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舟底层，周家三人被韩涧带出来时，脸色发白。
那老者看着虚空中漂浮的尸体，嘴唇哆嗦:“三……三十名化神，全死了？”
楚尘扛着破军戟，咧嘴一笑:“三十名？太少了。你们周家得罪的人，就这么点实力？”
老者苦笑:“道友说笑了。血煞殿在虚空有三条航线，这只是其中一条的小头目。真正的大头目，是化神圆满，手下有上百人……”
李清玄摆手:“那些以后再说。你们现在安全了，接下来怎么打算？”
老者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揖:
“老夫周元礼，天机城周家供奉。这两位是我周家少主周怀安，小姐周若薇。多谢三位道友救命之恩！此恩此德，周家必当厚报！”
那年轻男子周怀安也连忙行礼，眼中带着敬畏。倒是那少女周若薇，偷偷抬头看了李清玄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
李清玄抬手虚扶:“不必多礼。正好同路，举手之劳。”
周元礼摇头:“对道友是举手之劳，对周家却是救命之恩。”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还请道友收下。”
李清玄接过，神识探入。
三息后，他眼中光芒一闪。
玉简内是一幅地图——天机城详细布局图。城主府、传送阵、坊市、各大势力驻地的位置标注得一清二楚。最关键的，是城中央飞升台周围的禁制分布图。
“这是……”
周元礼低声道:“天机城飞升台百年一开，明年就是开启之年。各方势力都在提前布局，这禁制分布图对道友应该有用。”
李清玄收起玉简，点头:“多谢。”
周元礼摆手:“是老夫谢道友才对。”
他顿了顿，看向四周虚空:“道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最好尽快离开。”
李清玄点头，抬手祭出影渊那艘漆黑飞舟。
“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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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在虚空中疾驰，向中大陆方向驶去。
周元礼站在舟首，看着飞舟上那些暗影圣族的符文，眼中闪过惊色。
“道友……这飞舟是暗影圣族的？”
李清玄没有否认:“朋友送的。”
周元礼倒吸一口凉气，看李清玄的眼神更加敬畏。
暗影圣族，那可是北大陆隐世族群中的顶尖存在，传说有合体期老祖坐镇。能让他们送飞舟的人，来头能小？
周怀安凑过来，小心翼翼问:“李前辈，你们去天机城，也是为了飞升台？”
李清玄转头看他。
周怀安被他看得一缩，连忙解释:“晚辈没有探听的意思，只是……只是飞升台百年一开，明年正好是开启之年，各大势力都在往天机城聚集。晚辈以为……”
李清玄:“算是。”
……
在虚空中航行了整整十五日。
这十五日里，舟外景色单调得令人发指——除了偶尔掠过的星骸碎块，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楚尘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站在舟首眺望，三日后就彻底失去兴趣，缩回舱室里修炼去了。
韩涧依旧习惯性地隐在阴影中，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飞舟融为一体。
周家三人蜷缩在舱室一角，周元礼闭目疗伤，周怀安护在妹妹身前，周若薇则时不时透过舱门缝隙，偷偷看向舟首那道青衫身影。
李清玄站在舟首，十五日来几乎没动过。
他望着前方的黑暗，目光深邃。怀中的同心结偶尔会微微发热，
第十五日辰时，韩涧忽然从阴影中现身。
“前方有光。”
李清玄抬眼。
极远处，黑暗的尽头，出现了一缕微弱的光芒。那光芒最初只有针尖大小，却在飞舟的疾驰中迅速扩大。一炷香后，已能看清轮廓——
那是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光柱从下方虚空中升起，直冲云霄，仿佛要刺破这片天地的穹顶。光芒璀璨夺目，照亮了方圆万里的虚空。光柱周围，密密麻麻的星舟如群星拱月，缓缓盘旋。
楚尘从舱室里冲出来，瞪大眼:“我操……这什么玩意？”
周元礼扶着舱壁走出来，看着那道光柱，眼中满是敬畏:“那就是飞升台的光芒。”
他指向光柱下方:“飞升台在天机城正中央，平时被阵法封印。只有在开启之年，才会绽放这道光芒，照亮虚空。百年一次，一次三月。”
楚尘咂舌:“百年一次？难怪这么多飞舟。”
确实多。
随着飞舟靠近，三人看清了虚空中的景象——数百艘飞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的长达百丈，气势恢宏；有的不过数丈，破旧简陋。它们像归巢的群鸟，向着那道光柱缓缓聚拢。
周若薇不知何时来到舱门口，仰头看着那道光柱，眼中满是憧憬。她金丹圆满的修为，在这些人中如同蝼蚁，但少女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对更广阔天地的向往。
李清玄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第一次出远门？”
周若薇一愣，没想到这位一直冷冰冰的前辈会主动跟她说话。她脸一红，小声道:“是……是的。以前只在家族里待着，从来没出来过。”
“怕吗？”
周若薇想了想，摇头:“不怕。有哥哥在，有周爷爷在，还有……还有前辈你们。”
她说完，又觉得这话太冒失，连忙低下头。
楚尘在旁边咧嘴一笑:“小丫头胆子不小。”
周若薇耳根都红了。
飞舟继续前行。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机城的轮廓终于完全显现——
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型仙城。
城墙高百丈，通体由白玉砌成，在飞升光柱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城占地千里，亭台楼阁鳞次栉比，灵雾缭绕其间。
城中央，那道通天光柱直冲云霄，光柱周围，九座巨型阵法缓缓运转，每一座都有千丈方圆，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波动。
周元礼指着那九座阵法，声音带着敬畏:“那是上古大能留下的禁制，守护飞升台。传说每一座阵法都有合体期圆满的威力，九阵齐开，可挡大乘。”
楚尘倒吸一口凉气。
韩涧盯着那阵法，眼中幽蓝光芒闪烁，似乎在推演什么。
李清玄望着那座巨城，眼中倒映着光柱的璀璨。
天机城。
灵虚界中大陆的核心仙城，飞升者的终点与起点。
他怀中的玄天令，在这一刻轻轻震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