡’的证,和钱一起起出来了。

他从老赵那儿学了一招: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有个证件壳子,遇见伪军举一下,谁敢要去看,兜脸就是一个大逼兜!老子有任务!

再说了,伪军有几个认字儿的?照片已经换成他罗富贵的了,谁敢质疑?

“站住!”

罗富贵正得意洋洋,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喊,好悬没给他尿都吓出来!

“姥姥的!就不能消停点儿!我一两天就回来了!”罗富贵转身看着气喘吁吁追上来的石成。

“钱!你答应借的钱!先给我,万一你让鬼子崩了,我去哪儿找钱去?”石成仰着脖子说。

“你!……你嘴巴就不能说点好的?这么盼我出事?”罗富贵嘴上抱怨,可还是从腰里掏出个布包来,“你可盼我点好!我要让鬼子崩了,谁给你攒人去?钱不能都给你,我还得花钱请人帮忙呢!”

石成也不管,接过钱就蘸着唾沫,当着罗富贵的面点起来。

居然都是法币!足足三百多!罗富贵手里也差不多还有一两百……骡子的私房钱居然有这么多!看来没少偷偷藏缴获!

改明儿小红缨回来,青山村那边得走一趟,肯定还藏着好东西!

两人分道扬镳,石成找地方藏着,罗富贵向南。

天阴沉得厉害,开始飘雪。

…………

赵保胜顶着风雪,回到了酒站。

有棉袄,但依然被冻得够呛。

老秦拉他去连部,要找他好好聊聊,老赵把团里的命令递上:“指导员,咱等下聊,团里命令,要我去南边,还得带几个人。”

老秦惊讶地接过命令,九连就这点人了,现在排班满足几个观察哨都有点捉襟见肘了,还要抽人?

“……行吧,改天再聊吧,先进去暖和暖和,要带谁?”

“刘坚强,吴石头,徐小,加上我,四个人,化装侦察。”

“……你把刘坚强抽走了连里咋办?一个军事干部都没了!”

“……石成呢?”

“石成和罗富贵出去招人了,说是去招流民,走了有半天了。”

老赵咂了咂嘴,那俩货出去浪了,再抽走刘坚强,连里还真就没人能顶上去了,老秦军事指挥比他还不行。

早知道把小红缨带回来就好了,至少连里有个主心骨,打还是撤,丫头还是能做决断。

连部炉子上铁壶里水汽顶壶盖,老秦拎起来给老赵倒水:“你也别急,实在不行带走刘坚强也就带走吧,任务要紧,家里有我,打仗不行,咱带大家掩护酒站村还是能行。”

老赵沉默,遇上难题了。

他要带刘坚强,是因为团长要求摸一摸南边地形,尤其是三生谷,那是之后独立团往南去的大通道,鬼子差点就在那儿堵住独立团。

地形好摸,画图其实也不难,老赵也勉强能行,但他没法在路上耽误太久。

他得到南边先摸一下那支果军部队的情况,还得安排给胡义做些预备,接着还得跟着战线,随时给团里发情况报告。

说起来四个人,其实老赵能用徐小给他传消息就不错了,刘坚强得带着吴石头先把地形摸一遍。

这大冬天的,单人行动不方便,也极不安全,冻死了都没人知道。

老秦看老赵在琢磨任务和人员,就想去给老赵弄些吃的,门帘却在这时候被掀开了。

刘坚强进屋,向老秦汇报:“指导员,陈冲回来了!”

老赵回过神来,陈冲回来了,连里至少有人能顶着了,廖化也是将嘛!

新路径,还是几个方面交叉写,有些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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