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澜结束训练后,擦了擦额角的汗,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慧慧的号码。
铃声响了几声,林慧慧才缓缓接起,她心里一沉,下意识以为是陈一鸣托于澜来打探消息,声音低落又疲惫,开口就带着一层冷意:
“有事吗?”
“下午怎么没来球馆?我自己一个人有些搞不定。”于澜语气平淡,故意没提陈一鸣,只捡了球队资料的事说。
林慧慧愣了一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原来不是陈一鸣找的他,是真的有事。她连忙吸了吸鼻子,压下哭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中午不太舒服,所以下午就没过去。”
于澜听出她声音不对劲,立刻关切追问:“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林慧慧轻轻应着,指尖还攥着被角。
于澜怕她多想,故意岔开话题,装作无奈地笑了笑:“对了,和你一个寝室的那个白人女孩叫什么来着?”
林慧慧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水,轻声回答:“她叫劳拉,劳拉·菲尔德,怎么了?”
“这家伙找我表白来了,吓了我一跳。”于澜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林慧慧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情绪缓和了些许:“她喜欢你,和我说过了。我当时还跟她说,你喜欢华裔,不过你现在单身,倒是可以试一试,反正大不了做朋友呗。”
于澜下意识脱口而出:“谁单身了——”
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劲,刚想改口,林慧慧已经平淡地接了上去: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又和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于澜没接茬,迅速转移了话题:“劳拉说晚上要一起吃个饭,一起呗?”
林慧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连摆手:“你俩吃饭我去当电灯泡啊?不去不去!我自己在医院……”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糟了,说漏嘴了。
她猛地停住,再也没说一个字,手指紧紧攥住了手机,心跳瞬间乱了。
于澜的脸色立刻沉了几分,声音也严肃起来:“你在医院?你们到底怎么了?”
林慧慧强装镇定,故意硬着语气装傻:“什么怎么了?我们怎么也没怎么的。”
于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直白:
“他找我了。”
“啪——”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慧慧直接掐断了电话,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于澜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兄弟,你这到底是怎么得罪她了啊?难不成出轨被抓包?不可能啊,你俩都不在一个国家……”
他刚把手机塞回兜里,一抬头,迎面就撞上一个身影,差点撞个满怀。
来人正是劳拉,她脸颊通红,羞涩地抿着嘴,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都染上了粉色。
于澜挠了挠头,尴尬又礼貌地笑了笑:“嗨!好巧。”
“好巧。”劳拉小声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下一秒,两人竟异口同声地开口:
“我去找慧慧。”
话音一落,两人又同时愣住,尴尬地红着脸低下头。
过了几秒,劳拉偷偷抬眼瞄了于澜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开心又小声地说:“那……一起吧。”
于澜没说话,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安静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到了医院以后,两人走进病房,一眼就看见坐在床上、眼眶红肿的林慧慧。她一瞥见于澜,立刻赌气把脸扭过去,肩膀绷得紧紧的,摆明了不想理人。
于澜尴尬地看向劳拉,劳拉也只是摊了摊手,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于澜只好轻手轻脚绕到她面前,放软语气哄:
“哎呀,多大点事儿,说不定就是个误会呢,你俩到底咋了啊?”
林慧慧猛地转回头,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他把别人肚子搞大了!现在来找我分手,还不想明说,想让我自己知难而退……让我……让我主动退出……”
话没说完,她已经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发抖。
于澜当场叹了口气,心里一阵无奈:
陈一鸣啊陈一鸣,你这干的叫什么事儿?这让我怎么哄?你还是自己来解释吧。
他眼神示意劳拉过去安抚林慧慧,自己捏着手机,轻手轻脚溜到走廊,立刻给陈一鸣回拨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陈一鸣急切的声音就炸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了?她还生气吗?气消点没?”
于澜揉着眉心,语气直白又无奈:
“你自己来吧,兄弟,你这事儿……我没法哄。”
陈一鸣急了:
“别介啊兄弟!我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回!回头你有事,我也帮你,欠你一个大人情!”
于澜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
“切,用你帮?我自己不会啊?”
陈一鸣服软:
“行行行!你牛逼,总行了吧!”
于澜不解地皱起眉:
“我说你也是,不喜欢慧慧就别吊着人家。你看我,多干脆,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陈一鸣一下子火了,语气都冲了:
“你跟我俩扯什么呢?能不能帮?给个准话!别整没用的!不行我自己想办法飞美国找她解释,不用你总行了吧!”
于澜连忙拦着:
“诶呀,能不帮嘛!说吧,咋帮?”
“你把电话给慧慧,我亲自跟她解释!”
于澜拿着手机回到病房,伸手就要把电话递过去:
“慧慧,你听他说一句——”
“啪!”
林慧慧狠狠一甩手,直接把于澜的手机扇飞出去。
手机“啪嗒”砸在隔壁床上,险险没摔到地上。
于澜捡起来看了看,无奈道:
“慧慧,别这样……就算真要分手,也得把话说清楚啊。”
林慧慧指着于澜,声音又哭又怒:
“你告诉他!不用问我同不同意!他愿意负责,我佩服他!我一会儿就跟我爸说,我再也不要——”
话没说完,她又哽咽着哭不出完整句子。
于澜只好重新拿起电话,刚开口:
“一鸣……”
话还没说完,陈一鸣在电话那头猛地大吼:
“你把电话给她——!”
林慧慧突然下床,一把抢过手机,对着听筒喘着粗气,崩溃大喊:
“陈一鸣!你俩好好过吧,我祝福你们!别去打胎了,否则我一辈子瞧不起你!”
陈一鸣在那头气得快疯了,吼声几乎要穿破听筒:
“打你妹!说了不是我!不是我!你怎么就不能把话听完呢!”
“就是你!”林慧慧哭着喊,“你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要不然……要不然那天晚上我俩……”
她突然意识到——
于澜和劳拉还在旁边看着。
林慧慧猛地捂住嘴,脸瞬间涨得通红,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劳拉中文不太好,只隐约听出林慧慧说了句很奇怪的话,一脸好奇又不敢问的表情,眼睛眨了眨。
于澜则是真真正正愣住了,眼神里写满了赤裸裸的好奇。
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我俩……”
这里面,明显有他不知道的大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