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金色门户的刹那,孟轩只觉一股充满祥和与智慧气息的佛力,如同温暖的阳光,将他整个人包裹。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佛光海洋,耳边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庄严梵唱,让人心神不自觉地沉安宁下来。
体内那些残留的邪力,在这佛光的照耀下,竟然也变得温顺了几分,侵蚀的速度明显减缓。
“果然,佛门的力量,对邪魔之力有着天生的克制。”孟
轩心中稍定。
他看向身旁的琉瓶道祖,对方也是一脸肃穆,双手合十,口中默念佛号。
脚下是柔软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金沙”,前方,一条由洁白莲花铺就的道路,笔直地通向佛光深处。
道路两旁,隐约可见姿态各异的菩萨、罗汉虚影,或坐或立,或笑或怒,但无一不散发着令人心生敬畏的佛道威仪。
“两位施主,请随我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身披朴素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莲花道的尽头,对着两人合十一礼。
“有劳大师。”琉瓶道祖连忙还礼。
孟轩也是躬身致意。
年轻僧人不多言,转身在前引路。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前移数丈,竟是一种极为高明的佛门缩地神通。
孟轩和琉瓶连忙运转法力,紧随其后。
一路行来,孟轩看到了许多奇景:
有高达万丈的金身佛像矗立云端,有七宝池、八功德水泛着粼粼波光,有无数珍禽异兽在林间嬉戏,丝毫不畏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莲花清香,灵气浓郁到了极点,却又纯粹平和,让人忍不住想要在此长驻修行。
“果然是佛国净土,名不虚传。”孟轩暗叹。
只是,他心中牵挂着飘雪她们,牵挂着未完的事情,无心欣赏这佛国美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座简朴的茅舍。
茅舍前,一株古老的菩提树枝叶繁茂,树下,一名身穿洗得发白的旧僧衣、面容枯瘦、闭目盘坐的老僧,正在静静地捻动着手中的一串古旧佛珠。
引路的年轻僧人在距离菩提树尚有十丈处便停下脚步,对着老僧的背影深深一躬,然后无声地退到一旁。
“阿弥陀佛。”琉瓶道祖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个佛礼,“晚辈东方琉璃世界琉瓶,奉家师无面道尊之命,携师侄孟轩,特来拜见弥陀道尊。”
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老僧,赫然便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执掌者,以“大慈悲”、“大智慧”着称于诸天的——弥陀道尊!
老僧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眸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金光四射,反而是一种平和的、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的澄澈。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琉瓶身上,微微颔首:“无面道友近来可好?”
“劳烦道尊挂怀,家师一切安好。”琉瓶恭声答道。
然后,弥陀道尊的目光,便转到了孟轩身上。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朵花、一片叶,但孟轩却感觉自己的一切,从外在的伤势、体内残留的邪力,到内心的焦虑、执念,乃至识海深处的丑塔,都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
“你便是孟轩。”弥陀道尊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魂界之乱,玉界之劫,皆有你的身影。能从魂尊、魍为手中屡次逃脱,甚至救下一界生灵,确是不凡。”
“晚辈孟轩,拜见弥陀道尊。”孟轩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与不适,深深一躬。“道尊谬赞,晚辈所为,不过是为求生存,为救至亲,不得不为之。”
“求生存,救至亲……”弥陀道尊轻声重复了一遍,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仿佛是感慨的神色。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身上的因果线,纠缠甚深,与邪魔,与天道,与……许多不可说之存在,皆有牵连。未来,或是破局之钥,或是……劫难之源。”
他的话语平淡,却让孟轩心中一凛。
这位佛门大能,果然能看到许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晚辈不敢妄言破局,只求能守护身边之人,了结血海深仇。”
孟轩沉声道,“此次冒昧前来,是有两事相求。”
“你说。”弥陀道尊的神情,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仿佛世间一切事,都难以让他起波澜。
“第一,晚辈的道侣,魂体被魍为种下邪恶禁制,需‘八宝功德池’圣水净化。晚辈愿以一物交换。”孟轩说着,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双手奉上。
“此乃晚辈在魂界偶得的、关于‘时空裂隙带’的法则紊乱图谱记录。听闻此物与贵界失传的《大时空般若经》有关,晚辈愿献与道尊,换取一些功德池水。”
听到“时空裂隙带”和“《大时空般若经》”几个字,一旁静立的年轻僧人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连弥陀道尊那平静的眼眸,也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玉简。
片刻后,他缓缓道:“此图谱,确与我佛门一段古老因缘有关。金刚明王佛为寻此经残卷,已苦觅多年。”
“那么……”孟轩心中一喜。
“然而,”弥陀道尊话锋一转,“‘八宝功德池’乃我极乐世界根本圣地之一,其水蕴含无上功德与净化之力,非立下大功德,不得擅取。即便是老衲,也无权私自赠予外人。”
孟轩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弥陀道尊的目光,又落回孟轩身上,那平和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你身负重伤,道基几毁,体内邪力缠身,却仍心系他人,不惜以重宝相换。此等心性,与我佛门‘慈悲’、‘舍己’之道,倒有几分契合。”
“道尊的意思是……”孟轩有些摸不准这位佛门大能的想法。
“老衲可以为你指一条路。”弥陀道尊缓缓道,“三日后,我极乐世界‘金刚明王佛’将于‘讲经崖’开坛讲法,阐述《金刚经》奥义,并会在法会之后,为有缘者解答疑惑,或赐下机缘。你可持此图谱前往,若是能引动明王佛心中佛缘,或许……能得到你所需之物。”
“金刚明王佛……”孟轩想起师祖提及的那位故交。
看来,这就是师祖信中所说的引荐了。
“多谢道尊指点!”孟轩连忙道谢。虽然不是直接给予,但总算是有了一线希望。
“第二件事呢?”弥陀道尊问。
“第二,晚辈听闻贵界的‘金身古佛遗迹’中,可能存在‘不灭金身果’。晚辈亟需此物救人,不知道尊可否通融,允许晚辈进入遗迹寻找?”孟轩说出了第二个请求。
“‘不灭金身果’……”弥陀道尊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此物乃古佛遗泽,有缘者得之。遗迹自有其规则与禁制,即便是老衲,也无法擅自开启或干预其中机缘。不过,若是你能在明王佛的法会上有所得,或许……能得到进入遗迹的机会。”
又是法会!看来,一切的关键,都在三日后的那场法会上了。
“多谢道尊提点。”孟轩再次行礼。
“嗯。”弥陀道尊点了点头,目光在孟轩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道:“你身上的伤,不仅是道基与本源之伤,更有一丝‘道争’之痕。你的道,与那魍为的道,乃至与某些更高层次的意志,有所冲突。”
“道争之痕?”孟轩一愣。
“你可在此菩提树下,静坐三日。”弥陀道尊平静地说道,“此树乃我佛门智慧之树,或可助你平复伤势,明心见性,对你参加法会,亦有裨益。至于能有多少收获,便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说完,弥陀道尊不再言语,重新闭上眼睛,捻动佛珠,仿佛重新化作了一尊石像。
“多谢道尊恩典!”孟轩大喜过望。
能在佛门圣树下静修,这是天大的机缘!
他能感觉到,这菩提树周围的佛力与道韵,对他的伤势和心境,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
“孟师侄,我们先去客舍安顿。你在此好生静修。”琉瓶道祖对孟轩说道,然后对弥陀道尊行了一礼,与那年轻僧人一同退下了。
孟轩走到菩提树下,在弥陀道尊对面不远处,盘膝坐下。
刹那间,一股清凉、宁静、充满智慧气息的力量,从坐下的“金沙”和头顶的树冠中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体内残留的邪力,在这股力量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轻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融、净化!
他破碎的道基,也在这温和而浩瀚的佛力滋养下,感到一丝久违的舒适与稳定。
更重要的是,他那因为连番变故、复仇、救人而变得焦躁、急切、甚至有些偏执的心境,在这菩提树下,竟然也慢慢地平复下来,变得澄澈、明净了许多。
“好神奇的力量……”孟轩心中惊叹。
他不敢浪费这难得的机缘,立刻收敛心神,抛开一切杂念,开始默默运转功法,吸收这菩提树的智慧佛力,修复伤势,同时,也开始整理思绪,为三日后的法会做准备。
他要将那幅“时空裂隙带”的图谱,以及自己对其的理解、对时空、轮回的领悟,甚至是《玉皇经》中关于空间稳固、法则定义的部分,全部融会贯通,力求能在法会上,引起那位金刚明王佛的重视。
时间,在这片宁静祥和的佛光中,悄然流逝。
三日时间,转瞬即至。
当孟轩再次睁开眼时,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中的疲惫与虚弱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体内的邪力被净化了近半,道基也稳固了不少,虽然法力恢复不多,但精神状态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多谢道尊赐予机缘!”孟轩对着依旧静坐的弥陀道尊,深深一拜。
弥陀道尊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孟道友,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该前往‘讲经崖’了。”琉瓶道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好!”孟轩站起身,看了一眼眼前的菩提树和枯瘦的老僧,然后,转身,大步朝着佛光深处,那即将举行盛大法会的“讲经崖”,迈步而去。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枚记载着“时空裂隙带”图谱奥秘的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