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的本体站在那里,看着沈渊,嘴唇动了动。
分身化作一道白金色的神光,从跪着的姿态中脱离,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融进了本体的胸口。
分身带回来的所有感知、所有记忆、所有情绪,
在融合的瞬间全部涌入了本体的意识核心。
阿波罗的本体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跪得比之前更干脆,膝盖撞在虚空中发出了一声清晰的闷响,
额头直接贴在了沈渊的脚前。
它那件由凝固光构成的长袍铺在身后,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虚空中,
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鸟。
它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装的,
是那种被彻底击穿所有防线后、骨子里的恐惧在往外渗。
“小神知错。”
声音比之前更低,更哑,带着一种发自本能的颤抖。
“望尊者宽恕。”
沈渊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前的阿波罗,看着它那缩成一团的样子。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常。
“嗯,这样就对了嘛。”
“一直拿个分身跟本座说话,就是你最大的不尊重啊。”
他把右手重新插回实验服口袋。
歪了一下头,看着阿波罗。
“怎样,你们要加入本座的星辉议会吗?”
阿波罗跪在那里,低着头。
沈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它的意识核心。
它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呵,还有得选吗?
如果拒绝,怕是今天就要成为光明神系终结之日了。
对方能随手把它从万神殿深处直接抓到这里,
随手就摘掉它的神职、抽空它的神力,
让它形神俱灭怕也只是对方的一个念头。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光明神系,这亿万年的基业,
这无数信徒的信仰,全部都会化为灰烬。
它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后的平静。
“小神……愿率领光明神系,归附尊者麾下。”
顿了顿。
“感谢尊者的赏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阿波罗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松了。
一种被抽空了所有挣扎后的空虚油然而生。
在这空虚底下,还有一丝很淡的、它不愿意承认的庆幸。
至少,还活着。
阿波罗身后的其他神明,听到光明神王这句话,没有人提出异议。
沈渊看着跪了一地的光明神系,看着它们脸上那些复杂的表情。
他右手摸了摸鼻子。
这比他想象中的要容易啊,
他还以为对方那一脸高傲的样子,要进行一番垂死挣扎才会投降呢。
沈渊看着阿波罗,把右手掌心里那两个金色光球轻轻抛了一下。
光球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回掌心,
表面的规则符文缓缓流动,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
阿波罗的眼皮跟着那两个光球跳了一下。
它的喉咙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渊看着它的反应,嘴角弯了起来。
“行!”
声音不大,语气懒洋洋的。
“看在你们这么识相的份上。”
“那么,本座就勉为其难收下你们吧。”
阿波罗听到这句话,跪在那里的身体明显松了一下。
它身后那八位神明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沈渊把两枚金球往空中一丢,金球悬在他头顶,缓缓旋转。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虚空中书写起来。
动作很随意,一笔、两先声……
很快,一个金灿灿的“沈”字,在虚空中成型。
金色的,巴掌大小,笔画之间流动着细密的规则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在字里不断游走、交织、重组,
每一次重组都会让这个字的颜色从淡金变成炽金,再从炽金变回淡金。
字悬在虚空中,散发着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威压。
阿波罗抬起头,看着那个字。
它看着那些流动的规则符文,看着那个字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它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更高层次的规则印记,一旦烙上神魂,
除非魂飞魄散,否则永远无法消除。
它的手指在长袍袖子里攥紧了。
但它没有动,更没有反抗,因为它不敢。
沈渊看了它一眼,然后右手轻轻一挥。
“去。”
那个金色的沈字在空中分裂了,一道金光从字里飞出,直奔阿波罗的额头。
金光没入阿波罗额头的瞬间,它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后背弓了一下,头也仰了起来,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露出了它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
它感觉到了。
那道金光直接穿透了它的神体,穿透了它的意识核心,烙在了神魂最深处。
一个沈字,金灿灿的,就印在它的神魂正中央。
从这一刻起,它的神魂不再只属于它自己了。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印记就会从内部把它的意识核心撕碎。
不,不只是撕碎,是从因果层面把它整个人抹掉,从未存在过。
阿波罗撑在虚空中的手指抖了几下,然后慢慢收拢,握成了拳头。
它的额头贴得更低了,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铺在虚空中,像一片融化的雪。
紧接着,又是八道金光从那个沈字里飞出,
分别射向乌列尔、米迦勒、玛门、拉斐尔、萨麦尔、索菲亚、加百列、雷神。
八位神明的身体同时绷直了。
乌列尔低着的头猛地仰了起来,深红色的眼睛瞪得很大,
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很沉的气音。
它感觉到那个字烙在了自己的神魂上,很清晰,很牢固。
米迦勒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但只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膝前那柄火焰长剑,剑身上的光芒在微微颤抖。
玛门嘴角那个翘起的弧度凝固了,它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
金色的瞳孔又开始收缩,但这一次不是恐惧,是一种认命后的平静。
拉斐尔握着法杖的手在微微发抖,法杖顶端那个焦黑的凹坑里,
还有一丝淡淡的烟在往外冒,它低着头,兜帽遮住了它脸上所有的表情。
萨麦尔从黑袍里伸出的双手又缩了回去,
十根细长的手指在袖子里互相攥着,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