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谷中的血煞殿修士已经逃尽。
遍地尸骸，血流成河。那些血迹落在冰面上，很快冻成暗红色的冰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寒风呼啸，卷起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李清玄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盯着北方天际那道越来越近的血光，混沌剑在手中缓缓消散。连续两战，消耗太大，此刻他体内灵力不足三成。楚尘也好不到哪去，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破军戟拄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走。”李清玄忽然开口。
楚尘一愣:“什么？”
“走。”李清玄重复，声音平静，“现在就走，回影渊。”
楚尘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李清玄没回答。他盯着那道血光，瞳孔微缩。血光中隐隐有一道身影，周身缠绕着实质的血雾，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围空间微微震颤。那股威压太强了，强到隔着三百里，都让他体内的混沌道体自动运转防御。
合体初期。
血魔子。
“他的目标是我。”李清玄说，“你走，他不会追。”
“放屁！”楚尘一把抓住他肩膀，“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李清玄甩开他的手，盯着他:“楚尘，柳萱还在等生命之泉。你若死了，谁把生命之泉送回去？”
楚尘语塞。
李清玄从怀中取出那枚封存着两滴生命之泉的冰晶，塞进他手里:“拿着。回影渊，告诉韩涧，守住影渊，等我回来。”
“你……”
“走！”
楚尘咬牙，盯着他看了三息。那双眼中满是挣扎，最终狠狠一跺脚，转身朝影渊方向掠去。
三息后，消失在风雪中。
李清玄转身，看向北方。
血光已到百里之内。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另一物——那枚幽蓝水晶，拳头大小，内部封存着一滴黑色的液体。液体缓缓流动，每一次流动都引动周围空间微微扭曲。
暗影本源。
墨魂的话在耳边响起:“若遇必死之局，吞下它。可瞬间爆发出三倍战力，持续三十息。代价是事后修为跌落一个小境界，休养百年。”
李清玄盯着那滴液体，沉默三息。
然后，他握紧水晶，收入怀中。
三十里。
血光越来越近，那股威压已经如山岳般压在身上。地面开始颤抖，冰层龟裂，无数细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那些血煞殿修士的尸体在威压下炸开，化作一蓬蓬血雾，被狂风卷走。
十里。
李清玄抬起头。
一道血光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三十丈处。
血光散去，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披暗红长袍，长发披散，发尾浸染着洗不净的暗红。他面容阴鸷，眉宇间与血无痕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和滔天的杀意。他站在那里，周身血气翻涌，仿佛身后是一片无尽的血海。
血魔子。
合体初期。
他盯着李清玄，目光如血刃，上下打量。
“就是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伤我儿子，杀我长老，坏我好事。”
李清玄没说话。
血魔子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又毒得像蛇。
“化神中期。”“一个化神中期，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倒是难得。可惜——”
他顿了顿，抬手。
“可惜，今日到此为止了。”
他一掌拍下！
掌风未至，李清玄脚下的地面已经炸开！无数裂纹向四周蔓延，冰层碎裂，露出下面的岩石！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仅仅是掌风，就已经让他体内的气血翻涌，嘴角溢血！
李清玄一步踏出，混沌领域全力展开！
灰色的气流冲天而起，与血魔子的一掌碰撞！
“轰——！”
冲击波横扫方圆三百丈！冰谷两侧的冰崖炸裂，无数冰棱从天而降，砸在地上碎成齑粉！地面塌陷，露出一个十丈深的大坑！
血魔子眉头微挑。
“混沌之力？”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难怪无痕会败。这股力量，确实有些门道。”
他收掌，又拍出第二掌！
这一掌比第一掌更强！血光化作一头血色猛虎，张开巨口，朝李清玄扑去！
李清玄咬牙，混沌剑凝聚，一剑斩出！
混沌开天！
灰色剑光与血色猛虎碰撞，僵持一息——两息——三息！
第三息，血色猛虎炸开，剑光也同时消散！
李清玄倒退十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单膝跪地，大口吐血，脸色惨白如纸。
血魔子看着他，眼中惊异更甚。
“化神中期，能接我两掌。”“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可惜——”
他抬手，第三掌。
这一掌，用了七成力。
掌风未至，李清玄身周的地面已经开始塌陷。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血光。
三十息。
他还有三十息。
他取出那枚幽蓝水晶，一口吞下！
“轰——！”
体内炸开！
暗影本源化作狂暴的洪流，冲进四肢百骸！那股力量阴寒、霸道、毁灭一切，所过之处经脉被撕裂，又在下一瞬被混沌道体强行修复！撕裂，修复；再撕裂，再修复！每一次循环，他的气息就暴涨一分！
化神中期巅峰！
化神后期！
化神后期巅峰！
半步炼虚！
李清玄抬头，双瞳中幽蓝与混沌交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一步踏出，迎着血魔子的第三掌，一拳轰出！
“轰——！”
拳与掌碰撞的刹那，整座冰谷彻底崩塌！无数冰岩从天而降，砸在地上，又被冲击波震成齑粉！地面塌陷三百丈，露出地底的万年冻土！
血魔子倒退三步，脸色骤变！
“你——”
李清玄没有说话。他一步踏出，混沌剑在手中凝聚，一剑斩下！
混沌开天·归墟！
灰色剑光撕裂虚空，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血魔子脸色大变，双手结印，血海领域全力展开！
“轰——！”
剑光与血海碰撞，僵持一息——两息——五息——十息！
第十息，血海被撕裂一道口子，剑光斩在血魔子身上！
“噗——！”
血魔子喷出一口鲜血，倒退三十丈！
李清玄站在原地，浑身浴血，气息开始衰落。
三十息，到了。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虚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跌落——化神后期，化神中期，化神中期巅峰……
最终停在化神中期，比之前还弱了一分。
血魔子盯着他，眼中满是惊骇与杀意。
“你刚才吞了什么？”他一字一顿，“那是什么力量？”
李清玄没有回答。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做不到。
血魔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管是什么。”“那种力量，你只能用一次。现在，你还有什么底牌？”
他抬手，血光凝聚。
李清玄盯着他，没有动。
就在血魔子要拍下第四掌时——
一道幽蓝光柱从天而降，落在他与李清玄之间！
光柱炸开，一道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韩涧。
他周身缠绕着实质的寂灭之力，双瞳幽蓝，盯着血魔子。
“动他。”声音冰冷，“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