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日，韩涧去了西坊市。
材料铺里，影三依旧坐在柜台后打盹。听到脚步声，他睁眼，浑浊的目光扫过韩涧，微微点头。
韩涧走到柜前，取出一张清单，放在上面。
影三接过，看了一眼，拿起毛笔在上面勾画，嘴里念叨:“虚空灵砂没了，太阴真水还有，太阳真火也还有……”他勾完，把清单递回，声音压得极低，“城外那个据点，最近有动静。”
韩涧目光微动。
影三继续念叨:“前天夜里，来了三个人，从北边来的。修为不低，有两个化神后期，一个化神圆满。昨天又来了两个。今天早上，有人进城，在城西的铺子里买了一批丹药，全是疗伤和恢复灵力的。”
他抬起头，看着韩涧，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血魔子，可能要提前出关。”
韩涧瞳孔微缩。
影三又低下头，继续在清单上勾画:“还有，夜无殇那边也在查你们。他派人在城西打听，问有没有人见过三个散修，其中一个擅长隐匿。你们小心。”
韩涧点头，收起清单，转身离去。
走出材料铺，他融入人群。三息后，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从身后扫过——又是盯梢的。他不动声色，继续向前走，七拐八绕，半炷香后，甩掉了尾巴。
回到废园密室，楚尘已经在等他。
“怎么样？”
韩涧将影三的话复述一遍。
楚尘脸色凝重:“血魔子提前出关？那清玄……”
韩涧摇头:“他闭关才半个月，还要半个月。不能打扰。”
楚尘咬牙:“那怎么办？血魔子一来，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打不过。”
韩涧沉默一息:“影三说，血煞殿的人最近在采购丹药，应该是为出关做准备。他们不会在血魔子出关前动手。我们还有时间。”
楚尘:“半个月后清玄出关，然后呢？去打那个据点？那可是五十个人，还有化神圆满坐镇。”
韩涧:“他不是说要等血魔子出关前动手吗？打掉据点，断其耳目，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
楚尘替他说完:“然后等血魔子来寻仇？”
韩涧点头。
楚尘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玛的，想想还挺刺激。”
韩涧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密室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后，李清玄正在闭关。
半个月后，一切都会揭晓。
……
城东，轮回殿别院。
夜无殇坐在正厅主位，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那是天机城的详细布局图，每一处街道、每一座院落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厅中站着十名黑甲卫统领，皆是炼虚期。
“查得怎么样了？”夜无殇头也不抬。
一名统领上前，躬身道:“回圣子，已经查明，天机城内现有登记在册的下界飞升者三百二十七人。其中化神期二百一十五人，元婴期一百一十二人。他们的住处都标在地图上了。”
夜无殇抬眼，看向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散布在城中各处，大多集中在西城和南城。
“瑶池那边呢？”
另一名统领道:“沐月心最近频繁出入，似乎在见什么人。但她的驻地有阵法守护，我们的人进不去。”
夜无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沐月心……那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圣女。她以为自己是瑶池的人，我就不敢动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城南方向。
“继续盯着。飞升台开启之日，她若敢插手，一并解决。”
众统领躬身:“是！”
夜无殇挥了挥手，众人退下。
他站在窗边，望着夜色中的天机城，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李清玄……”他喃喃，“你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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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二十五日，楚尘照常去酒楼喝茶。茶小二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楚爷，昨儿个出大事了。”
楚尘挑眉:“什么事？”
茶小二压低声音:“剑阁的剑子凌千绝，跟万妖皇朝的太子金啸天打起来了。”
楚尘眼睛一亮:“结果呢？”
茶博士:“打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最后是青云道宗的清虚长老出面，才把两人劝开。听说凌千绝很不服气，放话说要在论道大会上教训金啸天。”
楚尘咧嘴一笑:“有意思。”
茶博士走后，他继续望着窗外，心中却在盘算。
凌千绝，剑阁剑子，炼虚初期，锋芒毕露。
金啸天，万妖皇朝太子，炼虚初期，金翅大鹏血脉，好战成性。
这两人要是对上，倒是有好戏看。
第二十七日，韩涧再次去了材料铺。
影三递给他一枚玉简:“最新的。血煞殿据点里，那个化神圆满的头目叫‘血厉’，是血魔子的师弟。他带来消息，血魔子还有五天出关。”
韩涧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载了血煞殿据点的详细布局——位置在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座山谷中，布有阵法，有五十人驻守，其中化神后期三人，化神中期十人，其余皆是元婴。血厉是头目，化神圆满，修炼《血神经》小成，擅长血遁术。
他收起玉简，看向影三。
影三低声道:“还有一件事。夜无殇的人最近在城外活动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你们出城的话，要小心。”
韩涧点头，转身离去。
第二十九日深夜。
密室中，楚尘和韩涧相对而坐。
“明天就是第三十天了。”楚尘说，“清玄要出关了。”
韩涧点头。
楚尘看着他:“你说，他能突破吗？”
韩涧沉默一息:“能。”
楚尘咧嘴一笑:“我也觉得能。”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
石门后，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酝酿。那气息时强时弱，仿佛随时会破茧而出。
黎明前的黑暗中，那气息忽然一滞。
然后，猛地暴涨。