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在旁吃水：“自下邳往徐州，不到两百里。”
“那不就是半日功夫？马好的话，一两个时辰就到了。”宁立武大口啃着饼子，同时拍着马头。
“咱们这儿到下邳，也要一百里多。”
向导答道。
“咱们去徐州看看？”
宁立武呵呵一笑，看向自家阿兄。
这支队伍完全以宁立德为核心，也是宁立德最喜欢的模式，灵活机动，不受军伍规矩束缚。
“徐州……”
宁立德则算计着时日，丘神绩所领是官军，且在自家地盘上，自博州出发，不会走那种羊肠小道自找苦吃搞什么奇兵策略。
在凡事占优的前提下，肯定是正正经经行军，护好辎重粮草，稳扎稳打来战，所以肯定走这一带的水路，沿河能保障水源与粮道。
至于会不会路过徐州……
嘿。
徐州用怀王的话说，谁能打下来将来肯定值个侯。
他为此动心过好多次。
但宁立德不傻。
值得一个侯的城池该有多么吸引眼球，打下来也没用，况且那边自有刺史守军折冲府。
在和怀王没有交情交集，没有利益挂钩牵引的情况下，人家疯了才会掺和这种谋反之事。
“徐州刺史是谁？”
又有人问。
“是东平郡王李续。”这消息怀王早给宁立德了，包括这位在和州徐州名声稀烂的事实。
向导好奇：“东平郡王？那不是该在东平吗？”
宁立德抹了抹嘴：“不清楚，应该不是遥领。还是因为名声差啊，所以不招武后忌恨，名声好的李家亲王，不都死了？”
“他是咱们大王的亲兄弟？”
“是侄子。”
宁立德认真给一群小弟解释了下徐州刺史李续的生平，是纪王李慎的长子，兄弟好些个。
“历任和州刺史？”
扬州沿长江往西，下一个州便是和州，亦有兵马驻守。
“嗯。”
“他效忠太后？”
“大概吧，按照大王的话说，浑人一个。”宁立德摸了摸下巴，竟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
难为他对徐州和泗州的折冲府兵力不清楚，他不能自投罗网吧？到时成了这两州献给丘神绩的礼物之一……
“泗州就在前方四十里。”
向导适时提醒。
“去瞧瞧。”
“今夜咱们回城吗？”
“回啥？就住泗州城了！”宁立德的胆子向来让人刮目相看，带着一堆初出茅庐的牛犊子，更是找回了曾经的不知天高地厚。
天子脚下的洛阳待久了，让他胆子都变小了。
“好嘞！”
顾名思义，泗州之所以叫泗州，便是靠泗水吃饭，南来北往的商船货物，大多都要经过此地。
但由于北面的丘神绩部和南面动静不小的怀王府，这边的下邳居然还不如山阳淮阳热闹。
这让宁立德有些失望。
更使人不安的是这边百姓民众对怀王府的情绪，主打个排斥厌恶，生怕沾染上后被朝廷视为反贼，抄家灭族。
他们在城外便简单乔装打扮了下，因着不是战时，城门处多有虎视眈眈的甲士卫兵，但着实没严苛到一个个细查的地步。
宁立德一伙人演技都不错，还有扮女装的，主打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城内一处典当行汇合。
这点上宁立德对怀王府充满敬佩之情。
泗州有据点，徐州还能没有吗？
他很快领着人大摇大摆上了街，按着向导的说法寻了处消息最复杂灵通的茶馆。
都是南北走的商队和闲来无事爱侃朝政的文人士子酸儒。
“听说了吗？豫州那些人家运道比博州强多了，反贼被诛后太后派来的官员比丘将军强！”
“自然了，朝廷里不都是那些酷吏！酷吏只杀心怀异心的人！好好儿的人家，酷吏怎么会找你！”
“是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可是丘将军肯定会路过咱们下邳，该如何是好？！”
宁立德听得不动声色，为免高调，他此番带的小弟身量寻常，没有那么魁梧惊人。
“可有豪杰去折冲府请命？主动请缨南下夺回淮阳？如此可显我泗州百姓与朝廷一心！”
有人开始鼓噪吵闹，但喊归喊，行动方面宁立德觉得在座这些人都是墙头草，怀王府真打下了下邳，怕是跪舔地比谁都快。
“得了吧。”
又有个明白人出来说话：“博州那个谁不是早死了吗？听说就是百姓带头杀的，结果有落到好处吗？说真的，还不如让朝廷派兵来剿，你们不晓得规矩，出兵没有军功，咱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是军功！”
“是这个理！这位丘将军连皇子皇孙都敢杀，杀咱们不是易如反掌？”
一时间茶馆里你一言我一句，听得宁立德耳朵疼。
他迫不及待逃了出来透气。
“阿兄。”
宁立武和他兄长差不多，难为他更受不了，早早从一处酒楼溜出来和兄长汇合。
“你那边怎么样？”
宁立德有些烦躁。
不是为这些闲话生气，而是他颇为迷茫，总不能来一趟啥消息啥事都没成吧？
空手而回不会被程原笑话吗？
他要面子的。
“有说朝廷武后好的，有说造反有理的。大多数人纯粹当这些事当下酒菜，说说得了。”
宁立武私心里也是这样认为。
打来打去不都是李家人？
关平民百姓啥事？
还要为了谁谁的皇位献上家财性命吗？
“不过阿兄。”
宁立武又道：“我倒是听到了一则关于泗州折冲府的闲话。”
“说！”
宁立德一边牵马一边快速在心中转着。
“都尉是折冲府的老大对不？他就一个独子，听说在盱眙做县令，听说已经归附怀王了，打头献的城。”
哦豁。
宁立德心里激动了把，盱眙打下来了？
但很快，他察觉到了不对。
“真的假的？”
不会是放出去的假消息吧？
他一直以来对怀王府的消息渠道非常敬佩，似乎有时比朝廷更迅速，像是开了天眼一般。
有一回他偶尔听到过，似乎是什么电报。
能够在一个时辰里传送消息到千里之外。
“不知道。但好些人都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