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阶蜿蜒向上，两侧的白衣女修面无表情，目光却始终盯着李清玄和楚尘。
寒璃走在最前，脚步轻盈，每一步踏出，冰阶上便会凝出一朵冰莲，托住她的脚。她没有回头，声音却飘下来：
“冰魄三关，第一关——冰桥试炼。”
李清玄抬头，看向峰顶。
魔宫大殿建在冰峰之巅，通体由万年寒冰砌成，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大殿前方，有一座悬空的冰桥，连接着山道与殿门。
那桥长三百丈，宽不过三尺，桥下是万丈深渊。桥身由单薄的冰层构成，表面结满霜花，在寒风中微微颤抖。桥下深渊中，隐隐有寒风呼啸，那是坠入者无数年来积累的怨魂在嘶吼。
“冰桥试炼，考验的是胆魄与心性。”寒璃在桥前停步，转身看向两人，“踏上桥，走到对岸，便算过关。中途跌落，生死自负。”
楚尘皱眉：“就这？”
“就这。”寒璃嘴角微挑，“三百年来，有七十三人踏上此桥，四十九人跌落深渊，尸骨无存。你们还觉得简单？”
楚尘闭嘴。
李清玄看向桥那头。大殿门前的冰台上，隐约站着一道身影，白衣白发，周身笼罩着淡淡寒气。那是冰魄夫人，正隔着桥看着这边。
“谁先来？”寒璃问。
“我。”李清玄说。
楚尘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李清玄踏上冰桥。
脚落下的瞬间，整座桥剧烈一颤。冰层表面那些霜花像活过来一般，疯狂生长，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冻僵。
李清玄没有动。
他保持着迈步的姿势，任由那些霜花爬满小腿。三息后，他抬起另一只脚，继续向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桥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那些霜花开始融化，又在他身后重新凝结。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脚印中渗出一层薄薄的水渍，随即冻成冰。
寒璃站在桥头，盯着那道背影。
她本以为这个自称元婴圆满的散修会吓得腿软，或者被冰桥上的寒气逼退。但他没有。他就那么一步步走着，不快不慢，稳得像走在平地上。
“有意思。”她轻声说。
楚尘瞥她一眼，没说话。
李清玄走到桥中央时，异变陡生！
深渊下突然涌出一股狂风，裹挟着无数细碎的冰晶，朝他扑来！那些冰晶在狂风中急速旋转，每一片都锋利如刀，能轻易切开护体灵光！
李清玄脚步一顿。
他抬手，似要抵挡。但那动作慢了半拍，冰晶已经划破他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踉跄”了一下，险些跌落。
桥头，楚尘脸色微变，却忍住没动。
寒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果然。”她轻声说，“元婴圆满，能走到桥中央已是极限。可惜——”
话音未落，李清玄已经稳住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这一次，他的脚步更慢，每一步都像在承受巨大压力。那些冰晶依旧在狂风中飞舞，却再没有一片落在他身上。
他“艰难”地躲过了一波又一波攻击，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衣袍被鲜血浸透，却始终没有跌落。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终于，他踏上了桥对岸的冰台。
冰魄夫人就站在三丈外。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容貌冷艳，白衣白发，周身寒气缭绕。她盯着李清玄，目光如冰刃，上下打量。
“元婴圆满。”她开口，声音清冷，“能过冰桥，有些本事。”
李清玄抱拳：“前辈谬赞。”
冰魄夫人没再说话。她转身，朝大殿走去。
“第二关，冰心问心。明日卯时，大殿候着。”
话音落，大殿门缓缓关闭。
李清玄站在原地，衣袍上的血迹正在快速凝固。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那些都是真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故意让冰晶划破的。
桥那头，寒璃盯着他，眉头微蹙。
刚才他“踉跄”的那一下……真的是因为没站稳吗？
她想起他落地时的眼神——平静，太平静了，不像一个刚刚经历生死的人该有的眼神。
“你在想什么？”楚尘的声音打断她。
寒璃收回目光，冷冷道：“没什么。跟我来，给你们安排住处。”
她转身，朝山道另一侧走去。
楚尘跟上，回头看了一眼桥那头的李清玄。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
李清玄微微点头，转身跟着冰魄夫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楚尘咧嘴，收回目光。
这扮猪吃虎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远处，魔宫外围的雪原上，上百道血光正在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