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荒原深处，风雪漫天。
李清玄与楚尘已在雪地中疾行四个时辰。暗影斗篷遮住身形，将他们的气息压制在元婴期，即便如此，那股极寒依旧无孔不入。楚尘呵出一口白气，那白气瞬间凝成冰晶，簌簌落地。
“这鬼地方。”他骂了一句，握紧破军戟，“风刮得跟刀子似的。”
李清玄走在前方，混沌领域微微撑开，隔绝了大部分寒意。他回头看了楚尘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战戟上。
戟身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比出发前又多了几道。是先前斩杀寒冰地龙时留下的——那畜生的鳞片太硬，每一次碰撞都在戟身上留下新的伤痕。
“破军戟快撑不住了。”李清玄说。
楚尘低头看了一眼，沉默。戟身上每一道裂纹都是战绩，每一处缺口都是勋章。
“得找机会重铸。”他“但现在没材料，没时间。”
李清玄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抛给他。
楚尘接住，晶石入手冰凉，表面有液体般的阴影缓缓流动，似有生命般蠕动。他瞳孔微缩:“暗影圣晶？你哪来的？”
“临行前，墨魂给的。”李清玄说，“一共给了三枚，一枚留给韩涧，一枚给你，一枚备用。”
楚尘盯着那枚晶石，沉默三息，咧嘴一笑:“墨魂那老小子，够意思。”
他看了看四周，指向不远处一座冰丘:“那里避风。就在这重铸。”
两人掠向冰丘。
冰丘背风处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冰凹，深三丈，勉强能容人。楚尘盘膝坐下，将那枚暗影圣晶放在膝上。他闭眼，运转战意，周身燃起暗红与幽蓝交织的光焰。
破军戟悬浮在他身前，戟身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
楚尘睁眼，双手结印。
“以意为火，以血为引——燃！”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破军戟上。精血落在戟身的瞬间，化作赤红的火焰，将整柄战戟包裹。火焰越烧越旺，三息后，破军戟开始融化。
不是普通的融化。那些铁水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空中，随着楚尘的意念缓缓流动，一点点褪去杂质。每褪去一分杂质，铁水就小一分，也亮一分。
李清玄站在冰凹入口，混沌领域收缩到三丈，隔绝外界一切干扰。他盯着楚尘，随时准备出手。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破军戟彻底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铁水。那铁水呈暗红色，表面有杂质被烧尽后留下的细密孔洞，看上去千疮百孔。
楚尘抬手，那枚暗影圣晶飞起，落入铁水中。
“轰——！”
晶石炸开！无数幽蓝的液体从内部涌出，与铁水交织在一起。两股力量激烈对抗，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冲击波，震得整座冰丘簌簌颤抖！
楚尘脸色一白，嘴角溢血，却死死咬住牙，疯狂运转战意，强行压制那股暴动的力量。
“压住！”李清玄低喝，混沌领域猛地收缩，将那股暴动的力量死死困在三丈之内。
楚尘眼中血光大盛，战意燃烧到极致！
那些幽蓝液体终于停止挣扎，开始与铁水融合。暗红与幽蓝交织，在虚空中缓缓流动，一点一点重新凝聚成型。
戟身。
戟刃。
戟尖。
一柄全新的破军戟在火焰中浮现。戟身通体暗红，表面布满幽蓝纹路，纹路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引动周围空气微微扭曲。戟尖处，一点幽芒闪烁，看一眼都让人神魂生寒。
“成！”
楚尘一把抓住戟柄！
入手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震。一股狂暴的战意从戟中涌来，与他体内的战意共鸣。那不是单纯的武器，而是他身体的延伸，是他战意的凝聚。
他握紧戟，随意一挥。
“嗤——！”
虚空被撕裂一道细痕，三息后才缓缓愈合。
楚尘低头看着手中的戟，咧嘴笑了。
“好戟。”
话音刚落，他体内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躁动。
那躁动来得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像是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苏醒，在召唤他。他眉头一皱，按住胸口，试图压制。
但压不住。
那股召唤越来越强烈，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血脉深处。仿佛在极其遥远的南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怎么了？”李清玄察觉不对，上前一步。
楚尘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我……不知道。有东西，在叫我。”
“什么东西？”
“不知道。”楚尘闭眼感应，“很遥远，很模糊……像是在南方，非常远的地方。
他猛地睁眼，瞳孔深处，暗红与幽蓝交织的光焰剧烈跳动。
“有战意。”“非常强的战意，比我的强百倍千倍。”
李清玄沉默两息:“南大陆。”
“什么？”
“南大陆，荒古战场。”李清玄说，“玄天尊者的遗物中提到过，那里是上古时期妖族与人族决战之地，陨落过无数大能。其中有一位，号称‘战神’，以战意入道，传说能以一敌万。”
他看着楚尘:“你在此地重铸战戟，战意突破，可能引动了那位存在的遗留。”
楚尘愣住。
战神。
以战意入道。
以一敌万。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破军戟，又抬头看向南方。
那里，风雪漫天，看不见尽头。但那股召唤，依旧在血脉深处回荡。
“荒古战场……”他喃喃。
李清玄拍了拍他肩膀:“现在别想太多。先把眼前的事办完，该来的，迟早会来。”
楚尘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躁动，点头。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将那柄新生的破军戟扛在肩上。戟身暗红，幽蓝纹路若隐若现，比先前重了不止一倍，却与他心意相通，仿佛本就是一体。
“走，继续赶路。”
两人踏出冰丘。
外面，风雪依旧呼啸。
楚尘回头看了一眼南方，那股召唤还在，却已经淡了许多。他知道，那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两人披上暗影斗篷，化作两道黑影，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远处，影渊城方向，一道幽蓝光柱冲天而起，又迅速消散。那是韩涧觉醒时引动的异象，隔着数百里，依旧清晰可见。
楚尘回头看了一眼:“韩涧那小子，成了。”
李清玄点头，没有停步。
两人继续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